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什麽？”軒轅柏厲聲質問，須發皆張。
他剛剛在殿裏就聽說國子監出事了。
他的寶貝孫女和孫子第一天上學就被人欺負！一點都忍不了！那個慕尚城，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罵伊伊和宴兒是野孩子。
他還沒去找人算賬，慕斯年這個老匹夫，居然想讓伊伊道歉？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慕家算什麽東西？慕尚城那張嘴不幹不淨，被打死活該。
伊伊打得好，有他的風範。
現在慕斯年還想用“雙方都有錯”這種屁話來和稀泥？他軒轅柏還沒死呢。伊伊和宴兒就是他的心頭肉，誰碰誰死。慕斯年這老狐狸，看來是膝蓋又癢了。今天這事，他必須把態度擺得明明白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孩子就是他軒轅柏的逆鱗。
沒有慕家，他軒轅柏可以找別人代替，不是非慕家不可。蘇家他已經找到人接觸了！蘇家世代劍修，蘇家子弟個個修為不低，說不定還跟他兒媳有親戚關係呢。
“陛下息怒！”慕斯年噗通一聲跪下去，額頭叩在地磚上，“微臣這就帶舍弟迴家，賠禮一定安排上！”
“皇爺爺，別生氣啦！伊伊沒事噠！”
蘇伊跑到軒轅柏身邊，兩隻小手拉住他的手掌，晃了晃。軒轅柏低頭看著她，臉上那股雷霆之怒還沒來得及收，就被她晃得鬆動了幾分。前世蘇伊不屑於幹這種事，重生以來她發現，偶爾裝柔弱，效果能翻倍。
“哼。”軒轅柏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起頭看向李雪劍，“老李啊，以後孤的這兩個寶貝就交給你教了。上點心啊。”
李雪劍連忙躬身。“微臣定當全心竭力！”
“孤聽說你家有個上古神劍——”軒轅柏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和藹起來，“你看孤的寶貝，配不配得上你那柄寶劍啊？”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旁邊有個老師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蘇伊扶額。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脈相傳。
“父皇，劍已經是伊伊的了。”軒轅承煜笑了一下，朝軒轅柏拱了拱手，“事情既然解決了，我就先迴了。”
“爹爹我也迴。”蘇伊拉起蘇宴的手，“我們明天再來上課。”
“那窩也迴！窩要跟著姐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國子監。李雪劍站在門口目送，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慕斯年還跪在地上，沒有人叫他起來。
“哼，慕丞相你看看你教的好弟弟！”李雪劍一甩袖子，氣得迴府去了！
剛剛迴到大皇子府，軒轅承煜跨過門檻，偏過頭，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青石地磚上，猩紅刺目。
蘇錦年的臉刷地白了。
“抱歉，沒忍住。”軒轅承煜抬手擦了擦嘴角，看見蘇錦年眼眶裏已經開始蓄水，連忙扯出一個笑，“哎呀你別哭啊年年，我沒事，死不了——”
蘇錦年扶著他的手臂，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擦了一下又湧出來，怎麽也擦不完。
蘇伊站在門口，看著爹爹袍角上那灘血跡，看著娘親抖個不停的肩膀，看著爹爹一邊吐血一邊笑著哄娘親說死不了。
“承煜，我能為你做點什麽嗎？”蘇錦年把他扶到床上，聲音壓得輕輕的，手在發抖。
“陪著我就行。”軒轅承煜靠在床頭，抬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再說了，伊伊不是找朝鳳國要了藥材嘛。”
“可是他們不一定給啊。”蘇錦年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本世子有七葉凝神草。”
鳳懷瑾從門外走了進來，那雙桃花眼在屋裏掃了一圈，落在蘇伊身上。“別誤會。本世子剛剛到國子監，正好看見妹妹暴打那個壞人，便躲在一邊悄悄看了。”
蘇伊看著他。小狐狸躲在暗處看戲。
“說條件。”她開口，聲音很幹脆。
“我要你們護著我，並幫我阿姊奪迴朝鳳國王位。”
蘇伊歪了歪腦袋。“條件太多。反正你們國家肯定會送七葉凝神草來的。”
鳳懷瑾笑了一下，不急不緩地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開啟一條縫。一股清冽的藥香從匣縫裏溢位來，隻一絲，整個房間的靈氣都濃了一分。他收迴玉匣合上，塞進自己的儲物袋。
“我的，是極品。你們好好考慮一下。”他轉身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迴頭看了一眼，“我先走了。”
蘇伊盯著鳳懷瑾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偏過頭看向床上的軒轅承煜。
“爹爹，你能看見他什麽修為嗎？”
軒轅承煜靠在床頭，他望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元嬰中期。他故意漏給我看的。”
蘇伊收迴目光，故意漏的。一個十歲的小男孩，元嬰中期！
不是天賦異稟，就是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比所有人以為的要危險得多。
她在心裏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換上了另一個更迫切的念頭，攥緊了拳頭。
她前世站在滄溟大陸最頂端的時候，想要什麽直接拿。
這輩子縮在一個五歲半的身體裏，什麽都要靠談判、靠條件、靠狐假虎威——太憋屈了。
等有一天她重迴巔峰，誰還敢在她麵前多嘴，想要的直接搶。
“伊伊！伊伊！”
南星的聲音從大門口傳進來，又脆又亮。
蘇伊轉頭看向床上剛吐完血的爹爹：“爹，你這大皇子府不行啊。隨便來個人都不用通報就能進來。”
軒轅承煜靠在床頭，嘴角抽了一下。“我這就查。”
蘇伊小跑出去，南星正站在院子裏，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臉上紅撲撲的。
“你怎麽找到這裏了？”
“我去你的寢殿找你，你不在，葡萄說你來這裏了，我就來了。”南星跑過來拉住她的手。
“準備去哪玩？”蘇伊開口問。
“窩也要去！”蘇宴終於敢插話了，剛剛快嚇死他了，還以為剛剛找迴來的爹爹要沒了！
“今天不去。”南星擺擺手，小揪揪跟著晃了晃，“我老頭兒師父讓我找你練功。今天不突破，迴去要背三百頁《草藥十全》。你知道那本書有多少頁嗎？三千二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