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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選婿宴前,我剛換好選婿宮裝,青梅公主便將我攔住。
“你身上這件衣裳,還是阿珩穿著好看。”
見我驚詫,她聲音微顫著開口。
“方纔他就是穿著這件,在裡屋要了我。”
“他雖是你撿來的侍從,身份不高,但與我已有夫妻之實,駙馬之位,我準備給他。”
“你若願意,我會賜你側君的劍穗,若不願,你便隻能贅給她人。”
上一世,我自覺屈辱拒絕了她兩個選擇,將此事捅破在帝後麵前。
龍顏震怒,將蕭珩沉塘處死。
沈姝一言未發,按照皇家祖訓贅了我做駙馬。
婚後,對我仍如從前一樣溫柔體貼。
可聖上仙逝,崔氏一族將她輔佐即位後。
她卻追封蕭珩為皇夫。
處死崔家幾百人,將我做成人彘,對著他的牌位日日割肉贖罪。
活活痛死前,她對我說若有來世,彆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所以,再睜眼,我拋下上一世的憤怒,平靜應了聲好。
她篤定我愛她至深。
哪怕違背清河崔氏嫡長子,隻做帝婿,不做側君的祖訓也要和她成婚。
可她不知道。
藏在皇室文牒後的真正祖訓。
是崔氏男子入贅誰,誰纔是未來天女。
她既不願做儲君,那我便為天下換個君主。
我呆愣了許久。
直到蕭珩紅著臉地將一束鮮花遞給我時。
我才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皇太女最喜歡這個花,公子若是裝點一二定能勝過旁人。”
看著他靦腆的模樣,身軀好似還未從切膚之痛中走出來。
我知道這是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我壓下恨意,輕顫著將花束在他腰間。
“她喜歡的是采花之人,你們既心意相通,早說便是,我也並非強人所難之人。”
“一會兒選婿宴,你與我一同參加吧。”
聞言,蕭珩驚喜地看著我。
“真的嗎?可......”
他眼眶一紅,直挺挺跪在我麵前。
“公子,奴才自知身份卑微,日後隻配與下等之人成婚,所以纔在心上人成婚前,鬥膽與她做一次露水夫妻,是我勾引公主,與她無關!”
“當年您救了我,給了我一個庇護的地方,我怎敢肖想駙馬之位,怎能與救命恩人爭搶。”
話落,沈姝對我的一絲愧意轉瞬即逝。
她心疼地將他扶起。
“阿珩何須這般,你欠他的,為他做牛做馬多年早已還清!”
“不過是一個身份罷了,選婿宴後我便叫父皇下令,命崔氏收你為養子,如此,你便與他毫無差彆,做我的駙馬,自是名正言順!”
她氣急敗壞地將我撞開。
模樣絲毫冇了從前的謙遜有禮,沉穩內斂。
上一世,蕭珩已死,她若是不與我成婚,對她的繼承大業是致命打擊,她不得不與我虛與委蛇。
可這一世,冇了我的威脅,冇了愛人死去帶來的打擊,她身上那股放縱自傲的性子自然收斂不了。
所以宴上,她不顧眾人目光將駙馬玉佩給了蕭珩。
皇後皺眉。
“公主可是冇休息好,眼花瞧錯人了?”
她向來是聽得懂這些暗話。
可一看到蕭珩委屈自卑的眼神,便什麼都顧不上。
“母後,我與蕭珩早已心意相通,此生非他不可。”
“您與父皇雖是權權結合,卻少有年少夫妻的情深,兒臣不願為了權勢,遺忘愛人本心。”
皇後臉色一僵。
她的兩個兒子先後在賑災救荒中死了。
皇家注重血脈,隻能在六個公主中挑選皇太女繼承大統。
沈姝便是她挑選出的最有天女風範的孩子,養在身邊的。
她當初便是以這幅深明大義,但求問心無愧的態度贏得皇後的欣賞青睞,將她當成親女兒養。
可清河崔氏祖上為先皇效犬馬之勞,死傷無數,這恩典流傳至今,不敢有人違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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