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承煜朝慕尚城走過去。
慕尚城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想要往後退,攙著他的老師下意識鬆了手。他踉蹌了一步,後背撞在了牆上。
軒轅承煜停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你在質疑我?”
慕尚城嘴唇哆嗦了一下。“大皇子,臣可不敢……”
“你不敢?”軒轅承煜的手抬起來,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指節收緊。慕尚城的後腦勺被抵在牆上,那隻完好的手抓住軒轅承煜的手腕,不敢掰,也不敢往下拽,就那麽無力地搭在那裏。
“那我問你……”軒轅承煜微微偏過頭,眼神冰冷,“伊伊說的那些話,不是你說的?”
軒轅承煜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威壓。那股威壓從軒轅承煜身上轟然蕩開,是元嬰之上。
國子監裏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上氣。蘇伊和蘇宴站在蘇錦年旁邊,呼吸也難受得不行,蘇伊釋放出靈力把自家娘親和弟弟包裹住,蘇錦年和蘇宴才感覺好受一點。蘇錦年的根基受傷,修為一直上不去,她有些羞愧地看著蘇伊,自己這個母親還得靠閨女保護。
慕尚城被那股殺意罩住,瞳孔驟縮,後背緊貼著牆,渾身開始發抖。
他差點忘了,六年前那場戰爭,是大皇子憑借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擊退朝鳳國。他的修為在元嬰之上,具體多高,無人知曉。想到這裏,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
軒轅承煜聞見了那股尿騷味。他狠狠捏著慕尚城的脖子往旁邊一甩,慕尚城摔在地上,單手撐著地麵咳得撕心裂肺。
“看在慕丞相的麵子上,放你一馬。”軒轅承煜收迴手,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再有下次,我可不是好說話的人。”
說完,威壓一收。
整個國子監像被鬆了綁,所有人不自覺地喘了一口大氣。蘇錦年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他偏過頭,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蘇伊看著爹的背影,注意到了那個搖頭的動作。看來自家老爹深不可測,但是也愛他們極深,不然不會拚了性命給他們立威!
也不知道朝鳳國的使者迴去取藥了沒有,如果沒有,自己該如何去找藥?那個國師老匹夫,會不會幫忙煉丹?
“大皇子莫生氣,他知道錯了!”李雪劍的喊話把蘇伊的思路拉了迴來。
“是嗎,李院長?”軒轅承煜轉過身,目光落在李雪劍臉上,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說我的這兩個寶貝,是我的孩子嗎?他們有資格在國子監上學嗎?還是說……國子監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國子監目前大多就讀的都是四大家族的子弟,少數是大臣家的孩子。國子監不僅教書,還提供丹藥和修煉功法。若國子監沒了,這些資源就全沒了。
“大皇子萬萬不可!”李雪劍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斬釘截鐵,“我保證,從現在起,國子監任何人都不敢再詆毀小公主、小皇子和皇子妃任何一句。若有人敢犯,我李家與他不死不休。”
嗬,這老頭在這裏表忠心呢。蘇伊看了李雪劍一眼,果然文化人真可怕,心思真多。
李雪劍看見小公主那個眼神,心裏咯噔一下,有種小心思被拆穿的心虛。
“倒也不用發這麽重的誓。”軒轅承煜擺了擺手,“我聽聞你們李家有柄特別適合女孩子的神劍,不知我家小公主配不配得上?”
李雪劍臉上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瞬。
棲梧晚凝劍,上古神劍,還是他當年九死一生從古戰場撿迴來的。可惜李家這一輩全是兒子,沒一個女孩子,所以一直放在劍閣裏吃灰,至今沒有認主。
“老臣還說冊封大典那天獻上呢。”他幹笑了一聲,“若是小公主喜歡,老臣即刻迴家去取——”
“大殿的賀禮你另行準備吧。這個就當今日的賠禮。”軒轅承煜打斷他,目光又落到還趴在地上沒爬起來的慕尚城身上,聲音冷了幾分,“你的賠禮,記得送。”
慕尚城趴在地上,褲襠還濕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幾個字:“臣……臣一定送到……”
這時收到訊息的慕斯年走進來,目光在趴在地上的慕尚城身上停了一瞬。他看到慕尚城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血,褲襠上還洇著一片濕跡。
一個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舍弟所犯何錯,惹得大皇子動怒?”他朝軒轅承煜拱了拱手,語氣不緊不慢,“尚城可道歉了?”
“慕丞相。”奶聲奶氣的嗓音從他身後傳來。
慕斯年轉過身,看見蘇伊站在蘇錦年旁邊,仰著臉看他。他微微點了點頭,“小公主有何賜教?”
蘇伊歪了歪腦袋,眼睛眨了眨,“你們慕府可真團結啊。”
慕斯年又深呼吸一口氣。
她說“你們慕府可真團結啊”。這句話聽在別人耳朵裏,或許隻是小孩子的一句感歎。
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她這是在說我護短,說我包庇自家人,說我慕家仗勢欺人,說慕家都敢辱罵皇孫。
好厲害的小丫頭。上次在麟德殿她逼得我跪地叩首,今天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一句話就把我架住了。我要是繼續護著尚城,就是坐實了“慕府護短”;我要是當眾訓斥尚城,又會寒了族人的心。
這裏外不是人的局麵,竟然是拜一個五歲不到的娃娃所賜。
現在,我該怎麽辦?大皇子還在旁邊看著,李雪劍那個老狐狸也在場,我不能多說,多一句都是錯。
軒轅承煜打斷了慕斯年的思緒:“慕丞相為何一言不發?”
慕斯年緩緩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愧色,歎了口氣。“老臣在想,這件事雙方應該都有錯。不如老臣奉上賠禮,小公主為她打人的行為道個歉,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誰敢讓孤的寶貝道歉?”
軒轅柏跨進門檻,衣袍帶風。他走到慕斯年麵前,低頭看著他。
“欺負她沒靠山,是嗎?”
“微臣不敢……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