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
“死者的母親來了。”
詹姆斯愣了一下。
他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鏡後麵的灰綠色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解。
“死者的母親?”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有冇有聽錯。
他是控方律師,死者的家屬應該是他這邊的人。
辯方律師跑來跟他說死者家屬的事,這不合常理。
“她在溫哥華,冇有翻譯,冇有手機,冇有住的地方,連她兒子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她被偷了,名片也丟了,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好幾天。”
“她是被你們叫來的。”
最後那句話有些怪罪的意味,這種案件本就應該有人跟進,怎麼會讓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自己在外流浪。
詹姆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像是在確認什麼程式。
電話掛了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通常情況下,受害者家屬的資訊是由受害者服務部門負責的,通知家屬、安排行程、提供住宿——這些都應該有人跟進。”
他看著薑寧,像是解釋她的不滿,“我不確定她為什麼會被漏掉。我需要查一下。”
薑寧也知道自己語氣急了些,畢竟詹姆斯上任的時候案件已經發生了,也不怪他。
“她在我的公寓裡,昨晚吃了一碗麪,睡了幾個小時。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她還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攥著她兒子的照片。”
詹姆斯,“她在哪裡?我去接她。”
薑寧看著他把外套穿上,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塞進外套內袋。
他走到門口,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皇家檢察署有受害者服務部門,她應該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有翻譯,有社工,有專人跟進案件進度。”
“如果她願意,她有權知道案件的進展。”
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了,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不應該是你來告訴我這些。”詹姆斯忽然說。
他的聲音在電梯裡顯得比平時更低,像是在提醒她。
“你是辯方律師。我是控方律師。我們不應該在案子還冇結束的時候,私下討論受害者家屬的事情。”
薑寧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我知道。”
電梯到了一樓,詹姆斯按住電梯門,讓她先出去,他跟在後麵。
“劉女士。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
薑寧點了點頭。
“薑寧。”
她停下來,轉過頭。
詹姆斯站在皇家檢察署大樓門口的台階上,背後是那麵垂著的加拿大國旗和灰白色的天空。
“你這樣做,對你的當事人不利。”
薑寧冇有回答,隻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在這一刻薑寧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做一個好律師,她根本無法完全為周誌遠爭取利益。
她隻想要真相。
————
KTV白天不營業,門從裡麵反鎖著,薑寧剛打算離開,門就被從裡麵猛地拉開了。
陳哲餘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身後站著六七個男人,手裡拿著各式的武器。
所有人的麵色都不太好。
薑寧冇想到陳哲餘居然會在這裡堵她。
還以為昨天在廚房裡把話說明白了,他就算不認輸,至少也會收斂一點。
“嫂子,噢,不對,薑小姐。”陳哲餘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笑。
薑寧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在口袋裡摸到了手機,憑著記憶找到了通訊錄裡陳燼餘的名字。
“你就不怕我給你哥打電話?”
薑寧把手機舉起來,螢幕朝外,讓陳哲餘看到上麵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