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急召自己去禦書房,梅蕊的心微微一沉,她顧不得多想,更冇有更衣,直接隨蘇木趕往禦書房。
小疏影委屈的拉著乳母的手抱怨:“每次父皇召母妃去禦書房,疏影都不能跟著,父皇好偏心,有好吃的隻想著跟母妃偷吃。”
麵對小公主的童言無忌乳母哭笑不得,她柔聲安撫委屈的小公主:“陛下召娘娘去禦書房是侍奉筆墨,不是偷吃好吃的,公主還小不能侍奉筆墨,故而陛下纔不許公主跟著。”
小疏影雖早慧,但也不是成精,乳母幾句話就把小公主哄好了。
一進禦書房梅蕊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兒,她上前盈盈一禮:“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安。”
“不必多禮。”宋嘉佑語聲沉沉道,他微微抬起的俊美麵龐上卻是愁雲慘淡。
梅蕊對上年輕帝王那陰鬱的麵龐小心翼翼的開口:“陛下龍顏不悅,莫非是前敵有不測?”
“你自己看。”宋嘉佑將麵前的奏書朝梅蕊那邊一推。
相處日久,宋嘉佑對梅蕊向來溫柔,有耐心,嫌少如此刻這般。
梅蕊慌忙將皇帝推來的奏書拿起迅速閱覽起來,她原本溫柔的麵龐不知不覺凝了一層霜。
這是一封由代州前敵送來的八百裡加急戰報。
戍守雁門關的是樞密使李俊的次子李通,納蘭亮兵分三路進攻中原,其中一路便是直抵位於代州的雁門關。
胡貴妃的長兄胡承安率領一支精銳協助李通一起戍守雁門關。
雖燕軍吃了多場敗仗,但北蠻人並冇有撕開一道關口。
數日前的夜裡,北蠻主將納蘭東率領一支鐵騎偷襲燕軍大營,導致燕軍損失慘重,雁門關險些失守。胡承安更是差一點兒喪命,身受數刀,刀刀直擊要害。事後主帥李通覺察此此夜襲十分的不對勁,故而開始暗中調查,經過一番深入調查方知此次敵人偷襲原來是一場早有準備,裡應外合的陰謀。
胡承安的部下江油便是那個通敵賣國的賊首,江油感到事情將要敗露,他急忙溜之大吉,臨走之時江油竟還朝胡承安修養的營帳放了一把火。
胡承安僥倖再次逃過一劫,不過從今往後他再也冇有機會以真麵目暴露人前。
梅蕊的手微微一顫,手裡的奏書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響動,打破了禦書房裡讓人知悉的寂靜。
梅蕊下意識的單手捂住心口暗暗腹誹:“明明浩峰兄長已經派人提醒胡承安,由此可見胡承安並未相信,故而才未能做足準備造成如此大的損失。”
胡承安的部下跟北蠻裡應外合絕對不是個偶然,而是高皇後以及懷恩侯的手筆。他們的目的是借北蠻之手將胡承安殺掉,如此胡貴妃跟大皇子就少了一支強有力的臂膀。
叛徒行江,而懷恩侯夫人的母家亦姓江。
盛怒之下的年輕帝王並未看出這裡頭的巧合,當然他在心平氣和時也不一定能瞧出端倪,誰會想到皇後跟國丈為了一己之私通敵賣國呢?
雖北蠻軍未能占據雁門關,但燕軍傷亡慘重,若非燕軍占人多的優勢,將士一心的話雁門關口已經換旗幟了。
朝廷不光要調撥糧草支援代州,還要再調集一批人馬增援,以防北蠻趁虛而入。
難怪宋嘉佑如此震怒,倘若雁門關失守的話再想奪回談何容易?若雁門關落入北蠻之手,那整個西北岌岌可危。若西夏人這個時候同北蠻相互勾連,西北疆域可能就要從大燕的版圖上勾除。
稍微穩了穩情緒,梅蕊這才走到皇帝身邊,她輕輕握住男人那因為長期握筆變得十分粗糙的大手緩緩道:“陛下,事已至此還是要調兵還有糧草增援代州城。江油雖然叛逃北國,但他的家人還冇有來得及離開中原。江油是因跟胡大人的恩怨而走了極端,還是受人指使的當仔細查一查。江油縱然抓不回,興許從他的家眷親族身上追查能有所收穫呢。”
“還是卿卿思慮周全。”宋嘉佑反握住梅蕊的纖手,眸光深邃的瞧著她,“李通雖是李俊寄予厚望的兒子,然他的能力不足以讓雁門關始終穩穩噹噹。”
梅蕊透過宋嘉佑對李通的評價,以及那深邃眸光裡折射出的絲絲殷切她依然看穿帝王心。
略作沉吟梅蕊才字斟句酌的開口:“陛下可是想借雁門關告急向太上皇上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