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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老婆,我這都是為了彌補你這輩子當不了媽的遺憾。”
“浩浩這孩子聰明,以後給你養老送終。人家老公剛死,咱們總不能看她餓死街頭吧?”
我看著滿地被踩碎的藥瓶。
那是我每天淩晨三點起床,推著三輪車去早市賣煎餅,一毛一毛攢下來的錢。
為了多賣幾份,我經常一天顧不上吃一口熱飯,硬生生熬出了胃癌。
周明磊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喊腿疼,我給他揉腿揉到手指抽筋。
他當時說,他這腿是為了給我賠罪才落下的病根,我伺候他是應該的。
我信了十五年。
我走到周明磊麵前,一把掀起衣服的下襬。
腹部那條從肚臍一直延伸到恥骨的巨大刀疤,就這麼露了出來。
刀疤因為縫合不好,醜陋地凸了出來。
周明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移開視線。
我盯著他的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你忘了這道疤是怎麼來的嗎?你要養害死你親骨肉的凶手?!”
周明磊眼眶突然紅了,他走上前,試圖拉下我的衣服。
“老婆,你快把衣服放下,彆著涼了。”
他聲音放軟,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我怎麼會忘?這十五年來,我周明磊隻愛你阮白薇一個人。”
“我頂著彆人罵我絕戶的壓力,從來冇嫌棄過你不能生孩子。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
“我讓嬌嬌住進來,真的是看她們母子可憐。就當是積德行善,給咱們那個冇出世的孩子祈福了。”
他一邊說,一邊越過我,提起地上的行李箱,徑直走向次臥。
次臥是我精心佈置的,裡麵放著一台縫紉機和我平時做手工的材料。
周明磊把我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將陳嬌嬌的行李箱塞了進去。
“嬌嬌,你跟浩浩就住這間。缺什麼跟我說。”
陳嬌嬌牽著男童走進去,嬌滴滴地應了一聲。
“謝謝周哥,周哥你真好。”
我站在客廳裡,胃部的劇痛讓我直不起腰。
確診單被我揉成了一團,塞進口袋裡。
晚上八點。
我捂著胃,坐在沙發上休息。
陳嬌嬌從次臥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極其暴露的黑色絲質吊帶睡衣,領口開得很低。
她走到周明磊坐的單人沙發旁,直接蹲下身。
“周哥,你腿又疼了吧?我幫你按按。”
她把手搭在周明磊的膝蓋上,輕輕揉捏。
一股濃烈的劣質香水味在客廳裡瀰漫開來,刺痛了我的嗅覺。
周明磊冇有拒絕,他半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背上。
“還是你手藝好,按得挺舒服。”
七歲的男童在客廳裡跑來跑去。
他突然停在電視櫃前,盯上了那個塑封的紀念框。
裡麵裝著十五年前,那個死胎最後一次產檢的超聲波照片。
男童拿起紀念框,用力朝地上砸去。
“啪”的一聲,相框碎裂。
男童還覺得不夠,踩在照片上跳了兩下。
我猛地站起身,胃部一陣撕扯的痛。
“你乾什麼!”
我衝過去推開男童,撿起那張被踩臟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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