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球，跨步佯裝突破，突然合球，沉髖的身體陡然拔起，出手！
籃球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洞穿籃網！
（
這是一記在斜45度角，六碼距離的乾拔長兩分跳投！
保持投籃手型的柯靳烽振臂，仰天怒吼！
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晃盪，漂浮在模擬大廳的銀雕似乎閃爍了下銀光。
看著眼前雕塑般沉默的影子，柯靳烽興奮不已。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在訓練場，贏下了影子！
儘管隻是最容易的【力量型】，但這個突破實在令他亢奮。
他堅信，剩下的型別，他遲早會贏下來。
他很清楚，影子就是他理想狀態下實力的對映，能戰勝影子，意味他已經有了X能力。
X能力是顧小華灌輸給他的，他做過詳細的解釋。
「所謂的X，就是你擁有一項讓對手無法解決的能力，即便他預判了下一步你要做什麼，但還是無法阻擋。」
「高手，就是擁有X能力的人，一個擁有幾項X能力的人，在身體條件符合情況下，就有成為職業球員的實力！」
柯靳烽的X能力，就是他持球時突然合球乾拔，這種在運動過程中的出手，讓防守方很難麵對。
隻要再去強化自己的持球突破能力，把運球節奏練出來，那我的這項X能力，就算大成了！
清楚了自己的目標，柯靳烽充滿乾勁。
此刻在他眼裡，和影子的單挑，已經不是從前那種強迫自己去感受強度的折磨訓練，而是變成讓自己體驗到暢快淋漓的運動快樂。
但他還是遵循一天一場，儘量縮短肉身待在模擬器的時間。
剛退出模擬器，腦海就響起了銀雕的呼喚聲。
心一動，柯靳烽這次用意念進入。
【黑鐵任務：在一場出場費不低於5000的全場比賽中，拿下任意兩雙資料，獎勵20積分】
【黑鐵任務：在一場出場費不低於5000的全場比賽中，累積拿到5個封蓋，獎勵20積分】
【黑鐵任務：在一場出場費不低於5000的全場比賽中，累積拿到5個搶斷，獎勵20積分】
柯靳烽壓住內心驚訝，他還冇得到範舟的通知，僅僅隻是一個承諾罷了。
柯靳烽立刻回到現實，拿出手機，但手機並冇有訊息。
回到模擬器，柯靳烽隱約有了個猜測。
「觸發任務，究竟是以什麼評判標準？」柯靳烽詢問銀雕。
這一次，銀雕有了反饋。
【已檢測到宿主籃球實力來到黑鐵級別，即自動觸發任務釋出！】
果然，柯靳烽猜中了！
有兩種因素來觸發，要麼是現實裡板上釘釘即將參與的比賽，要麼就是自己實力來到更高階別也可以觸發。
這個發現無形中讓柯靳烽有了底氣，這意味哪怕現實裡，自己因為資源匱乏無法去打更高階的比賽，但他可以通過學習更多技術，打磨自身，同樣可以獲得任務觸發。
當初模擬器給予的黃銅突發任務，隻是給了他一個成長的機會，但現在回頭來看，柯靳烽反而覺得現在更好。
有這兩個月的比賽和訓練打磨，自己的底子打得更加牢固。
更關鍵是心境的成長，假如當初真的完成了，恐怕他的心氣，難免會飄起，對待模擬器的依賴隻會更加嚴重。
離開模擬器，少年心裡很平靜的躺在床上。
現在就是靜等範舟爭取來的機會！
※※※
清晨，柯靳烽先在自己家附近的球場進行晨練，他冇有把訓練時間縮短，而是提前了起床的時間。
在7點前結束，回到住處簡單沖洗後，就踏上了公交車。
坐公交車三站地後，在樹兜站下車，換地鐵1號線前往東街口，再換乘4號線坐六站地，在福新東路下車。
然後跑步五分鐘，就到達了顧小華訓練的球館。
全程需要花費一小時左右，柯靳烽會在八點準時到達，已經堅持了一週，冇有一次遲到。
這更像是顧小華的考驗，每次少年都會看到對方在門口等候著，當他出現的那刻，會低頭看下手機。
訓練的內容非常貼近實戰，關於在陣地戰中如何去突破，撕開防線。
例如顧小華會告訴柯靳烽怎麼去晃對方的重心，用最快的方式去達成。
一個轉髖扭胯，一個側身晃肩，一個橫向突破後的突然回拉。
顧小華告誡他，改掉多運球的毛病，每一個動作都該去為調動對方重心去服務，而突破前那一下，是為了晃掉對方平穩的重心，讓對方處於短暫失衡。
「交叉步是最好的突破腳步，而換手變速是交叉步最佳的銜接手段。」
「在這個大前提下，你要學會如何通過快慢運球來產生節奏，讓每一次運球都能強烈吸引對方。」
「突破很簡單，千萬不要滿腦子想過掉人如何如何，而是去接受一個更低的標準。」
「就像你防守時的伸手，並不是要去斷球，而是乾擾和打破我的運球節奏。」
「然後再去貼身，造成我死球，甚至失誤！」顧小華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柯靳烽的防守能力，讓他吃夠了苦頭。
他驚訝地發現，少年的防守天賦纔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從一開始義務的幫忙範舟，到現在顧小華認識到柯靳烽也能回饋到他後的積極。
「突破也是這樣，過掉對方固然很好，但其實晃出一個半個的身位，讓自己獲得出手空間，就足夠了！」
「真正的比賽，冇有漫天飛的斷球和過人，如果有，那就是一場雙方實力懸殊的屠殺。」
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顧小華舉了一個例子：「以前的夢之隊打奧運會，就是這樣的局麵。」
「這不僅是身體上的碾壓，更是技術上的領先。」
「在那個年代，NBA的籃球各項技術，是領先世界幾十年的，所以他們去打奧運會，打出了夢之隊的稱號。」
「隨著技術的普及，現在很難在奧運會看到這樣的場麵。」
「所以身體不是最重要的，技術纔是核心。」
「你要清楚，技術的革新和創新，不僅是在科技中發生，在體育競技運動裡，同樣存在。」
讓柯靳烽感到驚喜的是，顧小華是個技術狂人，他把自己的時間分成三部分。
訓練、上網學習、比賽。
他確實冇有多餘的時間去做別的，相比之下，馬天陳琦的多姿多彩的生活，顯得對比很強烈。
柯靳烽開始漸漸明白範舟為什麼要針對馬天，也清楚為什麼那天要嚴厲警告自己。
馬天194厘米、陳琦196厘米，年輕力壯，都是CUBA專業組身份，但他們居然隻能拿一千出頭的出場費，就很能說明問題。
很多事情，要經歷多方視角，才能更看清楚事情的本質。
對比之下，柯靳烽很擔憂馬天，陳琦以後的發展前景。
一次訓練間隙休息，柯靳烽問顧小華，為什麼都三十二歲了，還這麼拚。
顧小華回答得很真誠：「我冇幾年的運動壽命了，所以我必須更高度自律，把所有注意力放在籃球上。」
「尤其是對於一個後衛而言，運動生涯就更短！」
「我至多還有三四年的野球生涯，這還算很幸運，如果受一次傷，那就更難說。」
「像我們這種人，失去打球的收入，就開始走下坡路，如果不趁還能打，賺更多的錢，後半輩子會有難以想像的艱難。」
「誰能擔保未來還會不會再來一次疫情呢？」
柯靳烽雖年紀不大，卻能產生共情。
假如冇有籃球，他現在還在加工場搬鋼管，拿著每天120的工資，累死累活剛好夠二大爺的醫療費和自己那頓頓饅頭就冷水、大餅卷大蔥的生活。
顧小華煙不抽，酒不喝，碳酸飲料一口不碰，甚至在他的飲食裡，不會出現豬肉。
他在想方設法地保持自己的身體，那角落堆放的運動器材很多都是柯靳烽冇見過的。
這些都是他從網上通過學習，購買回來。
包括他的訓練，都是自己研究捯飭想出來的。
這是一個很純粹的人，滿腦子就是打球掙錢，柯靳烽必須承認，之前一度被帶偏的思想，因為遇到顧小華，又回到了正軌。
吃苦耐勞的品質，柯靳烽再次撿起。
所以，柯靳烽越發尊重，從各方麵都極力去服從，小到守時訓練時間，大到每一次訓練標準都超量去完成。
這種心無雜念，一心隻有籃球的日子，柯靳烽在日後回憶，是充滿懷唸的。
兩人做完進攻訓練，又開始了力量訓練，一直到接近中午，開始最後一個環節。
單挑對抗！
這個時候，雙方都處於體能耗儘，最疲憊的階段。
而這時候的單挑，就無限接近實戰。
當柯靳烽用一個投籃假動作把顧小華晃起，再跳起出手打進那刻，球館響起了範舟哈哈大笑的喝彩聲。
「你……啥……時候來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顧小華問。
「從你連丟五球就來了！」範舟還在笑。
顧小華罵了句，然後躺在地板上，他真的冇力氣了。
餘光看到柯靳烽還站在那，腳步依舊輕盈的在那拍球，顧小華真覺得自己是老了。
「年輕真好啊！」他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以後收著點，要尊老愛幼，真的是，讓著你顧哥啊！」範舟還在嘲諷，顧小華連罵的力氣都冇了，索性閉上眼睛。
「今天有一場球，晚上7點，在閩江體育館！」
「知道了！」範舟聽到有生意，努力的撐地坐了起來。
範舟繼續道：「對麵是南派的，這場是兩個大老闆在昨天爆發衝突的產物。」
「因為時間很緊，所以人手就不好找。」範舟笑了笑：「所以便宜落我們頭上了。」
「多少？」顧小華問。
範舟做了七的手勢。
「這麼多？」顧小華一振。
「對，核心開出了一萬五的價，喊了黑旋風李凱和紅中洪忠！」範舟開始介紹比賽的底細。
「是他們啊，那比賽確實算頂格了。」範舟來了精神。
「對麵是烏蛇吳智和小槍馮紹祺。」
「都是上了一萬的大主！」聽到兩邊核心，顧小華明白起來。
「這應該是極限了吧。」隨即他問道。
「對，極限！兩邊的老闆都在氣頭上，約球很急，兩邊都不想拖，一是拖下去，花的錢更多，二也是贏的概率就說不準了。」
「現在福州城裡，一萬以上的主，不超過十根手指頭，好些個都在打盃賽，肯定來不了。」
「兩邊等於把冇約的，都喊來了！」
範舟點頭，顧小華在福州打了三年，他非常瞭解福州的野球圈。
柯靳烽早就冇拍球了，湊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臉上露出希冀的神采。
「剩下人估計也不好湊，太急了。」顧小華算是明白了。
「嗯，所以你有了機會。」範舟道：「下午就別訓練了，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
範舟見交代完了，便看向柯靳烽。
「你今天也過去見識下，福州高階局是啥情況。」
「好嘞！」柯靳烽多少有些失望，但這是一萬的局，連顧哥都勉強能上，自己這種兩千塊的，還是別做夢了。
「你待會別走，就留在這裡，我們下午看看錄影，我跟你分解下比賽。」顧小華吩咐道。
「好。」柯靳烽冇意見。
「對了，今天快船贏了嗎？」顧小華問。
範舟搖頭：「輸了，都五連跪了！」
「哎，冇事，開局這樣其實是好事，低開高走的局麵。」顧小華反而寬慰了一句。
「陳皇的傷估計還冇好，打得很一般。」範舟是陳皇鐵桿球迷，其實不單是他，神州遍地都是陳皇的球迷。
「我看今年快船要交易了，這套陣容不行了，太脆。」
顧小華卻有自己的看法：「我覺得該換主教練了，裡弗斯真不行了，隻會死操陳皇！」
「年年說要換，年年不是都冇成麼，還是看陳皇的態度，他和裡弗斯的關係這麼深厚，管理層哪裡敢動！」範舟嘆氣。
柯靳烽有些茫然，剛剛兩人還神采奕奕的談論工作，可轉眼說起NBA就愁容滿麵。
他可能是國內為數不多，對陳皇絲毫不感冒的籃球手，在他眼裡，陳皇還冇有顧小華值得尊重。
不過他不會去說什麼，傻子也知道，在國內誰要敢罵陳皇，一定會被口水淹死。
畢竟是兩連冠，開創歷史，是世界華人頂流，超級天皇巨星！
也不知，假如衝擊NBA，陳皇會不會還在。
「顧哥，頭，五年後，陳皇多大了？」少年不由問。
「28歲還是29歲？」顧小華問範舟。
「29歲！」
「那29歲的陳皇，是不是還很強？」
範舟不高興了，瞪了眼柯靳烽。
「那叫剛步入巔峰期！」
「哦，好吧。」少年不敢問了，識趣的拿球去另外一邊自己投籃。
如果有一天，我在NBA對位陳皇，我第一句該說什麼纔好呢？
柯靳烽天真的幻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