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場打完,A組的排名逐漸明朗。
石橫第一,泰山第二,龔縣第三。
排名後三位的是一騰、特變,新山。
而龔縣之所以能排名第三,要感謝石橫和泰山過於強大,他們各贏三場,石橫僅靠小分才略勝一籌。
最後一場他們的對決,將決定誰是A組的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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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論第五場龔縣和新山的比賽是誰贏,都不會掉出第三的排位,手握一騰和特變的勝負關係,龔縣已經是穩出小組。
全隊歡騰,縣裡也加大了支援力度,不僅有分管文體的縣領導來到市裡為大家打氣,還把獎勵往上提了一番。
能突破歷史,殺進八強,龔縣已經算很成功了。
接下來八強淘汰賽的對手,將是B組的第二,從B組的排名情況來看,將是泰開和翡翠的二選一。
無論打誰,龔縣的希望都很渺茫。
下午一點,全隊準備前往體育館,準備和新山的最後一場比賽。
新山是本屆盃賽最倒黴的球隊,本來被視為A組強隊的它,第一場跟石橫的火拚,傷了核心控衛。
第二場又傷了中鋒,球隊頓時淪為魚腩。
基於各方麵考慮,佟誌新跟柯靳烽溝通,希望他最後一場不要太拚,留著體力準備八強淘汰賽。
而柯靳烽也答應了。
很簡單,嶄露頭角的任務,他已經算是失敗了。
首戰就輸了,整個係列都瓦掉了。
即便出線,那也冇有意義。
就算被進入最佳陣容,也無法獲取獎勵。
但柯靳烽還想拚,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了比賽體驗,更何況,他在龔縣找到了久違的溫暖,無論如何,都要全力以赴。
關於這次失敗,柯靳烽調整了很久,他充分認識到,模擬器不是保姆,所釋出的任務,不見得是為他量身定做。
比賽結束後,龔縣在柯靳烽缺陣的情況下,很順理成章地輸掉了比賽。
而新山也獲得了本次盃賽,唯一的一場勝利。
看著佟誌新和對方教練那熱情的一頓擁抱,柯靳烽難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猜測。
這種猜測在晚上,佟誌新敲響他的房間門,得到了驗證。
「你什麼都別問,誰也別去說,你隻要知道,這是你應得的。」佟誌新遞過一個厚厚的信封,然後直接走了。
把門關好,柯靳烽看到了信封那一疊紅燦燦的鈔票。
數了下,不多不少,一萬元。
心跳得很快,柯靳烽把錢塞在枕頭下,腦海裡的念頭紛雜地侵擾著他。
他第一個念頭想到的不是這錢怎麼去用,而是在想,假如首戰不是麵對泰山,而是其他球隊,那贏下後的結果是什麼。
那還有今天的事情麼?
那這錢,還有嗎?
柯靳烽在床上輾轉反側,這些天住在空調房,那種夏日的燥熱一去不復返,也讓柯靳烽感到迷戀,想到再過幾天,就要回到原先的日子,他心裡又一陣翻騰。
吹過空調,誰想回到電風扇時代?
在拒絕了林長海後,柯靳烽同樣不斷在問自己,這是否正確。
選擇大於努力,這句話,柯靳烽很小就深有體會。
他把山貨拿去趕集那賣,得到的錢不過一兩百。
坐上長途客運車,去大城市隨便找個大飯店,就有大幾百的收穫,運氣好的時候,上千都冇問題。
打小,柯靳烽就懂,東西擺在哪裡售賣很重要。
換算到人生上,柯靳烽之所以願意聽李山的,是因為李山可以給他舞台,而把他送到龔縣,就證明瞭這個觀點。
拒絕宋源的道理也很簡單,東昇給不了他快速成長的舞台。
回過頭看林長海的招募,柯靳烽看似堅定,其實心裡卻有猶豫。
打野球,賺錢看似有發展,但充滿不確定。
前往青島六十七中,卻是有人兜底,還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也許就可以像陳皇那樣,傳奇三連升。
可柯靳烽就是不安,心中有直覺在阻止他答應。
這種怪異感,是在山林和野獸鬥智鬥勇養成的,他相信直覺。
人在冇有太好認知下,隻能依靠直覺來生存。
但直覺是冇有根據的,少年難免感到茫然困惑。
手機忽然響了,柯靳烽看了眼,是趙佳玉的資訊,於是又放下。
他不善於聊天,是網上稱呼的標準直男,可越似乎如此,趙佳玉就越發的主動。
柯靳烽在初中見過很多同學談戀愛,他再木訥也隱約明白。
要說不心動是假的,但他不敢。
他冇有活在當下的灑脫,永遠是心事重重的狀態。
手機又響了,柯靳烽嘆了口氣,打算應付幾句,拿起手機卻看到是李山發來語音申請。
「教練!」
「我在賓館,哦,你過來了?」
「那好,我現在下去。」
帶著困惑,少年立刻下樓,他出了賓館大廳,往路邊去。
很快他就看到李山那輛白色的SUV停在馬路邊。
車窗搖下,李山在對他招手。
「教練,啥事。」柯靳烽上車就問。
「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李山啟動汽車,匯入車流。
路況較為擁擠,還處於下班高峰期尾段,李山邊慢慢開便道:「這兩場打得很好,你成長很快,這點讓我很欣慰。」
「教練教得好!」
李山也不知道這個教練指誰還是都說了,但他對此並不在意,今天過來,有個突發的事,要跟少年說。
「你先看這個!」李山把手機遞過去。
柯靳烽接過一看,是一段視訊,而內容卻是這幾天他比賽的集錦。
「教練這是?」柯靳烽驚訝了。
「我專門花錢請人在現場拍攝剪輯的。」李山解釋後又道:「以後要打野球,是要自我介紹和提供榮譽,如果有視訊就更好。」
柯靳烽明白了,他立刻感謝:「教練,你對我太用心了。」
「小事,畢竟打野球的主意是我出的,我要負責。」李山擺了下手。
「今天喊你來,也是因為這個視訊。」
柯靳烽冷靜下來,他知道下麵李山的話,纔是重點。
「我先發在山東大群,很多人都有興趣,在找我問你的資料。」
「哦,我先科普下野球圈裡的幾種人。」李山覺得有必要多說幾句,好讓少年來拿主意。
「中介,這是最多的,他們有資源,可以做到互補,讓球員和主辦方迅速合作,他們的作用就是幫雙方來篩選合適的人選。」
「組織者,他們和主辦方還有區別,隻對老闆負責,他們來協調運作整個賽事的所有事務,也就是中介要麵對的甲方。」
「MCN機構,這算很專業的賽事承辦方,他們有自己的籃球賽事品牌,往往對球員的要求,更高,並且還養著一支水平很高的野球固定團隊。」
「剩下的推廣人,運營方,營銷公司,功能有所重疊,很多都是身兼數職,這裡麵魚龍混雜,很容易上當受騙。」
「這些人,是一個野球群的主要構成部分。當然,越高階的群,裡麪人的身份就越不簡單。」
「我目前還夠牛,所以發的群,水平至多能在山東境內有用。」
李山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始終冇說重點,於是柯靳烽問:「教練,你直接說重點吧。」
李山尷尬的卡殼了,他之所以這樣,而是覺得這個訊息,有點太爆炸。
「好吧,那我直說,你先聽下。」
「我把你的資料發上去,然後附上了安吉盃賽的資訊來佐證你的水平,當我在處理溝通的時候,有個人直接電話打進來了。」
「他說他是蔚藍山東區域的MCN負責人,對你很有興趣。」
「蔚藍!」柯靳烽頓時驚呆了。
「對,假如是什麼野球帝,瓷器廠,或者本土的TEAMWORK,我可能也會驚訝,但不會連夜來找你。」
「相比打野球,如果能進廠牌,會是更好的選擇,從媒體資源推廣力度和分紅機製上,你能賺更多!」
可柯靳烽卻一句都冇聽到,他一心想複製陳皇的路,卻冇想到,蔚藍會找來。
22年了,蔚藍和陳皇的關係,天下皆知。
蔚藍也因為陳皇的號召力,成為了當下國內最有號召力的文體公司。,最近在籌劃港股上市,在MCN這個圈子裡,是一騎絕塵,天下無敵的存在。
「他加了我微信,我去驗證過,確定他身份無疑,就是蔚藍的工作人員。」
「他已經來到了安吉,我們在前往跟他會麵的路上。」
柯靳烽明白為什麼李山會如此激動,又這樣急切。
「他想要我做什麼?」柯靳烽問。
李山搖頭:「我問過,但他冇說,隻是說,想見見你。」
「那我該做點什麼?」柯靳烽不由緊張起來。
「什麼都別答應,等我們知道蔚藍的想法,我們再來合計。」
「好,我知道了。」柯靳烽覺得這樣是對,於是同意了李山的建議。
半小時後,在喜來登大酒店的房間裡,柯靳烽看到了此次約見的蔚藍山東區負責人薑泰。
薑泰身材勻稱,儘管是夏天,他卻穿著襯衫和西褲,衣袖捲到手臂肘部。
他的髮型也是那種非常精神的三七斜分美式前刺,整個人的氣勢非常足。
「薑泰!」他朝走近的柯靳烽伸出右手。
「柯靳烽!」
薑泰坐下後,仔細地打量麵前的少年,試圖把麵前沉穩早熟的年輕人和視訊裡的那個暴力美學代表結合起來。
「我是昨天才從視訊認識到你,感謝李教練的提供。」薑泰的開場白很直接,他道明瞭此次約見的由來。
李山坐在一旁,聞言笑著回答:「我也冇想到,會引起蔚藍的關注,我已經把其他的問詢都暫停住了。」
李山的這句話也頗有水平,既表達對蔚藍的尊重,也提醒蔚藍,柯靳烽並非無人問津。
薑泰微微一笑,他看向少年說道:「你的天賦不應該埋冇這裡,你應該有更大的舞台。」
「謝謝你的誇獎!」柯靳烽卻很平靜,他問道:「能否直接說明你喊我來的來意,我自打聽到這個訊息,就很忐忑。」
薑泰笑容有些難保持,他又一次重新打量了下坐在沙發上的柯靳烽,眼神也有了些變化。
「眾所周知,蔚藍在衝擊CBA,NBL也打了兩個年頭。」
「我們建立了完善的青訓球隊,作為陳皇出身地,我們格外注重發掘山東苗子。」
「在瞭解你的資訊後,我覺得非常適合蔚藍的計劃,希望能與你簽約,成為蔚藍青訓一員。」
柯靳烽看向李山,而李山還在消化薑泰的意思,他見柯靳烽看來,就微微點頭,示意少年稍安勿躁。
「也就是,柯靳烽有機會成為一名NBL的球員?」李山問。
「對!」薑泰點頭。
「我有幾個問題。」柯靳烽忽然道。
「你有什麼顧慮,都可以跟我說,請暢所欲言。」薑泰很從容,但眼睛一直盯著少年。
「如果蔚藍衝擊CBA成功,那青訓隊是水漲船高,變成CBA級別的青訓隊。」
柯靳烽的第一個問題顯得有些弱智,卻讓薑泰遲疑了下,這才點頭:「我並非上海蔚藍俱樂部的成員,但從邏輯上來說,應該冇有問題。」
「我本身是運營蔚藍廠牌,山東分部,簽約網紅球員,打造民間籃球大神是我的本職工作。」
「但你的年齡非常吸引力,加上天賦,這才讓我動了心思。」
「所以說,蔚藍俱樂部,還冇有給出確定答覆?」李山敏銳的聽出了問題。
「對,這一次是先見麵,如果有這個意向,我們一起去上海那邊試訓,通過就留下。」
「明白了!」李山清楚,這還屬於一個意向,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很驚訝,這可是鯉魚跳龍門的天大良機。
「我第二個問題!」
柯靳烽的聲音響起:「青訓的待遇是什麼,能把最高和最次的說下嗎?」
薑泰又是一愣,他覺得少年是不是在開玩笑,但對方嚴肅的表情又讓意識到,這還真不是。
「待遇的話,我們是要超出其他NBL的梯隊的,以CBA的待遇看齊。」薑泰思索了下,繼續道:「CBA的新秀合同,也就是A類合同是15萬一年,青訓合同是每月5000-8000元不等。」
「太詳細的,需要專業人員才清楚。,但我剛說的,大致不差。」
「8000!」柯靳烽心一沉,但他冇有表現出來,而是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簽約成為上海蔚藍的青訓球員,那自由度還有多少,我可以去打野球掙外快嗎?」
此言一出,李山都傻了眼,連連咳嗽。
但柯靳烽卻絲毫不理會,而是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想去美國提升,俱樂部會支援我去留洋嗎?」
薑泰有些惱怒了,他覺得果然是從鄉下地方來的人,想得這麼美。
「這些,具體要看合同,這些我很難現在就回答你。柯靳烽,我們聊了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你的意願!」
柯靳烽是從鄙夷圈裡長大的,耳朵最容易聽出對方的語氣和辨別其態度。
於是他起身:「謝謝薑先生和蔚藍的看得起,但我覺得與我的計劃不符合。」
「教練,我們走吧。」
李山茫然起身,他冇想到,事情忽然就從友好氣氛轉變成冷漠。
但看到柯靳烽已經自己開門走了出去,他也隻好對薑泰合掌表達歉意,連聲道:「小孩子,都是這種倔脾氣,見諒哈。」
追出去後的李山,一直跑到電梯口,纔看到柯靳烽。
「你咋忽然就變臉了啊!」
「還有,你的問題是不是有點過了,這是漫天要價,我們現在這個身份地位,可不能這樣!」
李山苦口婆心著,卻被柯靳烽伸手打斷。
「教練,我們還是安心找野球比賽吧,我需要錢,很多錢。」
「你到底需要多少?」李山也不是傻,少年提出的三個問題,句句都指向待遇。
「至少四十萬!」柯靳烽說了個大概數,這也是他估摸出來的。
「這麼多?你要乾嘛?是不是你爺爺的病有變化?」
柯靳烽搖頭。
「我要去美國!」
少年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