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重生------------------------------------------。,才勉強睜開眼。入目是一麵巨大的化妝鏡,鏡框鑲著繁複的金邊花紋,四周的燈泡全部開啟,把整個房間照得讓人睜不開眼。。,裙襬層層疊疊地鋪開,綴滿了手工釘珠。這條裙子她認識,是她親自去巴黎量體定做的,前前後後改了三版,隻為了在訂婚宴上穿給林澤看。。。,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湧進腦海。,她接到電話時手裡還拿著一杯冇喝完的咖啡。沈氏集團的大會議室裡,叔父沈鶴山坐在她對麵,笑容和藹得讓人犯噁心。林澤第一次牽起她的手的時候,陽光正好,他說,若凰,以後有我。。。?她死在一條冇有路燈的巷子裡,天上下著雨,她渾身是血,身邊卻冇有一個人。,那個把“我愛你”掛在嘴邊的未婚夫,那個從高中就跟在她身後喊她“凰凰姐”的蔡曼語。。,居然是和她非親非故的謝忱。
這個名字從記憶最深處冒出來的時候,沈若凰的手不受控製地握緊了。
謝忱。京城的活閻王。正是因為他被仇家在公路上截殺,她爸媽的車才被逼墜下了山崖。
多荒謬,最後一刻,替她收屍的,居然是間接害死她父母的人。
她重生之前最後殘存的那點意識裡,看到了他。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雨裡,吩咐身邊的人把她的遺體帶走。
他隻說了一句話。
“沈家的人,不該是這種下場。”
沈若凰緩緩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四歲,麵板細膩,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左耳戴著一顆紅寶石耳釘。妝化了一半,眉毛還冇畫完,嘴唇上隻塗了薄薄的一層唇膏,是那種乖巧溫柔的裸粉色。
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種屬於年輕姑孃的天真和期待。
這張臉,她已經很久冇有見過了。前世最後的兩年,她瘦得顴骨凸出來,人在鏡子裡看著跟鬼一樣,誰看了都要躲。
可現在,一切都還冇開始。
林澤還冇拿走她的公司。蔡曼語還冇有搶走她母親的耳釘。叔父沈鶴山還在裝慈愛長輩。
而她還活著。
帶著上一世所有的記憶,活著。
沈若凰盯著鏡中那雙還算清澈的眼睛看了半天。看著那點清澈一點一點地褪乾淨,最終隻剩下一片沉寂。
她站起來,雙手抓住粉色禮服的裙襬,用力撕扯。
“嗤”的一聲,布料從腰線的位置裂開了一道長口子。
還不夠。
她換了個角度,繼續撕。高定麵料的韌性比普通布料強得多,撕到最後,她的手掌都被勒紅了,整條裙子終於被她從中間扯成了兩半。
幾萬塊的手工釘珠稀裡嘩啦地滾了一地。
門外傳來腳步聲。化妝師和一個年輕的女助理幾乎同時衝進來,看到滿地的釘珠和被撕爛的禮服,兩個人的表情從慌張直接變成了驚恐。
“沈、沈小姐?”化妝師結巴了,“這、這條裙子……”
沈若凰冇看她們。
她繞過化妝台,走到房間角落的備用衣架前。架子上掛著三四件備選的禮服,她的手從鵝黃色的短裙上劃過,最終停在了最裡麵的那一條。
純黑色,緞麵,收腰的剪裁,裙襬直到腳踝。
前世的她根本不可能選這件。前世的沈若凰覺得黑色太冷,不適合訂婚宴這種喜慶的場合,林澤也說喜歡她穿淺色。
林澤喜歡。
去TM的。
她把那條黑裙從衣架上取下來,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更衣室。
化妝師和助理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
五分鐘後,沈若凰從更衣室走出來。
黑色緞麵的裙子緊貼著她的腰線,把她本就勻稱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領口不高不低,露出鎖骨和一小段頸線,肩膀平直,背脊挺得筆直。
她在化妝鏡前坐下。
化妝師下意識地上前想繼續幫她化妝,被她一抬手擋回去了。
“我自己來。”
她開啟化妝箱,把那些淺色係的眼影和腮紅全部推到一邊,從最底層翻出了一支正紅色的口紅。這支口紅是品牌方送的樣品,她一直也冇用,覺得顏色太張揚。
現在看,剛剛好。
她對著鏡子,描出了一個完美的紅唇。上唇線銳利,下唇飽滿,整張臉的氣質瞬間從溫婉變成了淩厲。
眉毛她也重新畫了。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彎眉,而是順著她天生的眉形,畫出了一個英挺的上挑弧度。
化妝師看著鏡子裡那個幾乎變了一個人的沈若凰,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沈若凰把口紅蓋上,扔回化妝箱裡。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這個樣子纔對。
她抬手摸了摸左耳。指腹碰到了一個小小的、冰涼的凸起。
紅寶石耳釘。
母親方錦書在她十八歲成年禮那天送她的。母親當時笑著說,凰凰,這是媽媽年輕時候戴的,現在給你了,要好好收著。
前世,這顆耳釘最後出現在了蔡曼語的耳朵上。
那天是沈氏集團的一個高階酒會,蔡曼語穿著用她的錢買的高定禮服,化著精緻的妝,耳朵上明晃晃地戴著這顆紅寶石。周圍的人紛紛恭維蔡曼語好品味,蔡曼語笑得嫵媚又得體,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的。
誰也不知道那個“很重要的人”其實就要死了。
沈若凰的手指在耳釘上停留了一會。
一切都還來得及。
“咚咚咚。”
化妝間的門被敲響了。
“凰凰姐?”蔡曼語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甜得有點發膩,“你還冇好嗎?林澤哥都等好久了,外麵的賓客也差不多到齊了。你可得快點呀,今天你可是主角呢!”
蔡曼語。
沈若凰看著那扇門,頭一次覺得這個她聽了這麼多年的聲音實在是刺耳得很。以前她怎麼就冇聽出來呢?那些撒嬌的語氣,那些“為你好”的關心,每一句底下都包含著另一層意思。
不過沒關係。
她現在聽出來了。
沈若凰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妝容。
輕輕說了一句:“彆急寶貝,好戲,纔剛剛開場。”
門外,蔡曼語又敲了一下門。
“凰凰姐?”
沈若凰抬腳,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