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後認定五公主是個啞子了,她段段冇想到小姑娘竟然突然開口說話了,而且還是在一眾皇子,公主都在陪他們的父皇用膳時,可真會挑時候啊。
高皇後將大公主喚至麵前再三詢問:“柔嘉,五公主開言後你父皇可是特彆歡喜?”
大公主十分肯定道:“聽到呦呦開口說話父皇歡喜極了,女兒很少見到父皇那般開懷。自從登基後父皇總是麵色沉沉,女兒都不敢靠近。”
吐了口氣大公主接著道:“四妹妹是個膽子大的,在父皇麵前無拘無束的。賢妃娘娘瞧著是個軟弱的,冇想到養出了個膽子大,還有些跋扈的女兒。”
大公主的話裡透著些許妒忌,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她妒忌四公主在父皇麵前的自在,她始終都不敢在父皇麵前那般放肆。
高皇後不屑的哼笑一聲:“養的跋扈一些好啊,這樣才能到處樹敵啊。柔嘉,你對四公主要多謝包容,你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四公主在你心裡跟二公主,三公主以及五公主都不同。”
高皇後在得知四公主在皇帝麵前自在隨性後,她便心生一計:“想來是因為梅賢妃往後不能再生了,她生的四郎又不能留在身邊,故而她纔對疏影這唯一的女兒格外寵溺,嬌慣,故而才養的驕縱跋扈了些。若是本宮再助她一臂之力將四公主養的再驕縱一些,何愁梅氏一族不能一直由福寧殿差遣?縱然將來梅蕊人老珠黃,不能替我製衡得寵的妃嬪,可梅家的財帛能一直為我取用啊。”
女兒總算能開口說話了,不會是個啞子,懸在胡貴妃心上的石頭總算落地了,她也就不願成天蝸在翠微殿,而是打扮的光彩照人走出翠微殿。
綴滿金色芍藥的裙影劃過後宮長長的的甬道,正在流連花叢的蜂蝶誤以為那華麗裙襬上的花瓣最為新鮮,或是被那一股濃淡相宜的芬芳吸引,它們紛紛離開熟悉的花叢,朝那所謂的花間飛來,環佩叮噹被風帶去很遠。
胡貴妃時常牽著小公主去安慶殿陪伴溫太後,或者去瑞福殿陪伴曹太妃。
胡佩瑤也曾幾次主動去禦書房,打算用自己的纖纖素手為年輕帝王紅袖添香,可惜幾次都被皇帝攆出拱辰殿。
皇帝白天將胡貴妃攆離拱辰殿,晚上聖駕就會駕臨翠微殿,若聖駕不至,各類賞賜也會送抵。
一時間胡貴妃在回宮的恩寵無人可及。
皇帝偶爾纔會召梅賢妃去禦書房侍奉筆墨。
是日,一身鵝黃色暗紋裙衫的梅賢妃被召來禦書房侍奉。
宋嘉佑先拉著梅蕊說了會兒話,這才指著翰林院待詔草擬好的詔書道:“卿卿對此可滿意?”
那是一份草擬好的冊封詔書,冊封梅賢妃之父,蘇州義商梅雲鶴為正六品朝清大夫。
這是一份還未曾蓋印的草擬詔書,是否用印由梅蕊的態度來定。
梅雲鶴便是梅蕊名義上的所謂父親,高位妃嬪的父母都會在女兒榮升貴人後得到朝廷恩典。
梅賢妃的母家遲遲得不到冊封,宮裡宮外對此猜測紛紛。
蘇州梅家給朝廷捐了不少糧食跟錢帛,朝廷原本就要對捐獻的富商們給與封賞,蘇州梅家捐獻的雖不是最多,卻也不少,更何況他們還是賢妃娘孃的母家。
六品的朝清大夫屬於寄祿官。
寄祿官起於隋唐時代,到了大燕朝寄祿官的製度才進一步完善。
寄祿官是隻享受朝廷俸祿,禮遇,有官無權的一類官員。
寄祿官的俸祿,享受的職田,子孫恩蔭等待遇根據品階來定。
除此外寄祿官也能享有贖罪,免除勞役瞪司法特權。
待梅蕊的目光從那份草擬的詔書上移開,宋嘉佑纔再次開口:“梅鬆寒不喜仕途,也無意穿一身官袍,他喜好書畫古玩。我打算選一套密閣裡的孤本賜於他。到時候我帶你進密閣,你我一同挑選。”
梅蕊頷首:“兄長更願意用萬貫家財換一套史上難尋的孤本。蘇州梅家在我看來六品朝清大夫的官袍足矣了。”
數日後,朝廷的聖旨送抵蘇州蘇宅。
已鬢生清霜的梅雲鶴捧著那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喜極而泣:“皇恩浩蕩,皇恩浩蕩。”
當初梅雲鶴肯冒險收留木鵬舉的孤女,他便是在賭,為梅家賭個前程。
梅家在蘇州經商數代,幾經起落,奈何一直未能出一個會讀書的子弟。
梅雲鶴一心想讓梅家在自己手上改換門庭,更上一層樓。
梅雲鶴這一脈的子弟依舊在讀書上缺乏天分,他不得不在整個梅氏家族發掘會讀書的的年輕人加以培養。
梅雲鶴當初被其弟梅老大夫的養子說服收留下孤苦無依的木夢梅,他便是在為梅家下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