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巷口空留木盒------------------------------------------,許念蕎已把品鑒會的展品歸置了大半。老祖宗傳下的殘繡片襯著新貢絹,擺在矮托最顯眼處,她指尖拂過針腳,昨夜鎖進樟木箱的祖繡穩妥得很,心裡先鬆了幾分。剛吩咐小希把纏枝蓮小樣擺好,絹料店老闆的電話就急慌慌打了進來。,酆家那夥人又來啦!這次直接問我你訂的貢絹多少匹,還打聽你家祖繡用的啥襯料,話裡話外都透著不對勁!,眸底掠過冷意,昨日已經亮明態度,這幫人竟還不死心。她壓著語氣道:“叔彆急,我這就過去。”掛了電話,她抓過門邊的包,跟小蘇交代:“我去絹料店一趟,盯著點展架,彆讓人亂碰展品。”,後腳蕭亦琛就帶著助理停在了繡坊門口。他一身淺灰色亞麻西裝,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個紫檀木盒,盒裡是適配貢絹的古法固色劑,還有份親筆整理的海外繡品對接渠道表。昨日從助理那聽說酆家在老街打探繡坊,又瞧見許念蕎調淺的纏枝蓮小樣,便知這姑娘懂行又通透,索性親自跑一趟,把幫忙物件送過來。,繡坊門鎖著。助理上前推了推門。,字跡清雋,倒像極了她繡品裡藏的那份韌勁。他俯身瞥見門墩上壓著張字條,是娟秀的鋼筆字:“臨時去絹料店,急事,歸即回。”:“要不要等許小姐回來?”,開啟紫檀木盒,把固色劑和渠道表擺穩在門墩中央,又抽出張便簽,提筆寫了行字:“固色劑配貢絹,不損針腳 渠道表標清海外偏好,按需對接。”和先前清單上的標註一致。他把便簽壓在木盒下,指尖摩挲了下盒麵,本想當麵說句品鑒會我會到,倒又遲了一步。。他轉身時,餘光掃過巷尾,隱約見個清瘦身影往這邊來,卻被趕車的攤販擋了視線,等再看時,隻剩空蕩蕩的青石板路。他心裡暗忖,這姑娘,倒比預想中更忙。,那兩個酆家的人正圍著老闆逼問,見她進來,瘦高個立刻堆起笑:“許小姐來得正好,我們商行想跟你談筆生意,把你家祖繡……”。許念蕎徑直打斷,往老闆身邊一站,語氣冷硬卻篤定,祖繡是汴繡的根,我守的是手藝,不是買賣,你們再打聽也冇用。,”另一個矮胖的沉了臉,“酆家想收,是給你麵子,真要是動些手腳,你這繡坊……,靠的是針腳硬氣,不是誰的麵子。許念蕎抬眸,目光直視他:“你們再在這兒攪擾,我就報警了,老街的手藝行當,容不得外人強買強搶。”她話音剛落,鄰鋪幾個手藝人也湊過來幫腔,那兩人見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撂下句走著瞧,悻悻地走了。:“多虧你來了,這幫人太橫!”,心裡卻冇放鬆,酆家這般緊盯,品鑒會怕是要多留心。她又跟老闆訂了兩匹備用貢絹,特意叮囑:“後續若他們再來,您直接給我打電話。”
往回走時,許念蕎腳步放快,心裡記掛著展品。剛拐進巷口,就瞧見門墩上的紫檀木盒,她愣了愣,走近一看,見了便簽上的字,指尖一頓。
她開啟木盒,固色劑裝在青瓷小瓶裡,瓶身貼著小字古法配方,不傷絹,渠道表上每一條對接資訊旁,都標了海外展的配色、尺寸偏好,甚至備註了纏枝蓮適配東南亞展區,分明是特意替她留意過。
許念蕎捧著木盒往裡走,心裡暗想:這人倒真是個懂行的,。
她把固色劑和渠道表放進錦盒,挨著非遺清單擺好,又拿起那張便簽,夾進祖繡譜裡,和之前那張忌濃豔的紙條挨在一起,兩張字跡相仿的紙。
小蘇湊過來:“蕎姐,這是誰送的呀?看著好精緻。”
一個懂行的人。許念蕎淡淡道,轉身去取祖繡,把這個青瓷瓶裡的固色劑拿來,給祖繡勻勻塗上,彆碰著針腳。她嘴上冇多提,心裡卻已然有數,蕭亦琛這般懂行又誠懇,合作的事,多半是成了。
隻是她冇瞧見,巷口的老槐樹下,蕭亦琛的助理剛折回來想取落下的傘,瞥見她捧著木盒進門的身影,回去跟蕭亦琛回話時,多提了句:“許小姐見了木盒,冇說話,卻笑了下。”
蕭亦琛彼時正翻看非遺出海的資料,聞言指尖一頓,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知道了,品鑒會按時到。”
傍晚時分,許念蕎用固色劑處理完祖繡,又對著渠道表標註對接要點,忙到天黑才歇手。她站在展廳中央,看著滿室繡品,指尖摸著衣兜裡的青銅繡針,心裡安穩得很。
懂行的人,總有能對上話的時候。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錦盒裡的青瓷瓶上,映出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