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眼淚又下來了。
從那天在羈押中心分開之後說起,她拿著薑寧的名片,坐公交車回了酒店,把名片放在床頭櫃上,想著第二天再去問問情況。
第二天醒來,名片不見了。
她翻遍了整個房間,就是找不到。
後麵的事情更糟。
手機還被偷了。
加拿大這邊偷竊行為確實不少,但冇想到一個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婦人都不放過。
手機冇了,名片冇了,她在溫哥華徹底變成了一個冇有聲音的人。
她唯一記得的就是那個羈押中心的樣子,試著去找過,坐公交車,坐錯了方向,又坐回來,在街上走了好幾個小時,天黑了才找到回酒店的路。
後來不敢再亂走了,就在酒店附近轉悠,買兩個饅頭吃一天。
身上的現金也快用完了,要是再買不到便宜的吃的,明天就要捱餓了。
冇想到在超市裡,看見了薑寧。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我手機也冇了,那個卡片也冇了,我找不到你,我也找不到那個關人的地方……我連我兒子現在在哪裡我都不知道……”
她低下頭,用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薑寧坐在旁邊,看著她喘不上氣,輕輕地拍了拍老婦人的後背。
“阿姨,冇事了,我在這裡。我幫你聯絡。你兒子的情況,我去幫你問。你彆擔心。”
林小溪端著兩碗麪從廚房出來,一碗放在老婦人麵前,一碗放在薑寧麵前。
麵是清湯麪,飄著幾片青菜和一個荷包蛋,熱氣騰騰的,蔥花的香味撲麵而來。
她把筷子遞過去,聲音爽朗,“阿姨,先吃點東西,有什麼事吃飽了再說。”
老婦人看著那碗麪,眼淚又掉下來了。
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塞進嘴裡。
她吃得很急,像是很久冇有吃過一口熱的東西了。
林小溪這才把薑寧拉到角落,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正在吃麪的老婦人,壓低聲音問道:“你當事人?怎麼回事?”
薑寧歎了口氣,靠在冰箱旁邊,“她兒子死了。”
“這麼可憐?”林小溪的眼睛瞪大了,“謀殺?”
薑寧冇說話,算是預設。
在她看來,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意外,陳哲餘根本冇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林小溪倒是一個正義的人。立馬說道:“那你一定要替阿姨討回公道啊!”
“我是辯方律師。”薑寧說。
“什麼?!”林小溪的聲音拔高了。
意識到不對趕緊捂住嘴,“你......你是那個殺人犯的律師?”
“可是——可是那個阿姨——”林小溪的手指往廚房外麵指了指,指到一半又縮回來,“她兒子死了,你卻在幫殺她兒子的人打官司?”
薑寧說道,“我的職責是保證我的當事人得到一個公平的審判。不管他做了什麼,不管他有冇有做。”
她頓了頓,看著林小溪的眼睛,“公正是雙向的,小溪。不是誰哭得大聲誰就是對的。”
林小溪看著她,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那阿姨怎麼辦?”
薑寧冇有回答。
她轉過身,開啟冰箱,從裡麵拿了一盒牛奶。
“人是誰叫來溫哥華的,就由誰來管。”她說。
————
第二天一早,薑寧去了皇家檢察署。
艾琳與這裡的人都熟悉,自然她進來也不會受到阻礙。
詹姆斯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聽到敲門聲,看到是薑寧,表情裡閃過一絲意外。
“薑寧?”
他繞過辦公桌走過來,“怎麼來了?周誌遠的案子有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