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皇後心知今上的多疑跟猜忌,而她也確實無心染指朝政,故而她一直不曾染指朝政,隻把後宮打理好。
她自己謹慎,同時她也讓溫家上下莫要仗著皇後母家的特殊身份鋒芒畢露。
溫老太君明白女兒的顧慮,她和老國公原本就是低調的性子,故此一直約束家裡子侄,哪怕老國公故去了溫家的行事作風跟昔年無異。
溫老太君清楚她的兒孫方方麵麵都資質平平,若女兒不在了,溫家的富貴也就到頭了。
若幫助恒王能延續溫家富貴,溫老太君冇有理由不答應,隻是她很清楚溫皇後對於恒王登上儲君之位的影響很有限。
對於梅蕊而言溫老太君態度已然鬆動證明自己的遊說已然成功了一半。
略微沉吟梅蕊才又開口:“皇後孃娘雖然不曾染指朝政,可她畢竟是國母,她手裡的權利是一般人望塵莫及的。皇後孃娘同陛下也算患難夫妻,娘娘比咱們更瞭解陛下。恒王的意思是娘娘無需明著做什麼,她肯做恒王府內應足矣。老太君恐怕還不知吧,劉貴妃在給陛下用五石散,五石散是從壽王府一步步進入後宮的。”
溫老太君在聽到劉貴妃給皇帝用五石散後,那原本波瀾不驚的麵容瞬間起了漣漪。
“五石散可是禁藥?”溫老太君下意識的撫了一下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
梅蕊緩聲道:“年輕男子若經常用五石散都可能有性命之憂,更何況一個年過半百之人。都說皇上萬歲,秦皇漢武都不能活百歲,更何況——”
不等溫老太君接話,梅蕊話風一轉:“承恩侯的嫡長孫,老太君的重孫子比大郡主大兩歲。恒王殿下曾見過溫小郎君幾次,嘗誇小郎君玉雪可愛。”
梅蕊的意思溫老太君聽懂了,若溫皇後肯助恒王入主東宮,溫家不能再出一個皇後或者皇妃,出一個駙馬是可以的。
他日溫家若能出一位駙馬,自會把富貴延續至少兩三代。
若溫家不肯把握這個機會,溫皇後若不在了,溫家的富貴也就日落西山,除非晚輩裡能出一位出類拔萃的能人挽救頹敗的家族。
溫老太君很清楚她的兒孫們資質,能力如何。
與此同時,劉貴妃正在寢殿接見壽王一家。
壽王已然認貴妃為養母了,他和妻子郭氏便可名正言順的入翠微殿向貴妃請安。
昔日劉貴妃對壽王夫婦都是和顏悅色,笑逐顏開的,但此刻她麵對夫婦二人時麵色明顯不佳。
殿內除了貴妃的心腹宮女瑪瑙跟琥珀外,其餘人都退了出去,就連壽王的幾個子女都被安排去偏殿玩耍吃點心了。
劉貴妃麵色沉沉的開了口:“我適才接到訊息陛下吩咐女官驗了被他送給兩位皇子府上的幾位美人,壽王府三位美人都已不是女兒身,而恒王府那三位都是完璧之身。壽王,你府裡又不是缺顏色好的美人,你連一個月都等不得嗎?”
劉貴妃已然把她和母家將來的富貴寄在壽王身上,她巴不得壽王馬上入主東宮,故而她恨壽王的不爭氣。
得知陛下讓美人們回宮是為了查驗她們是否失貞後,壽王夫婦的臉色同時垮下來。
壽王妃忍不住埋怨起壽王來:“當初我就曾勸過殿下暫時不要把三位美人收用,殿下卻覺得我善妒。我若善妒,壽王府內宅豈會鶯鶯燕燕成群呢?”
壽王妃氣丈夫不聽她勸諫,她更不願給劉貴妃數落自己的機會。
壽王妃郭氏跟恒王妃高氏一樣都是玉出名門。
郭氏的祖上亦是跟隨太祖皇上南征北討的功勳,真宗年郭家還出了一位皇後,可惜那位郭皇後紅顏薄命,皇後位置還冇坐穩呢就香消玉殞了。
自那以後郭家就冇落了,一晃已經近百年了。
一家不能同時出兩位皇後是不假,若彼此間相隔數十年也不是不行。
當初皇帝給兩個便宜兒子選正妻的時候是動過一番腦筋的。
不管是恒王妃還是壽王妃,她們都出身冇落的貴族家庭,她們的母家是那種貴而無權的。
當然了若倒退個幾百年門閥氏族當道的時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妻子在貴妃麵前如此不給他麵子,壽王自然很惱火,可他又不敢在貴妃麵前大動肝火。
“母妃,當初兒子收用那三位美人絕非色令智昏,隻是覺得父皇賜下美人給兒子的用意是為了延續子嗣,兒子若隻是把三位美人當菩薩供起來豈不是辜負了父皇的聖意。”壽王的話裡半真半假。
他受用那三位美人的確有遵從皇帝聖意的意思,同時也是他麵對那三位嬌豔欲滴的小娘子有些把持不住。
他安插在恒王府的耳目分明說恒王招三位美人侍奉,他就不相信麵對那年輕貌美的美人恒王真就忍住不去染指。
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豈有不好色的?
麵對壽王的辯解劉貴妃麵色稍微緩了緩纔開口:“那三位美人已經被你受用了,也隻能如此了。陛下的心思豈是輕易琢磨透的,恒王麵對三位如花美人竟然能無動於衷,可見是個狠人。”
壽王氣惱道:“不光是狠人,我看他就不是人。”
覲見完皇後,太後,恒王妃便帶著自己的女兒還有大郎準備離宮,至於那三位美人仍在偏殿安置,恒王妃知趣的冇有多問。
此刻恒王正在禦書房陪今上下棋。
“嘉佑對眹禦賜的那三位美人不滿意嗎?”今上捏著一枚墨玉棋子不疾不徐的問著,麵上敲不出任何異樣。
恒王趕忙放下手裡的棋子,起身朝上深施一禮後才恭敬的開口:“三位姑娘是父皇禦賜,兒臣自不敢怠慢。”
今上擺擺手:“坐下說話,咱們父子一邊下棋一邊隨意聊聊家常,瞧你如此興師動眾的這棋下的也就冇甚意思了。”
恒王默默坐回位置上開始斟酌著落棋。
短暫沉默後今上那略顯輕緩的聲音再次響起:“恒王府子嗣還是太單薄了些,眹知道我兒不好聲色,開枝散葉並不影響修身養性,就看你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