梅蕊不讚成梅鬆寒說雁門關之劫緣起於胡家,她斂容正色道:“雖是胡將軍的部下跟北蠻裡應外合,然而罪魁禍首還是高氏父女。高家祖上好歹是開國功臣,冇想到竟出了為一己私慾不顧國家安危的敗類。”
梅鬆寒也知自己適才所言有失公允:“古往今來名門之後出的敗類不勝類聚。若高皇後是個賢後,皇帝就算想扶你上位反而不易。我冷眼旁觀皇帝很看重大皇子,而大皇子也確實聰明伶俐。你既希望同胡貴妃母子公平四殿下就要多吃些苦頭,他要比大皇子更加出類拔萃才行。昏君立儲纔會受女人的枕邊風影響。至少在咱們的皇帝陛下年富力強時,他不是個能被女人的枕邊風左右的皇帝,畢竟皇位得來不易。”
梅蕊頷首表示讚同梅鬆寒所言:“四郎的教育我會上心的,我跟皇帝對四郎的關照在明處,兄長則要在暗中多教他。大皇子雖讀書很上進,人也聰慧,但騎射方麵並無天分。兄長給四郎摸骨確定他是個習武的好苗子,他在讀書騎射方麵需要同時抓緊。一個文武雙全的皇子跟一個隻會讀書的皇子誰更適合作儲君,朝臣們心裡頭有桿秤,皇帝亦如是。”
皇帝才登基,而且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立儲來日方長,梅蕊跟梅鬆寒雖有盤算,但他們卻冇有那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旋即,梅蕊將話題轉到遠在鳳鳴山的木霄漢以及木家軍身上。
梅蕊微微坐直了身子,麵色凝重的對梅鬆寒叮囑:“兄長既準備給鳳鳴山去信,木家軍接下來的安排當仔細的同三哥,牛二叔他們交代一番。”
梅鬆寒道:“我正要同你說此事,若是三將軍和牛二叔他們回到朝廷,木家軍也要迴歸戰場了。我打算讓木家軍化整為零迴歸戰場。當年老皇帝對大帥多方猜忌的原因便是木家軍的聲威。自太祖開國至今皇帝為了防範武將一直采取的就是三年一換防,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若非恰逢亂世的話也不可能出現木家軍,木大帥一心為國,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時刻擔心他擁兵自重。”
“冇想到兄長與我再次不謀而合。”梅蕊的眼睛閃閃發亮:“不光要讓木家軍化整為零,而且還要保留一部分人馬在後方,以防萬一。鳳鳴山已經不是最好的去處了,該讓三哥跟牛二叔他們再尋一處妥帖所在做後手。爹爹當年吃虧就吃虧在對龍椅上的人掏心掏肺了,我們絕對不能再讓木家重蹈覆轍。”
當初跟隨牛嵩離開軍營的木家軍有三千人左右,經過十年左右的發展已經擴充到了將近七八千人。
哪怕跟皇帝親密無間梅蕊也不曾將鳳鳴山的底細透露過分毫,當初還是儲君的宋嘉佑召見木霄漢他試圖套話,木霄漢雖有所交代,卻不夠真實。
梅蕊跟梅鬆寒又密商了兩柱香多的功夫,她這才悄悄離開。
梅蕊若再晚歸一炷香就到宮門下鎖的時辰,若遲歸一步隻能留在宮外。
仁宗晚年跟婆家人發生衝突的福康公主就是因為夜半叩宮門,然後遭到了言官們持續不斷的彈劾,最終仁宗皇帝將公主身邊的心腹內侍梁懷吉貶出開封,這場風波纔算平息。
梅蕊才走進攬月閣等候多時的茉莉忙迎上前悄聲道:“娘娘可算回來了,半個時辰之前陛下就到了,這會兒已經歇下了。”
聽聞皇帝已經宿在攬月閣,梅蕊忍不住挑眉,暗暗腹誹:“皇帝今晚還真不該來。”
頭一次悄悄溜出宮就被皇帝逮住,梅蕊多少有些不自在,她想到小時候自己跟木槿瞞著祖母偷偷溜去彆村看傀儡戲,結果她們竟在看戲的人群裡發現了祖母的身影。
梅蕊懷著有些複雜的心情換好衣裳,簡單洗漱後進了寢殿。
年輕的帝王正安靜的躺在那,呼吸十分均勻,梅蕊便躡手躡腳的躺在他身邊才一閉上眼睛手就被緊緊捏住。
“陛下——”梅蕊輕輕喚了一聲。
短暫沉默後黑暗裡傳來年輕帝王透著疲倦的低沉聲音:“卿卿明知我不喜歡你去見他,深夜去見他,成何體統?”
宋嘉佑來到攬月閣見到的是替代梅蕊躺在踏上的茉莉,他便猜出梅蕊去了何處。那一刻宋嘉佑內心身處不光有撲了個空的失落,更有無法言說的不悅。
他的梅賢妃竟然大晚上的偷溜出宮去見自己的竹馬,他還不能大張旗鼓的把不聽話的妃嬪給找回來。
梅蕊聽出了宋嘉佑話語裡透露的各種情緒,她便主動認錯:“妾有罪,請陛下責罰。”
嘴上說著自己有罪的梅賢妃娘娘卻反握著皇帝的手,將皇帝的手放在自己柔軟的胸口:“陛下是現在責罰妾還是——”
“自然是現在就罰。”宋嘉佑猛的起身直接將讓他思緒紛亂的罪魁禍首壓製住,開始用自己喜歡的方式狠狠“責罰”這個不聽話的小女人。
這些日子宋嘉佑將一顆心都放在朝政上,哪怕跟梅蕊獨處他也冇有精力做彆的,其餘妃嬪那去的也少,更不會召至禦書房侍奉。
積壓多日的**徹底的釋放開來就如絕地的洪水,脫韁的野馬。
就在梅蕊覺得自己要被“狗皇帝”弄死,狂風有纔算歸於平靜,距離上早朝冇剩下多少時辰了。
早朝後,溫太後的侄子現任馬軍右參將的溫玄策被單召至禦書房。
溫玄策是溫國公的次子,算是溫家年輕一輩裡最有作為的,比皇帝年長三歲,其子溫謙是大皇子的伴讀之一。
溫玄策走出禦書房後並未直接出宮,而是去往安慶殿向太後問安。
溫玄策先向太後請安,而後才說起要事。
“稟太後,適才陛下召見臣,陛下欲任命微臣為尋訪木鵬舉後人的特使。”溫玄策摸不準這是個美差還是燙手山芋。
溫太後微微頷首,她已然不露聲色的看出了溫玄策心中顧慮:“陛下正因為信任你,故而纔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付給你。玄策,若想讓溫家繼續富貴,爾等就不能太過瞻前顧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