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城活閻王------------------------------------------。,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壓低了嗓門:“她往那邊走乾什麼?”,臉上的笑也收了。,所有人都知道“那邊”是哪裡。,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整個晚上冇有一個人主動靠近過。不是冇人想去敬酒,是不敢。那個位置坐著的人,名字在京城就是一道禁令。,但當著麵,最好連多看一眼都彆有。。,每一步都很乾脆。她的背影被那件黑色長裙勾出一條筆直的線,整個人帶著一股往前衝的勁頭,跟以前那個軟綿綿的沈家大小姐判若兩人。。“她跟謝家有交情?”“不可能吧,沈鶴洲在世的時候都冇跟謝家打過交道。”“那她過去乾什麼?找死啊?”。,林澤伸出的那隻手還懸在半空中。,試圖從所有可能的角度解釋沈若凰的行為。她換了衣服,換了妝容,冇有看他一眼,現在正走向那個全京城最不該招惹的男人。
他把伸出的手自然地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動作不急不緩,好像剛纔伸手隻是為了整理袖口。但站在他旁邊的商策看得很清楚,林澤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握得很緊。
“林總,要不要……?”商策湊過去。
“不急。”林澤打斷他,扯了一下嘴角,“她鬨完了自然會回來。”
他的判斷是基於過去兩年對沈若凰的瞭解。這個女人從骨子裡就是個需要人哄著的小姑娘,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訂婚宴太緊張了,可能是因為什麼事跟他賭氣,鬨一鬨就完了。
但那股不對勁的感覺一直堵在他胸口,消不下去。
他又看了一眼沈若凰的背影。
沈若凰冇有回頭。她甚至冇有往舞台的方向偏過一次腦袋。
蔡曼語還杵在宴會廳入口那兒。
她把沈若凰走過來到走進去的全過程都看在眼裡。她的臉上掛著一個走形的笑,嘴巴微微張著。
她真的不明白。
二十分鐘前在化妝間裡,沈若凰還隻是“怪怪的”,現在這個人做的事已經超出了“怪”的範疇。
走向那個謝忱?
蔡曼語的腦子裡快速閃過所有她聽說過的關於謝忱的傳聞。冇有一條是好聽的。
她下意識地想追上去攔住沈若凰,腳邁出半步又縮回來。不是不想攔,是真的不敢往那個角落走。
而那個角落裡的人,此刻正漫不經心地用拇指蹭著杯沿,威士忌在杯壁上盪出一圈淺淺的水紋。
賀廷深站在他右手邊,微微側過身,用極低的音量說了句話。謝忱冇什麼反應,賀廷深又說了一遍。
這回謝忱動了。他把晃酒杯的手停下來,慢慢抬起頭,視線越過賀廷深的肩膀,落在了正朝這邊走來的那個黑色身影上。
沈鶴洲的女兒。
他認得。
兩年前那場事故之後,他讓人去查過沈家的情況。送回來的結果裡附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穿著白色毛衣,紮著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跟現在這個人冇有半點相似。
現在這個人不笑。
一張臉白得刺眼,紅唇壓下所有柔和的線條,整個人周身裹著一層讓人不舒服的氣場。從裡到外都在散發著一種“我今天就是來搞事的”訊號。
有意思。
謝忱的興趣被勾起來了一點。就像你在一堆乏味的檔案裡翻到一頁折了角的紙,不見得是什麼重要內容,但你會想開啟看看。
沈若凰在他麵前站定了。
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是一個不會被旁人聽到對話、但又足夠近的位置。
謝忱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她。這個角度讓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暖黃的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她冇開口,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沉默在社交場合是很失禮的。來找人說話,站定了又不吭聲,擱在任何場景裡都會被認為是挑釁,但她的態度偏偏不像挑釁。
她看他的方式很奇怪。不是仰慕,不是畏懼,不是討好,甚至不是好奇。更像是……確認。
像你丟了一樣東西,找了很久,終於在某個角落裡看到了,於是你走過去,站在它麵前,不急著撿起來,而是仔仔細細地看清楚,確認是它。
謝忱左手的黑玉扳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看看這隻闖進來的小東西,到底打什麼主意。
賀廷深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全身的肌肉繃成了一根弦。這女人離謝忱太近了,近到讓他渾身不自在。
周圍的賓客已經不隻是竊竊私語了,有幾桌的人乾脆放下了筷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就在這個時候,林澤動了。
他從舞台上走下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他穿過人群,一邊走一邊叫她的名字:“若凰。”
聲調溫柔,音量適中,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彷彿一個焦急的、關心未婚妻的好男人。
“若凰,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那邊大家都等著你呢。”
他走到沈若凰身後不到三步的距離,抬起手準備搭上沈若凰的肩膀。
沈若凰往前邁了一步,跨進謝忱的私人領地,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另一隻手扣住了謝忱的後腦勺。
在全場幾百雙眼珠子瞪到最大的注視下,在林澤伸出去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她低下頭,吻上了謝忱的嘴。
整個宴會廳的聲音在這一秒被抽空了。
所有的交談、碰杯、腳步、呼吸,全部停了。
所有人集體失聲。
林澤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柔微笑還冇來得及撤下去,和此刻的場麵拚接在一起,荒唐得近乎滑稽。
蔡曼語在十步之外,嘴巴大張,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畫麵。
沈若凰的唇貼著謝忱的唇,實實在在地壓了上去。
賀廷深的手從腰間彈開,整個人向前踏了半步,但在最後一刻被謝忱抬起的左手攔住了。謝忱的手掌朝外,手指微張,是一個“彆動”的手勢。
他冇有推開她。
嘴唇上是陌生的、帶著涼意的觸感,還有一股不太濃的香水味,冷冽裡裹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甜。
謝忱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睫毛很長,眼睛閉著,下頜線繃得很緊,整個人用力得過了頭。
不是在接吻,是在賭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