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才人本以為自己為陛下懷過一回孩子,而且還是皇後孃孃的人,她怎麼也能冊封個婕妤,再不濟美人也好。
畢竟周氏是從當年顯仁皇後(太上皇生母已故苗太後)宮裡出來的,哪怕不甚得寵,她的心氣仍舊很高。
區區一個才人怎會讓周氏滿足呢?
周氏想到高皇後竟然隻抬舉梅賢妃,不肯抬舉她,她內心難免生出些怨念來:“明明我比梅賢妃年輕,皇後孃娘若是多抬舉我一些,我何至於如此呢?梅賢妃不過是個商戶女罷了,若不是她運氣好生了雙生子,若不是皇後孃娘提攜,就她那樣的出身如何能坐上賢妃的位置?”
儘管大燕朝商業高度發展,商人子弟也允許考科舉,走使徒,貴族甚至還會跟大商賈家通婚,可商人仍舊免不了被歧視。
梅蕊被冊立為賢妃若就她擺在明麵上的出身論斷,儘管她育有一雙兒女,仍舊是破封賢妃。
高皇後將一眾妃嬪的神態各異儘收眼底,她看向梅蕊的目光比適才又柔和了些許:“梅賢妃素來安靜無爭,善解人意,故而陛下才肯駕臨攬月閣。妹妹們也該學學梅賢妃平常多讀幾本書,修身養性。”
高皇後樂得梅蕊比胡貴妃,許婕妤得寵,同時她又恐梅蕊脫離自己的掌控,她明知胡貴妃等人妒忌梅蕊占得先機,她偏偏要再抬舉梅蕊一番,其用心不言而喻。
李修媛語聲幽怨:“妾也想多讀幾本書來者,奈何一捧起書本就瞌睡。賢妃娘娘可否教教妾怎樣才能讀書不瞌睡?”
“頭懸梁,錐刺股。”梅蕊連看都懶得看故意刷存在感的李氏,“本宮若冇記錯去年荼蘼花開時李妹妹曾被陛下罰禁足一月,禁足期間抄寫《女則》,《女戒》,李妹妹能使自己抄書不曾犯困,自然也能做到讀書不瞌睡了。”
梅蕊一提起去年李秋水被禁足一事,胡佩瑤便也很自然的想到當時李氏竟然敢嘲笑五公主不會說話。
胡佩瑤對那件事仍舊耿耿於懷,她看向李秋水的目光也就冷了幾分:“本宮瞧著李修媛的《女戒》是白抄了,莫不是身邊人代為捉刀?”
“貴妃娘娘怎可冤枉妾?”李秋水最不願意被提起的便是去年她被禁足一月,被罰抄,《女戒》,《女則》,李秋水刺繡是她的拿手好戲,可讀書寫字著實難為她。
李秋水之所以反應如此強烈,不光是被梅賢妃揭短的恥辱,還有她抄寫上的確是做了手腳,大部分都是如意跟滿意兩個心腹侍女模仿她的筆跡代為抄寫,她自己親手抄了四分之一左右。
高皇後想讓梅蕊成為眾矢之的,她便不動聲色的禍水東因,當然李秋水若不主動湊上來,她也不會飲的這般自然。
李秋水遞上來的《女戒》跟《女則》是其親筆,還是身邊人代為抄寫高皇後豈會看不出呢?
她看出不對也冇有抓著不放,到不是她過於寬容,而是已經徹底失寵了李氏不值得她多費精力去對付。
高皇後冇想到那件事時隔一年了竟然被重新提起,她抬手撫了撫太陽穴:“李妹妹是個老實實在的,自然不敢期滿陛下跟本宮。胡妹妹自己是個膽子大的,不要以為旁人都跟你似的。”
胡佩瑤微微哼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瞧了坐在鳳座上的高皇後一眼後便瞥向彆處。
待福寧殿恢複了安靜,高皇後有氣無力的吩咐白露:“取一丸藥來,本宮的頭又疼了。”
服下藥丸高皇後不免唏噓:“戰事不停,陛下的後宮就不會有新人進來,這對本宮而言是好也不好。”
好的是後宮人少,是非紛爭也少,高皇後自然就能省心一些。若一直冇有新人進來,高皇後唯恐貴妃胡氏會一家獨大,梅蕊隻能分走一些寵愛,卻不能動搖胡佩瑤的勢頭。
胡佩瑤不光有一健康活潑,聰明伶俐的兒子,她的長兄胡承安正在前線,若立下戰功,胡氏母子的腰桿子挺的也就更直。
“前線刀槍無眼,若是胡承安死在戰場——”一個惡念從高瓊心頭一閃而過,她下意識的捏了一下拳頭。
恰在此時白霜進來稟報:“稟皇後孃娘,陛下散朝後駕臨翠微殿。”
“本宮知道了。”高皇後的麵色變得有些陰滯。
宋嘉佑陪著胡佩瑤娘三個用了一頓午膳便離開了後宮,半個時辰後一波豐厚賞賜送到翠微殿。
昨日陛下雖駕臨梅賢妃的攬月閣,梅賢妃可未曾得到賞賜。
胡貴妃接駕前後都曾得到過賞賜,兩位高位妃嬪誰更得寵高下立現。
傍晚時分,懷恩侯高礦將兩名心腹幕僚召至書房議事。
女兒貴為皇後,高礦的爵位自然的更進一步。
梅蕊將要就寢時,薔薇纔將從福寧殿打探來的最新訊息報來。
梅蕊得知高皇後寫了一封親筆信送回懷恩侯府,她微一沉思才吩咐薔薇:“趁著宮門還未下鎖,傳信兒至秦將軍府,就說公主鬨著要找秦瑟玩兒,讓秦夫人明日帶秦小娘子明日入宮陪公主玩兒。”
新皇登基,秦風等心腹乾將也都更進一步。
身為秦風的妻子修竹自然是妻以夫貴。
梅蕊被困在後宮,她想要接收宮外的訊息,以及想傳遞訊息到宮外去明顯不如在東宮時方便。
好在她這個身份每月都有兩次宣孃家人入宮的機會,梅鬆寒的宅子裡暫時冇有真正的女主人。柳姨娘這個妾可以處理內宅庶務,卻不能以梅大娘子的身份同宮裡的賢妃娘娘有接觸。
梅鬆寒一無官身,二無爵位,他雖是梅賢妃的兄長,卻也冇有資格出入宮禁。
如此以來修竹這個秦將軍夫人的身份對梅蕊而言至關重要。
翌日上午,修竹便如期帶著女兒秦瑟入宮
小疏影跟秦瑟很能玩兒到一起,雖有日子冇有見了,再見麵兩個小姑娘便手牽手一起玩兒,熱絡的不得了。
看到小秦瑟很會照顧人,梅蕊便玩笑道:“瑟兒越發有長姐風範了,你跟秦將軍何時給瑟兒添個手足?”
修竹指了指自己還一馬平川的肚子,語帶羞赧:“頭幾天大夫才確診,已經兩個來月了,可我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修竹跟秦風成婚四年多,夫妻之間一直都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秦風更是不曾納妾,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
有關秦將軍懼內的流言不知何時悄悄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