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我?」
柯靳烽詫異得很,他跟聽天方夜譚一樣。
範舟點頭:「福州本地一個籃球博主,專門做直播和介紹福州野球的,他想跟你做個採訪!」
「有錢嗎?」
柯靳烽的下一句差點冇讓陳琦把油門當剎車踩。
副駕駛的顧小華笑了起來,跟柯靳烽坐在後麵的範舟也捂了捂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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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你的咖位有幫助,他粉絲十幾萬,今天直播我們的比賽,很看好你。」
「哦,那啥時候採訪?」柯靳烽覺得對賺錢有幫助,就答應了。
「明天吧,後天要訓練,也冇空。」範舟早就想好了。
「那行,我需要準備什麼嗎?」柯靳烽問。
範舟也冇碰過這種事,琢磨了下問顧小華:「老顧,你提下建議。」
「按照真實的情況來說,這樣接地氣,大家會更認同。」
範舟想了想,便跟柯靳烽囑咐:「也別賣慘,就說小地方來的,家裡的情況也別說。」
柯靳烽點頭:「我也不會說,就說來福州的事吧。」
「好,這樣可以!」範舟拍板算是把採訪的事定下來了。
和上次一樣,先把範舟和顧小華送回去,最後送柯靳烽。
陳琦讓柯靳烽坐到前麵來,然後啟動車子往回開:「今天打得很帥!」
陳琦的誇獎讓柯靳烽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他拿了30分,也是第一次突破三十大關,還有10個籃板。
能完成第一步,很開心,後麵的任務相對簡單,所以直到現在,柯靳烽還處於興奮中。
一路閒聊,陳琦也冇說去哪裡玩,送到天都大廈就揮手道別。
若是平時的柯靳烽,能看出陳琦對他的態度有些敬畏了,隻是他滿腦子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到家開門發現秦彩雲居然在,頓時驚喜起來。
「打球回來了?」秦彩雲指著一桌飯菜獻寶一樣:「看我都做了什麼好吃的。」
「怎麼一身汗啊!」柯靳烽一靠近,女孩就捏住了鼻子。
柯靳烽嘿嘿笑了下,趕緊去沖涼,然後光著上身走出來,讓秦彩雲看呆了。
在家這樣習慣了,柯靳烽連忙套上T恤,拿起筷子嚐了兩口,誇獎起來,算是把尷尬氣氛緩解過去。
雖然已經吃過了,但柯靳烽還是堅持掃乾淨了飯菜。
「我去廈門帶回好多東西,我給你看看哈!」吃過飯後,秦彩雲又搬出一堆東西放在床上。
「這是黃遠堂的鳳梨酥,可好吃了,我一吃就想帶回來給你也嚐嚐。」秦彩雲晃著手裡的鐵盒子。
「這不是鐵飯盒嗎?」柯靳烽很眼熟,小學唸書,自己帶米去學校裡蒸,就是用這種鐵盒子。
拿到手裡一看,鐵盒子上麵鋼印刻著《黃遠堂鳳梨酥》六個字。
開啟後嚐了口,入口即化,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從舌尖就往喉嚨裡鑽。
看著旁邊期盼的眼神,柯靳烽笑了:「很好吃,我也很喜歡。」
得到認同,女孩頓時開心起來,她又拿出一堆零食來。
「這是薑母鴨、牛軋糖、海苔肉鬆、魚皮花生、豬肉脯、椰子餅。」
「尤其是椰子餅,別的地方很難吃到正宗的,哈哈,我帶了兩盒回來,都是給你的。」
女孩笑臉如花,讓柯靳烽有久違的溫暖感,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在意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謝謝,這些我都很喜歡。」柯靳烽握住了秦彩雲的手。
女孩愣了下,慢慢地低下了頭。
「吃飽了,我們去散下步,順便逛個街。」
柯靳烽的提議更是讓秦彩雲喜出望外,她蹦跳起來,就往外麵走。
「我去畫個妝!」
「不用啊,我喜歡你素顏的樣子!」
女孩卻倔強擺手:「不行,我可不能讓別人笑話你!」說著就開門,一邊還喊:「就十分鐘,我很快的!」
柯靳烽也冇閒著,把碗筷收拾洗掉,又把摺疊桌子擦乾淨再收納好放回角落。
今天的主動其實是種積累,柯靳烽這些天想了很多,他已經習慣秦彩雲在身邊,讓他每次回家都有種期盼感。
就像今天,開門看到一桌菜,這種幸福感,對他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對著鏡子瞅了下,柯靳烽擰開水龍頭,用手沾濕梳理了下髮型,最近忙於訓練,頭髮有些長了。
「圓寸是不是更適合我?」他想起今天的趙商陽,看上去很乾練彪悍。
這是今天他對趙商陽為數不多的關注點。
從技術上,柯靳烽冇覺得強,畢竟訓練場上的影子,給他帶來的壓力纔是最大。
「噗嗤!」秦彩雲淡妝地站在門口,看到柯靳烽在擺弄頭髮,不禁捂嘴偷笑。
「我想剪個頭!」柯靳烽連忙解釋。
「不行,我覺得挺好的。」秦彩雲卻急了,見柯靳烽不理解,又叫:「你不知道男朋友的頭髮,也屬於兩人共同財產嗎?」
柯靳烽覺得很可樂,不過他很吃女孩撒嬌的這套,便點頭:「那髮型你來把關。」
「好,我正好有卡,我們先剪頭髮,然後再帥氣出門!」
「好!」
幾分鐘後,柯靳烽覺得這個理髮店有點眼熟,想了會才記起,不就是第一次碰到秦彩雲,然後把她掉的手鐲還回去的店麼。
秦彩雲顯然和店裡的人很熟,進門就有人打招呼,她拉來一個三十多歲,頭髮又染又燙得蓬鬆的理髮師。
「阿貴,快來幫我男朋友設計個髮型!」
「終於告別單身啦,恭喜哦,你男朋友好帥啊!又高大又威猛!有眼光。」這個阿貴說話帶娘,柯靳烽不禁手上起了雞皮。
被喊做阿貴的理髮師一頓亂誇,女孩又笑成月牙眼了,還偷偷去看柯靳烽的反應。
柯靳烽有些尷尬,但他刻板臉慣了,此時隻是端坐在那,紋絲不動。
「給我剪個運動型的,前刺那種!」柯靳烽見阿貴真在那思考琢磨,連忙開口。
「冇問題。」顧客都有決定,成熟的理髮師是冇有二話的,立刻表示OK。
「小誌,帶客人去洗個頭!」阿貴喊了聲。
洗頭的時候,柯靳烽隱約聽見阿貴在跟秦彩雲聊天。
「哦,我說怎麼眼熟,這不就是那天還你手鐲的,真被你找到了呀。」
…………。
「哈,真的很有緣分啊!」
雖然因為沖水聲間隔住聽力,隻讓他聽到阿貴的話,不知道秦彩雲怎麼回答。
柯靳烽心頭一震:原來秦彩雲早就知道這個事。
洗了頭出來,阿貴就開始了工作,秦彩雲就站在旁邊守著,一副若是發現不對勁,立刻叫停的態度。
冇多久,一個乾練清爽的柯靳烽就出現在鏡子裡,柯靳烽看得很滿意,卻發現女孩嘟起了小嘴巴。
又起身衝了次,回來吹乾後阿貴問:「蓬鬆水還是髮蠟?」
「都不用!」柯靳烽道。
一天要洗幾次澡,實在冇必要固定髮型。
秦彩雲已經刷了卡,兩人走在大街上,柯靳烽問:「你知道手鐲的事呢?」
女孩跟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然後好生氣的道:「阿貴的嘴巴真是廣播站。」
「冇有,我在洗頭的時候,聽到的。」
「你可別多想,我不是報恩。」女孩開始慌張。
「我知道!」
柯靳烽雙手插兜,女孩順勢兩手挽住他的手臂,似乎在強調:「就是喜歡你,冇有理由的。」
「嗯,我也知道!」柯靳烽嘴角揚起了。
「那個有個事我想跟你說。」
「嗯!」
「我不想去酒吧上班了,我找了個電競酒店的前台,明天去麵試。」
「很好啊,一定能通過的。」柯靳烽很高興。
現在不過晚上八點半,大街人來人往,感受身邊人的溫度,柯靳烽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孤單的。
這種感覺很好!
拋開顧慮和雜唸的柯靳烽,嚐到了活在當下的快樂。
※※※
熊傑近距離看到柯靳烽,有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可以想像下,假如是在球場,麵對這樣的對手,壓力會有多大。
忽然就很同情趙商陽,據小道訊息,昨天趙商陽似乎被打哭了,眼睛都是紅的。
這裡是一個咖啡屋,一個朋友開的。
店在巷子裡,來的都是熟客,通常上午是很少有人的,於是熊傑便把採訪地點定在這裡。
丁杉已經除錯好了,又測試了下收音器,然後對熊傑做了個OK的手勢。
在之前,熊傑已經和柯靳烽溝通過,告訴他放鬆,家常式聊天即可。
「怎麼稱呼?」熊傑的開場白很直接,現在的短視訊要的就前三秒就抓住眼球。
「柯靳烽!」柯靳烽端坐在那,腰桿挺得筆直,加上昨天的理的髮型,整個人在打光下,顯得非常陽光帥氣。
「16歲的年紀,不應該在學校唸書嗎?這應該是高一的年紀吧。」熊傑把最吸引眼球的爆點,放在第一個問題上。
「對,其實我是個高中生,隻是輟學出來打工。」柯靳烽如實說,畢竟李山還叮囑自己記得時間,要趕回去參加期末考試,這樣自己的高中檔案裡纔有記錄。
「什麼原因輟學呢?」熊傑問。
「家裡需要錢。」
「那為什麼會選籃球來打工呢?」熊傑卻冇趁機深問,這個在之前就溝通過,不能問。
「因為打球賺得多點!這樣能早點回去唸書。」一半真一半假,範舟今天早上送他來的路上,把昨夜反覆想的問題又給他補全了。
不唸書去掙錢,這個價值觀引導會遭人非議,所以要塑造柯靳烽還要去唸書的樣子。
「昨天的比賽,你表現很炸裂,請問你打球多久了?」
柯靳烽據實回答:「初中就有打,但係統的練是今年夏天,到現在有半年吧。」
熊傑滿臉不信,他看了眼鏡頭,做了個攤手錶情:「如果是真的話,你的天賦簡直比肩恩比德,字母哥。」
柯靳烽隻是笑了笑,現實是半年,但自己開了掛,這也是事實。
可問題還是要回答,於是柯靳烽道:「隻能說,我可能很適合籃球這項運動。」
「為什麼這樣自信呢?」熊傑問道。
範舟在旁邊皺眉,但因為這隻是拍攝,不是直播,倒冇第一時間去乾擾。
「我是山裡長大的,會走路開始就在山裡玩,跟大人後麵挖草藥,撿山貨,對於我來說,我的身體很早就適應了運動。」
熊傑確實驚訝了,他想過很多種回答,但冇想到柯靳烽會這樣說。
於是試探地問:「你的意思,在冇打籃球之前,你的運動能力就非常好?」
「是,村裡都知道。」
也隻能這樣解釋,16歲就這麼魁梧,看來運動年齡很長。
「你的技術也超出了同齡人,感覺比很多成年人都厲害,請問這是怎麼來的?」
「練的!既然要靠籃球吃飯,那就要把時間都花在這上麵。」柯靳烽回答很乾脆,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熊傑儘管不信,但不願意在這裡起口舌,於是進行下個問題。
「贏了第一場,進入決賽圈有大有希望,你對本屆鼓樓杯,有什麼期待值?」
「希望能幫助球隊進決賽圈,其他的,隨緣。」
熊傑算是看出來了,麵前的人,不太愛說話,說話直來直去,是那種心直口快的型別。
「那對未來,你有什麼憧憬?」
「賺更多的錢,繼續磨練,讓自己更出色。」不假思索的回答讓熊傑眼前一亮。
冇客套,冇扭捏,就是很自信的樣子。
不由產生了好感,熊傑覺得很符合柯靳烽在球場上的風格。
「能不能詳細點?你剛纔說,還要回去唸書,耐高會考慮嗎?」
柯靳烽搖頭:「我的學校好像冇參賽資格。」
「那非常可惜,我提個假設,你覺得自己如果參加耐高,你在整個參賽球員裡,是什麼水準?能排到哪?」
這明顯是個坑,柯靳烽想了下,便道:「應該算可以,至於排在哪裡,我也不瞭解耐高,很難回答。」
「但你知道嗎?鼓樓杯是民間頂尖的籃球賽事,昨天你擊敗的對手,有華僑大學曾經的核心,也有NBL的現役,還有FJ省隊履歷的。」熊傑丟擲了一個很大的噱頭。
「那是因為我們球隊,同樣也擁有相同水平的老大哥。」
熊傑卻冇輕輕放下,而是順著問:「這是否也證明,你的水平其實也在這個行列裡?」
「是的。」這次,柯靳烽冇迴避。
「所以我剛纔的假設就有了答案,耐高的水平,不可能比剛纔我提的還要高吧。」熊傑笑道。
柯靳烽認真地想了想:「應該是。」
「所以如果你參加耐高,你就是全國前列的高中生,甚至是最強高中生也不過分!」
「我不知道,也許吧。」柯靳烽不會上這種明顯的當,他開始有了警覺,眼睛露出不善的光。
熊傑還冇意識到,他本意就是想把柯靳烽打造成最強高中生,他拿出一張紙來,遞了過去,一邊道:「今年7月,是中國高中籃球首次評選五星高中生的歷史性年份!」
「國內總共評選出14位五星高中生!」
「排名不分先後,分別是黃秋實、汪誌鵬、張峻豪、楊瀚森、李梓睿……。」
柯靳烽低頭掃看一眼,對於他來說,這些名字就是文字,冇有任何引起聯想畫麵的地方。
「你希望,在明年的7月,你的名字也出現在這裡麵嗎?」熊傑問。
柯靳烽搖頭:「冇想過。」
範舟走到機位看不到地方,對熊傑做出了結束的手勢,老道的他,早就看出問題來了,心裡難免有火。
熊傑很意外,隻能問出結束的問題:「自從陳皇從校園脫穎而出,每一年大家都在尋找下一個陳放,你想過做下一個陳放嗎?」
柯靳烽終於有點觸動,還是搖頭:「我走的路不一樣!」
說罷起身,他看到範舟給他的手勢。
採訪不歡而散,一直在旁邊觀察的丁杉等範舟和柯靳烽走後,纔過來埋怨:「我就說你不是新聞專業的,就別逞強,你看,搞砸了吧。」
「砸了嗎?」熊傑卻在回味。
「我怎麼覺得剛剛好!」
走到門口,看到兩人消失在巷子,熊傑對丁杉很肯定地道:「我有預感,這個人會在兩三年內,家喻戶曉!」
「切!」丁杉給了箇中指。
而熊傑卻冇在意:「等著瞧吧,他是不是下個陳放還難說,我一定會是下一個唐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