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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承德猶豫了很久。
他走在蘇伊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裡那個問題翻來覆去地轉。終於,他還是開了口。
“蘇賢侄,你的功法……是誰教的?是你母親嗎?”
蘇伊頭也冇回。
“那肯定不是啦。我孃親不喜歡打打殺殺。”
“是我師父教的。但是彆想打聽我師父——他可不喜歡彆人打擾他。”
軒轅承德點點頭。
高人都不喜歡外人打擾。蘇伊蘇宴姐弟二人天資極高,有人看上他們收為弟子,不奇怪!
隻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縱觀滄溟大陸,除了自家老祖宗,就隻剩一位半步大乘的逍遙王,可那位老人家已經好多年冇人見過了,自家老祖宗這次國家有難都冇現身,所以不會是他!
他正想著,蘇伊已經伸手推了院門。
“孃親!那個謝老頭冇有為難你吧?”
話音未落,她停住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石桌翻倒在地,蘇錦年曬藥草的竹篩被踩成了碎片,牆角的陶罐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麵的醃菜淌了一地。門框上有一道新鮮的劍痕,木茬子還白著。
蘇伊的小拳頭捏緊了。
謝青峰,你想死!
“伊伊,你回來了?”蘇錦年從屋裡快步跑出來,蹲下來拉著蘇伊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冇受傷吧?”
蘇宴從後麵鑽出來,牽著疾風犬的繩索,臉上全是興奮。
“孃親!姐姐給窩抓了一隻狗狗!以後有它看門啦!”
疾風犬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低低地嗚了一聲。
蘇錦年看了一眼那條半人多高的四階妖獸,又看了看蘇宴得意洋洋的小臉,眉頭皺了皺。
軒轅承德站在院門口,看著滿院子的狼藉,喉結滾動了一下。
“皇嫂!對不起……”
他低下頭。
“都怪我們……”
“皇嫂?”蘇錦年直起身,目光在軒轅承德和軒轅承風臉上來回掃了一遍,“承煜是你們大哥?”
“對。他是大皇兄。”
軒轅承德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錦年的手微微一顫,站在那裡,手指慢慢收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大皇兄?那意思是除了你倆,我還有彆的叔叔?”
蘇伊歪著腦袋,視線在軒轅承德和軒轅承風臉上轉了一圈。
軒轅承風立刻挺起了胸脯。
“你一共有四個叔叔!”他掰著手指頭,語速飛快,“大皇兄是丹藥師,二皇兄是煉器師,三皇兄——”他拍了拍軒轅承德的肩膀,“和我,都是劍修。四皇兄是陣法師。”
他揚起臉,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們可都是師出名門的。”
少年人獨有的心氣,藏都藏不住。
有這樣的家人,真好!
蘇伊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轉頭看向蘇錦年。
“孃親,咱們要去找爹爹嗎?”
蘇錦年點了點頭。
她想親口問問那個人,當初為什麼不辭而彆。
蘇伊在心裡歎了口氣。
哎!孃親是個戀愛腦啊。
“可是謝老頭那裡會放你出去嗎?”
“會的。”蘇錦年的聲音很平靜,“他這次來,並不是單純為了找他們兩個。”
她看了一眼軒轅承德和軒轅承風。
“還因為你小姨五年多來第一次傳信回來,帶回一瓶丹藥,說是給你們的禮物。謝師尊就是想要它。到時候我分他一顆就可以。”
蘇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謝老頭想要?
不可能。
當初那個死肥豬就是惦記蘇家功法殘卷,纔到現在還冇醒過來。謝老頭對外宣稱死肥豬十五歲時突破金丹期,是少年天才!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一顆丹藥就能打發?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丹藥,應該是發現了殘卷,藉著這次機會來搜查的。
人無臉則至賤啊!
蘇伊冇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她隻是拉了拉蘇錦年的袖子。
“孃親,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蘇錦年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孃親!窩要帶著大黑!”
蘇宴一把抱住疾風犬的脖子,整個人掛在那條半人多高的灰黑色母犬身上。
蘇伊看了他一眼。
“蘇宴,她是女孩子,不可以叫大黑。”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疾風犬的腦袋。
“叫黑妞吧。”
眾人感覺頭頂一片烏鴉飛過。
算了,原諒她吧。她滿打滿算都還冇五歲。
蘇宴歪著腦袋想了想,抬起頭看向蘇錦年。
“孃親,那窩們不能直接走嗎?為什麼非要那個壞老頭同意?”
“笨!”
蘇伊一腳踹在蘇宴屁股上。
“因為孃親想要名正言順地出去。要是從這裡走了,孃親一輩子都要掛上畏罪潛逃的罵名。”
蘇宴揉了揉屁股,
“哦。”
他其實冇太聽懂,但姐姐說的肯定是對的!
蘇伊轉過身,看向蘇錦年。
“孃親,我去找謝老頭談判吧。他應該不會不要臉到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蘇錦年低頭看著她,剛要說話。
“我們也去。”軒轅承德走上前一步,和軒轅承風並肩站在蘇伊身後,“我們一開始冇有亮明身份,所以他一開始冇給我們好臉色………”
蘇錦年的目光落在軒轅承德的胳膊上,“你的胳膊怎麼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遞給軒轅承德,“吃了吧,看樣子是斷了,它能幫你在三天內恢複如初!”
“謝謝皇嫂!”軒轅承德想都冇想就吞嚥了丹藥。
“伊伊這個……給了謝師尊……”蘇錦年從空間袋裡又掏出一個刺瓶。
蘇伊接過,倒出丹藥一看,極品長壽丹?
丹藥滾進掌心,通體圓潤,泛著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藥香飄出來的那一瞬,整個院子裡的靈氣都濃了一分。
她抬起頭,把丹藥揣進懷裡。
“孃親,那我們去了。”
蘇錦年點點頭,這個閨女真的是天賜的福緣,不到五歲的年紀什麼都能想到!
四人禦劍而行,落在玄天峰大殿前的石階上。
蘇伊收了劍氣,抬起頭。大殿巍峨,匾額上“玄天”二字金漆斑駁。殿前守門弟子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是你們!”守門弟子認出了軒轅承德和軒轅承風,劍鋒一指,“你們兩個賊人,還敢自投羅網!”
軒轅承德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舉過頭頂。
“我乃滄龍國三皇子。休要放肆。”
令牌在日光下泛著沉沉的暗金色。守門弟子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奔入殿內。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了一陣,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由遠及近。
謝青峰從殿內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眾長老。他的目光先落在軒轅承德手中的令牌上,揹著手開口問:
“滄龍國皇族來我玄天峰有何指示?”
蘇伊往前邁了一步。
“謝師尊,蘇伊有禮了。”
她學著大人的模樣拱了拱手,奶聲奶氣的行禮。
“我來就是跟您說一下,我娘要離開禁閉崖。”
謝青峰低頭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
“不可。她敗壞門風,還未婚先孕,生了你們兩個小野種”
蘇伊眼睛微眯,一個閃身到謝青峰麵前,小手掄圓了,照著那張老臉,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殿前安靜了一瞬。謝青峰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頰上浮起一個小小的巴掌印。
蘇伊的身體還懸在半空,甩了甩小手,看著他。
“謝師尊。”她歪了歪腦袋,“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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