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霧如紗,籠罩著山林。
李驚玄將篝火的灰燼掩埋,又將山洞內的痕跡清理乾淨,確認冇有留下任何氣息殘留,才轉身看向蘇念真。
她已站在洞口,青絲被晨風吹起,衣袂飄飄,清冷的麵容在晨光中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走吧。”李驚玄低聲道。
蘇念真點頭,兩人並肩走出山洞,向著萬獸山脈的方向前行。
山路崎嶇,古木參天。晨光從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中鳥雀啼鳴,偶爾有野獸穿行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驚玄走在前方,魂力外放,時刻警惕著四周。蘇念真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一路走來,他始終這樣走在她前麵,將最危險的方向留給自己。
兩人刻意避開了所有的官道,專挑人跡罕至的山野小徑穿行。沿途所見,儘是破敗。
就算偶遇城鎮,他們也不敢進城投宿,甚至連靠近都不敢。
天道盟的眼線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遍佈九域每一處人族的聚集地。進城投宿,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們隻能走山路、穿密林、越荒原,晝伏夜出,像兩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風餐露宿,已成常態。
每走一段路,李驚玄便施展“葬天領域”,帶著蘇念真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透明的光幕籠罩,虛空裂縫張開,將兩人吞冇,再從數十裡外的另一處虛空中落下。
如此反覆,既避免了沿途留下氣息被無霜追蹤,也大大縮短了路程。
數天後。
傍晚,夕陽將天邊的雲霞燒成了一片壯麗的火海。
兩人來到一處山嶺,嶺上植被濃密,岩石裸露,山風呼嘯而過,捲起殘葉。
蘇念真指著嶺下一處隱蔽的凹陷,那裡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山洞。
“今晚就在這兒歇息吧。”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連日奔波,她的靈力消耗不小,雖然傷勢已愈,身體仍有些虛弱。
李驚玄點頭,兩人順著斜坡下到岩縫處。山洞不深,卻勝在隱蔽,從外麵根本看不出有人藏身。
李驚玄在山洞外佈置了隱匿氣息的陣法,又用枯枝碎石遮擋住入口,這才與蘇念真擠進還算寬廣的空間,燃起了篝火。
兩人並肩靠坐,沉默無言。火焰升騰,橘紅色的光芒映照在蘇念真的臉上,驅散了連日奔波帶來的些許蒼白。
自離開那座讓她如芒在背的山洞後,那股無形的窺視感竟真的消失了。她靜靜看著火堆,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
蘇念真閉眼假寐,卻忽然睜開眼,側頭看向李驚玄。
“無玄。”
“嗯?”
“最近……”她頓了頓,聲音放輕,“這一路上,我再冇感覺到被窺視了。”
李驚玄一怔,回想這幾日——確實,自那晚山洞之後,蘇念真再未提過被窺視的感覺。
他原以為是她感覺錯了,如今想來,或許真是那地方有什麼古怪。
“也許隻是你多慮了。”他安慰道。
蘇念真搖頭,神色認真:“不是多慮。那感覺非常真實,就像有雙眼睛一直盯著我,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但這幾天,那感覺消失了。”
她說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連日來的第一個笑容:“不管怎樣,冇了那感覺,心裡總算踏實些。”
李驚玄看著她笑容,心中一動。那笑容很淡,卻格外溫柔。
不是平時清冷疏離的蘇念真,而是一個會害怕、會安心、會因小事而高興的普通女子。
他移開目光,輕聲道:“踏實就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找點吃的。”
蘇念真“嗯”了一聲,閉上眼,卻睡不著,思緒不斷——
這些天,李驚玄沉默依舊,照顧卻愈發無微不至。
清晨第一捧乾淨的泉水,黃昏烤得外焦裡嫩的獸肉,夜裡為她守夜時那挺拔如鬆的背影……這一舉一動,無一不在訴說著一種剋製到極致的在意。
她之前心中酸楚,以為他心裡隻有夜姬,對她的好隻是責任和愧疚。
可這些日子的相處,那份酸楚被他細緻的關懷一點點撫平了。
蘇念真想起了夜姬。
那個毒舌、霸道的妖女,她與李驚玄生死與共,並肩作戰,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一點上,她還是認同的。
但是,他與那位天妖帝女之間,橫亙著一道名為種族的鴻溝。
妖族皇室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帝女與一個人族少年結合。
夜姬那些家臣、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皇,甚至整個妖族之人,都不會接受這段感情。
李驚玄與夜姬的愛戀,或許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是有緣無分的——無果的孽緣。
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慶幸他們不能在一起,自己纔有機會;有愧疚,愧疚自己竟因彆人的不幸而慶幸。
蘇念真理了理思緒,接著想下去:
既然那妖女與他無法修成正果,而自己經過這段朝夕相處,他的那份在意,藏在那笨拙的關懷裡,藏在那不經意投來的目光裡。
此時,蘇念真無比確定——在李驚玄的心中,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想到這,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心底,彷彿有蜜糖化開,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如初春的藤蔓般在那千瘡百孔的心房裡悄然蔓延、紮根。
蘇念真甚至開始忍不住幻想:
若能就這樣一直走下去,避開世間所有的紛擾,尋一處無人的山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世間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樣,兩人相伴一生,該有多好。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癡癡地想著,竟連篝火上木柴燒得劈啪作響都未曾聽見。
想了一會兒,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發現李驚玄尋找食物還冇回來。
連日奔波,身上早已沾染了風塵,讓她覺得渾身難受。
她忽然想起,來這山洞時曾路過一處山澗,澗中有一潭清澈的泉水。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她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夜幕尚未完全降臨,月牙已悄然掛上了天幕。
她循著記憶,很快找到了那處山泉。
泉水自岩石縫隙中潺潺流出,彙聚成一汪數丈見方的水潭,水質清冽,在朦朧的月色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四周寂靜,隻有風聲與水聲。
她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如玉般潔白無瑕的誘人**。
月光灑在她身上,彷彿披了一層聖潔的輕紗,將那曲線玲瓏的嬌軀映得若隱若現。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飽滿挺拔的玉峰隨之微微晃動,隱約間透出誘人的弧度。
行至泉邊,她試探著將雪白的足尖探入水中,一股沁人的涼意瞬間傳遍全身,令她舒服得發出一聲輕吟。
她緩緩步入潭中,任由冰涼的泉水浸冇身體,洗去一身的疲憊與塵埃。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月光灑落,將她裸露的肩頭鍍上一層銀白。水波盪漾,倒映著天上的明月,也倒映著她清冷的容顏。
腦中,卻不受控製地開始胡思亂想。
想起那晚山洞中,兩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他攬住她的腰,她摟住他的脖子。那溫度,那氣息,那心跳——
她臉頰滾燙,心跳加速。
“我在想什麼……”
她喃喃自語,將臉埋進水中,想用冰涼的泉水澆滅心中的燥熱。
可越是想忘,越是清晰,怎麼也壓抑不住那份少女獨有的情潮與悸動。
他嘴唇的觸感,他手掌的溫度在自己身體上留下的痕跡,他眼中那一瞬的柔情——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記憶深處,怎麼也抹不掉。
這一幕幕,清晰如昨。
她閉著眼,隻覺臉頰滾燙,心跳如鼓,呼吸都變得越發急促了起來,連帶著清涼的泉水似乎都升溫了幾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蘇念真這才依依不捨地從泉水中起身,穿好衣袍,整理好儀容,往回走去。
剛走到山洞入口,便聞到了烤肉的香氣。
李驚玄已經回來了,正蹲在岩縫外的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架著幾隻野兔翻烤。
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專注的神情勾勒得清晰分明。
“你總算回來了。”
他抬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剛想出去找你。”
蘇念真臉上一紅,嬌羞地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低聲道:“冇什麼,隻是去外麵察看一下。”
她緩緩走到他身邊坐下。那股混合著泉水清冽與少女體香的氣息,絲絲縷縷地鑽入李驚玄的鼻息,令他心神一陣搖曳。
李驚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怔住。
她剛沐浴過,青絲半濕,披散在肩頭。
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眉眼間水汽氤氳,唇瓣因氣血翻湧而顯得嬌豔欲滴。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水波流轉——更要命的是,那高聳挺拔的玉峰近在咫尺。整個人容光煥發,嫵媚動人。
在這幽暗閉塞的山洞裡,這等絕色容顏,宛如一劑致命的毒藥。
李驚玄隻覺喉嚨一陣發乾,一股無名邪火從小腹騰地竄起。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拿著烤肉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那隻野兔烤焦了。”蘇念真輕聲說。
李驚玄低頭一看——手中那隻野兔,一麵已烤得焦黑,油脂滴落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臉上發熱,知自己失態,趕緊將烤焦的那隻扔到一旁,重新遞過一隻。
蘇念真接過,撕下一塊肉放入口中。
兩人都不說話,安靜地吃著。
篝火劈啪作響,月光灑落山嶺,夜風輕拂,帶來遠處草木的清香。
吃完後,李驚玄默默地收拾著。
蘇念真卻冇動,坐在一旁,就那樣側著身,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眸,癡癡地看著李驚玄忙碌的身影。
那目光熾熱、專注,毫不掩飾。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消瘦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他眉頭微皺,專注地做事,動作熟練而利落。
蘇念真癡癡地看著他,移不開目光。
她想起那晚山洞中的親吻,想起他攬住她腰時手掌的溫度,想起他眼中那一瞬的柔情——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李驚玄察覺到她的目光,扭頭看向她。
四目再度相交。
一個癡纏,一個躲閃,卻又都帶著一絲探尋。
篝火在燃燒,火光跳躍,將空氣烤得溫熱。
蘇念真眼中柔情似水,臉頰緋紅,呼吸微亂,像有什麼話想說,又羞於啟齒。
李驚玄看著她,心中湧起衝動,想靠近她,想——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聲交織纏繞。
李驚玄聞著她那幽蘭般的氣息,看著她長長的睫毛投下的陰影,以及那微微顫動的嬌豔紅唇。
理智在一點點崩塌,某種壓抑許久的情感猶如即將破土而出的火山。
就在李驚玄的眼眸逐漸變得深邃,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的瞬間——
蘇念真眉頭猛地一皺,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柔情蜜意被一抹驚懼取代。
“無玄。”
她聲音發緊,“我又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我!”
李驚玄心中一沉,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瞬間從那份旖旎的心緒中掙脫出來,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之前在剛到這山洞,你說已經冇有那感覺了,我還以為是已經擺脫了。”他壓低聲音,“怎麼現在又出現了?”
蘇念真搖頭,臉色蒼白:“我也不知道,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來了。很強烈,就在我們附近。”
李驚玄對她這種直覺深信不疑。
他清晰記得,當初蘇念真被趙玄一擒迴天道閣,被迫與淩陽子成親。
他前去營救,遠在數十裡之外施展“竊火之眼”隔空窺視,當時庭院中的蘇念真便似有感應,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
若她此時又感應到被窺視,說明——
暗中確有東西在盯著他們!
李驚玄不敢怠慢,眼中幽光暴漲——“竊火之眼”全力催動!
神識如潮水般湧出,掃過方圓數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古樹、每一塊岩石。他甚至將神識探入地底,搜查每一處可能藏身的洞穴。
然而,依舊冇有任何人形的氣息。冇有修士的靈力波動,冇有任何異常。
方圓數裡內,隻有幾隻野兔在草叢中覓食,一群鳥雀在枝頭棲息,還有一隻貓頭鷹蹲在遠處的樹頂,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似乎在看著這邊。
“奇怪,”
李驚玄收回神識,眉頭緊鎖,“方圓數裡內,我已經細細掃視過了,除了些野獸飛鳥,根本冇有人。”
蘇念真也是極為不解。
李驚玄的“竊火之眼”有多厲害,她很清楚。
之前在青陽宗,他隔著那麼遠,不單能看到玄水仙子在做什麼,更能聽到她在說什麼。
如此強大的窺視神通,若都掃視不出異常——
“無玄,我知道你的窺視神通厲害。”
她遲疑道,“你說冇有發現,那就是冇有人。但我這感覺非常真實,我說的是真的。”
李驚玄看著她,目光凝重:“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也相信你的感覺。但連我的窺視神通都冇能發現,那會是怎樣的強者?”
他話剛說完,臉色驟然大變,猛地看向洞口外麵,如臨大敵。
蘇念真見狀,也緊張起來,手按劍柄,低聲問:“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李驚玄搖頭:“冇看見有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是想起了那蠻族大祭司與冥鬼族的黑白雙煞。他們那種層次的強者,或許能避開我的窺視神通。”
蘇念真聞言,拔劍出鞘,“霜落”寒光凜冽,凝視洞外。
李驚玄也拔出“葬天”,站起身:“我先出去看看。”
他縱身掠出山洞,在山嶺周圍轉了一圈。
每一處可疑地點都仔細搜查,每一塊岩石後都仔細檢視,甚至連地底都用魂力探查了一遍。
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在回到山洞外時,隨手佈置了一座隱匿氣息的陣法。
陣法成型的瞬間,兩人的氣息被徹底遮蔽,從外麵根本感應不到。
他回到蘇念真的身邊,低聲說道:“外麵我轉了一圈,冇有任何發現,在洞外再佈置多了一個法陣。”
蘇念真點了下頭,眉頭緊鎖地問道:“這可怎麼辦?我真的感覺有東西在窺視。”
李驚玄沉思片刻,安慰道:“彆緊張。不可能是蠻族大祭司在窺視,他們若要動手,絕不會如此鬼祟。如果真是魃派那些屍修,以他們的性子,估計早就現身殺過來了。”
他頓了頓:“總之,不管有什麼東西在窺視你,隻要不現身傷害你,就彆理會,我們就當它不存在。”
蘇念真雖滿腹疑慮,卻又找不出原因,隻得無奈點頭。
兩人靠著石壁休息,卻都全神戒備,再也冇了之前曖昧的心思,警惕著黑暗中那雙看不見的眼睛。
兩個月後。萬獸山脈。
連綿群山如巨龍脊背,蜿蜒伸向天際。山中古木參天,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幾乎透不進。林中瀰漫著腐葉的氣息,混著野獸的腥臊,令人作嘔。
李驚玄與蘇念真站在一處山脊上,眺望著前方無儘的山林。
兩個月的跋涉,兩人終於進入了萬獸山脈的地界。
這一路上,蘇念真被窺視的感覺有增無減。
起初隻是偶爾出現,後來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強烈。
到後來,她幾乎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進入萬獸山脈後,那感覺更強了。
蘇念真臉色蒼白,聲音中透著一絲崩潰:“無玄,我感覺到進了這萬獸山脈後,被窺視的感覺更強了。”
如果說之前被窺視的感覺,像是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
那麼此刻,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赤身**被投入了鬥獸場——四麵八方、天上地下,有成千上萬雙冰冷、貪婪、帶著某種狂熱審視的眼睛,死死釘在她身上!那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恐怖壓迫感,幾乎要碾碎她的精神!
李驚玄皺著眉環顧四周幽暗的密林,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沉悶獸吼,依舊什麼也探查不到。
他也察覺到不對——蘇念真這一路都有這種感覺,說明不是偶然,不是幻覺,而是確有東西在暗中盯著她。
那東西隱匿的手段極高,連他的“竊火之眼”都無法發現。
“那我們就不要再深入了。”
李驚玄心痛地看著蘇念真,當機立斷:“你這一路都被這種感覺折磨,如今到了這裡更是變本加厲。就算這裡的凶獸懼怕你的寒冰靈力,但這暗中隱藏的未知危險,比無霜他們更可怕。我們離開這裡!”
蘇念真遲疑:“那我們去哪裡?”
李驚玄目光遙望遠方,思索片刻:“去燼淵域,混亂之城。那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交錯,天道盟的手伸不到那麼長,比其他域稍微安全些。”
蘇念真看著他。
這一路上,被窺視的感覺始終存在,讓她心神不寧。
雖說在這裡,她的極寒靈力能讓凶獸避讓,可那被窺視的感覺實在難受,像有根刺紮在心頭。
蘇念真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那股驚悚感,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就去那裡。”
兩人轉身,剛欲向著燼淵域的方向走去——
“你不能離開這裡。”
一把聲音突然響起。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蒼老,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像從遠古傳來,穿透了時空。
“誰!”
李驚玄與蘇念真大驚失色,瞬間拔劍出鞘!“葬天”與“霜落”寒光凜冽,兩人背靠背,全神戒備,目光掃視四周。
“裝神弄鬼!滾出來!”
李驚玄怒吼,“葬天”劍氣吞吐,隨時準備斬出雷霆一擊。
見無人迴應!
李驚玄催動“竊火之眼”,眼中幽光暴漲,神識瘋狂掃視——卻依舊冇有發現任何人。
周圍隻有古樹、灌木、岩石,冇有任何人影。
他正覺奇怪,那把聲音再度響起。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你在看什麼方向?”
這一次,兩人終於捕捉到了聲音的真正來源。
不是什麼絕頂強者,也不是什麼隱世老怪——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根粗壯橫斜的古樹枝乾上,不知何時,竟靜靜佇立著一隻貓頭鷹!
那貓頭鷹體型比尋常貓頭鷹大了一圈,通體灰褐色的羽毛,圓臉上兩顆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芒。
它歪著腦袋,正盯著兩人看。
李驚玄驚駭無比,劍指那貓頭鷹:“是你在跟我說話?”
貓頭鷹撲棱著翅膀,從樹頂飛下,落在兩人麵前不遠的一截枯木上。
它張開喙,竟真的從口中吐出了人言:
“小子,你可以滾蛋了。但她蘇念真,不可以離開這裡。”
聲音蒼老沙啞,與剛纔一模一樣。
李驚玄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這貓頭鷹,真的會說人話!
蘇念真更是驚駭——這貓頭鷹不單會說人話,更知道她的名字!
她長劍指著貓頭鷹,聲音發緊:“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貓頭鷹歪頭看她,圓溜溜的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
它冇有回答,隻是盯著蘇念真看,像在確認什麼。
蘇念真被那目光盯得渾身發毛,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一道黑影急速飛來。
那速度快到極致,眨眼便到眼前。
黑影落地,激起一陣狂風,捲起枯葉沙塵漫天飛舞。李驚玄與蘇念真連退數步,橫劍身前,全神戒備。
煙塵散去。
李驚玄與蘇念真死死盯著煙塵中顯露出的那個生物,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一股戰栗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