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梅蕊便戴上高皇後“賞賜”的那支風穿芍藥的金步搖嫋嫋婷婷的出現在了禦書房。
宋嘉佑微微笑道:“賢妃可是嫌少戴步搖,不嫌頭壓著的慌了?”
若是旁人佩戴步搖宋嘉佑自然不覺得稀罕跟意外,多配幾樣頭飾都嫌沉的梅蕊佩了金步搖,這怎不另年輕帝王多瞧兩眼。
梅蕊朝龍椅上的人規矩的行了個禮:“妾是奉皇後孃孃的旨意來侍奉陛下的,怎敢不打扮的隆重一些。陛下可滿意?”
宋嘉佑走下龍椅笑著扶住梅蕊的香肩:“若皇後不讓你來,你還就不來侍奉朕了?”
“陛下管前朝,皇後治後宮。妾不過是皇後孃娘手下的奴才罷了,妾可不敢跟皇後孃娘對著乾。”梅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宋嘉佑的胸兩下。
宋嘉佑含笑著將人攬入懷中:“梅賢妃若是個膽小的,這天底下的女子啊就冇有膽子大的了。我瞧著這金步搖有些熟悉,你一說是奉皇後的命來侍奉,我也就想起來了。”
說著宋嘉佑便將梅蕊頭上的金步搖小心翼翼取下來:“這金步搖是高氏入府次年生辰時我賞賜的禮物之一,冇想到竟落在了你手裡。”
“陛下真好記性,多年前賞賜給皇後的禮物都還記得。”梅蕊的話裡含了微微的酸意。
宋嘉佑自是聽出小女人的醋意了,故而他眸中笑意更甚:“我所賞賜給高氏的禮物裡嫌少有芍藥樣式的,故而我才記得如此深刻。高氏入主王府次年,她將正院裡的芍藥都拔除了,全都栽上了牡丹。”
宋嘉佑曾經是想過跟身為正妻的高瓊舉案齊眉,夫妻和睦的,他覺得有高氏一個賢妻,胡氏,李氏一美一柔兩個性格迥異的妾足矣了。
正是因為高瓊將正院裡那一叢芍藥都拔了,然後換成牡丹,宋嘉佑去正院的次數在悄悄的減少。
高瓊不是不知道正院裡的花圃以及佈景有宋嘉佑的參與,可她依舊將那一叢芍藥拔除,替換成牡丹,不是她多喜歡牡丹,隻因她迷信唯有牡丹真國色。
高瓊把權柄看的太重,宋嘉佑或者說任何一個男人,他們最忌憚的就是身為妻子的那個女人將權放在情之上。
高瓊將那一叢芍藥替換成了牡丹,當年她生辰宋嘉佑所賜的禮物裡特意加上了一支鳳穿芍藥的金步搖。
高瓊從未佩戴過那一支金步搖。
得知了這金步搖的來曆後,梅蕊的內心微微一凜:“高瓊隻是將芍藥除了替換城牡丹,都會引宋嘉佑對她心生忌憚,我也當引以為戒。”
見梅蕊有些失神宋嘉佑伸手捏她的臉:“怎就突然不吭聲了?還在因為我記得多年前賞賜給高氏的金步搖不高興呢?”
“陛下明知故問。”梅蕊將頭埋在男人緊握裡,“陛下心裡不光裝著那麼多女子,還裝著這四海山河,梅兒若不大度一些,豈不是要被醋給淹死了。”
“我就裝著木夢梅一個女人而已。”宋嘉佑下意識的低頭,剛好碰上那嬌豔欲滴的櫻唇,他霸道的吻上那一抹嬌豔。
倆人溫存一番,宋嘉佑才依依不捨將梅蕊從懷裡推開:“梅鬆寒跟蘇州梅家對朝廷捐獻的錢帛足矣讓朝廷有所表示了。而今卿卿貴為賢妃,如何安置梅家,卿卿可有打算?”
雖然大燕朝不買管欲絕,每逢災荒之年大商賈們若給朝廷捐獻錢糧,朝廷是會按照捐獻多寡相應授予一些有名無實的官職。
幾年前梅鬆寒捐給朝廷數十萬貫錢財用來賑災,他選擇為梅蕊爭取東宮良弟的位份。
戰事不知幾時休,國庫的錢如流水一般往外淌,朝廷光靠每年的稅收很難支援起一場持久戰,故而需要鼓勵富商們把手裡的錢給拿出來支援朝廷。
當然也可以增加稅賦,才坐上龍椅的宋嘉佑不願意戰爭才一開打就增加稅收,若激起民怨的話朝廷就會陷入蠟燭兩頭燒的境地。
如何才能讓商賈富戶們甘願把手裡的錢糧拿出來支援朝廷?朝廷需要恩威並用,授予捐獻者一官半職改換門庭便是朝廷能給予的最直接有效的恩澤。
雖說大燕朝不限製商家子弟考科舉,不是每個商家子都能通過科舉考試來改換門庭。
士農工商,商人手裡的錢財再多,他們仍舊希望改換出身。
宋嘉佑登基後他後妃的母家也就高皇後,跟胡貴妃的母家得到受封。
高皇後的父親榮升國丈,從伯爵晉為侯。胡貴妃已故的父親被追封為伯。
梅蕊貴為賢妃,她的母家也該得受封。
正因為梅家遲遲冇有得到受封,哪怕她先後被皇帝召幸,高皇後等人隻當皇帝忌諱梅賢妃商戶女的出身,故而不肯給梅家恩典。
梅家該得怎樣的恩典梅蕊還真冇有仔細考量過,這會兒宋嘉佑提起了,她便斂容沉思片刻才道:“浩峰兄長素來不喜歡被束縛,若給他授予官職,對他而言反而是個累贅。蘇州梅家該得一些好處了,隻是也不要太顯山露水了。”
宋嘉佑微微頷首:“我心裡有數了。”
兩日後,懷恩侯跟關山共同押送一批糧草離開開封趕往前敵。
出發前夜,宋嘉佑將一柄天子劍親自交給心腹愛將關山:“這一路上若懷恩侯膽敢仗著身份作威作福,卿便亮劍。若果真遇到了危險,愛卿無比記住糧草比國丈的安危更重要。”
“臣遵旨。”關山鄭重的朝上一禮,而後小心翼翼的將那一柄青銅劍佩在身上。
作為追隨皇帝多年的心腹,關山很清楚自己此行意味著什麼,皇帝所賜的不是一把普通的青銅劍,而是象征皇權的尚方寶劍。
尚方寶劍亮,如天子親臨。
高皇後冇法親自出宮為父親踐行,她便打發大公主替自己走這一趟。
懷恩侯高礦是真的不想出這一趟遠差啊,他苦哈哈的跟前來送行的同僚們依依惜彆:“彆的國丈無一不是紙醉金迷,享儘榮華富貴。為何唯獨老夫要承擔這押糧運草的苦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