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明日得早朝,儘管已是後半夜,宋嘉佑仍舊纏著梅蕊溫存了好一會兒。
梅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寬大的龍榻上隻剩梅蕊一人,枕邊早就冇有了熟悉的氣息跟溫度。
梅蕊冇有立馬喚人進來服侍自己起身,她借芙蓉帳外滲透進來微弱燈光仔細打量著自己身下的這張龍榻。
纖纖素手撫過床單跟錦被上那一條條金絲龍紋時,梅蕊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爹爹,總有一天這裡會屬於留著咱們木家血液的四郎,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四郎跟疏影健健康康,保佑女兒能一直運籌帷幄,步步為營。”
良久,梅蕊才喚人進來服侍。
海棠跟紅藥一直都守在外麵,她們一起進來服侍主子起身,倆人一人捧了個托盤。
海棠捧著的托盤裡是一身嶄新的襦裙,嫣紅色的麵料上繡了米粒大小,花朵跟顏色各異的梅,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
海棠手裡托盤放的是一套頭麵,梅蕊喜愛的羊脂玉梅花簪,珍珠耳墜子,還有一頂用珍珠,綠鬆石,鴿血紅以及羊脂玉片做成的冠子。
儘管梅蕊嫌戴冠子頭彷彿在受刑,她如今貴為賢妃,自然不似在東宮時那般自在,這冠子予後妃以及普通貴婦人而言不僅僅是好看的裝飾品,更是身份高貴的體現。
從拱辰殿的禦書房回到攬月閣,梅蕊這才鬆了口氣:“將陛下賞賜的那一頂冠子仔細收好,多咱宮裡有宴飲的時候再拿出來。”
海棠遲疑了一下:這頂冠子珠光寶氣的,好看的緊,娘娘捨得塞進箱子嗎?”
梅蕊淡淡一笑:“我見過的好東西還少嗎?收起來吧,用完了早膳我要去安慶殿接疏影回來。”
海棠這纔將那頂華美的冠子仔細收好,而後同旁人一道服侍主子用早膳。
用罷了早膳,梅蕊便穿著皇帝才賞賜的嶄新襦裙,梳了個尋常的平髻乘步輦去往安慶殿。
梅蕊過來的時候太上皇已經離開,溫太後正手把手教小疏影玩兒葉子牌。
不用管理後宮,溫太後有大把的晨光虛度,除了焚香,禮佛,讀些喜歡的書外,玩葉子牌也是溫太後喜愛的消遣之一。
聽聞梅賢妃在外求見,溫太後笑著摸摸小疏影毛茸茸的小腦袋:“疏影,你母妃來接你了,是要陪著皇祖母還是隨你母妃回去?”
小公主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而後奶聲奶氣道:“陪著皇祖母,皇祖母教我玩兒葉子牌。”
“小疏影真乖。”溫太後喜歡的再次撫了撫小公主的腦袋瓜,“請賢妃進來。”
上一刻小疏影還說要陪著皇祖母的,可一見到自己的母妃小公主立馬不要皇祖母了,撲到母妃懷裡撒嬌。
看到小公主如此溫太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是個淘氣的孩子。這丫頭的性情跟皇帝和賢妃都不像。太上皇昨晚跟哀家說小丫頭的性子像極了康國長公主。”
梅蕊知道溫太後提到的康國長公主是太上皇同原配靖安皇後謝氏所出,也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北蠻兵臨開封的時候還是康王的宋洵並不在,那會兒他才從北國回到中原,還未來得及趕回開封便聽到了東京城破的訊息。
之前北蠻打下大燕幾座城池後便答應議和,需要大燕這邊遣皇子為質。
北蠻本就無心同大燕朝議和,大燕這邊派去皇子為質,這個倒黴的人質便是無寵的康王宋洵。
彆看坐上龍椅的宋洵畏懼打仗,年輕時候的宋洵也曾血氣方剛,英武不凡。
被父皇跟皇兄派去敵營為人質,宋洵麵對北蠻的傲慢無禮,他表現的不卑不亢,他更是敢於同北蠻皇子比較騎射。
北蠻人知道康王不是個受寵的,而且還桀驁不馴,故而要求大燕換得寵的平王來頂替康王。
平王是徽宗皇帝最寵愛的皇子,他是除了皇帝欽宗外最為尊貴的皇子。
若不是欽宗是徽宗已故原後所出,且還是嫡長子,皇位很可能會落在更近得寵的平王頭上。
人質交換不過是北蠻人的緩兵之計,更是在試探大燕君臣的底線。
大燕君臣冇有讓北蠻人失望,人質交換後不到半年,北蠻的金戈鐵馬便踏破中原。
宋洵最愛的髮妻謝氏跟他們的女兒均被北蠻擄走,未到五國城母女便殞命。
登基後宋洵追封原配謝氏為皇後,諡號靖安。他們的愛女榮壽郡主被追馮為康國公主。
梅蕊並不忌諱太上皇說疏影類命運不濟的康國長公主,相反她反而覺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