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口棺材。
太原城北,烏雲遮天,月亮被吞得幹幹淨淨。
偶爾一陣風過,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彎暗紅色的月牙——像一隻流血的獨眼,冷冷地俯瞰著大地。
血月。
老人們說,血月現,必有血光。
此刻,戰場上什麽都沒有。
隻有黑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探照燈已經被打掉了,鬼子的陣地上也是一片漆黑。
雙方都看不見對方,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遠處那低沉的、像野獸一樣的呼吸聲。
殺倭軍的陣地上,三千將士蹲在戰壕裏,蹲在彈坑裏,蹲在岩石後麵。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把,隻有呼吸聲,匯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聲浪。
那聲浪,像遠處傳來的悶雷,雖然低沉,卻讓人心裏發顫。
冉閔蹲在最前麵,手裏端著一把ak,已經上好了刺刀。
刀身在黑暗中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在。
他摸了摸刀刃,冰涼,鋒利,像他此刻的心。
他迴頭看了一眼。
身後,三千個戰士,同樣蹲在黑暗中,同樣握著步槍,同樣等待著。
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像一群等待撲食的狼。
李雲龍站在高坡上,舉著望遠鏡,盯著前方的黑暗。
他什麽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些鬼子就在那裏。
他們在戰壕裏,在暗堡裏,在鐵絲網後麵,在雷區後麵。他們也在等。
白起站在他身邊,低聲道:
“大哥,炮兵準備好了。”
李雲龍點點頭,“開始吧!”
“步炮協同,幫助冉閔把鬼子的陣地先給犁一遍。”
白起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揮了揮手。
“開炮。”
命令像一道閃電,撕裂了夜的寂靜。
後方的炮兵陣地上,一百門山炮,五十門火箭炮,三百門迫擊炮,同時發出怒吼。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那些在黑暗中隱身的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規整的戰壕,被炸得支離破碎。
那些藏在暗堡裏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橫飛。
第一輪炮擊,就炸飛了十幾道鐵絲網,炸塌了七八段戰壕,炸毀了五六個暗堡。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一片接一片,把鬼子的陣地犁成了火海。
鬼子的陣地上,一片混亂。
那些躲在戰壕裏的鬼子,被爆炸聲驚醒,抓起槍就往陣地上跑。
但他們剛跑出戰壕,就被炮彈炸飛。
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燒成焦炭,有的被活埋在坍塌的戰壕裏。
“八嘎!炮擊!支那人的炮擊!”有人在狂吼。
“隱蔽!隱蔽!”有人在尖叫。
“防炮洞!快進防炮洞!”有人在命令。
那些還活著的鬼子,拚命地往防炮洞裏鑽。
他們像老鼠一樣,蜷縮在黑暗的洞穴裏,抱著頭,渾身發抖。
炮彈在他們頭頂爆炸,震得防炮洞的土簌簌往下掉。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鍾。
十分鍾裏,炮彈一刻也沒有停過。
一輪打完,下一輪接上。
彈藥打光了,李雲龍直接從係統兌換,源源不斷地送到炮位上。
鬼子的陣地,被炸得麵目全非。
當炮聲終於停止時,冉閔也已經接近到了鬼子陣地不到十五米。
冉閔從戰壕裏一躍而起。
“弟兄們!跟我衝!”
三千個殺倭軍戰士,同時從戰壕裏躍出,向鬼子的陣地衝去。
他們如同一群餓狼,撲向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
他們衝過第一道鐵絲網。
鐵絲網已經被炸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
有的還掛著碎肉,黑紅色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冉閔一腳踢開擋路的鐵絲,繼續往前衝。
鬼子的陣地上,那些躲在防炮洞裏的鬼子,開始往外爬。
他們剛從洞裏探出頭,就被殺倭軍的戰士一刀砍翻。
有的還沒爬出來,就被手榴彈炸死在洞裏。
冉閔第一個跳進鬼子的戰壕。
腳還沒落地,一把刺刀就迎麵刺來。
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將鬼子捅穿。
“殺!殺!殺!”他狂吼,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他的身後,三千個戰士,同樣在拚命。
“突突突!”
“突突突!”
ak瘋狂吞吐子彈,不斷將衝來的鬼子打成篩子。
坑道內,到處都是刀光劍影,雙方都是麵目猙獰,瘋狂砍向對方。
戰壕裏,到處都是廝殺聲,慘叫聲,刀槍碰撞聲。
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
屍體,堆滿了每一條戰壕。
鬼子的第一道防線,被殺倭軍撕得粉碎。
一千個鬼子,不到半個小時,全軍覆沒。
冉閔站在那堆屍體中間,渾身是血。
他抬起頭,望著前方。
那裏,是鬼子的第二道防線。
“跟我殺!”
他狂吼,第一個跳出戰壕,向第二道防線衝去。
三千個戰士,跟著他,向前衝去。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慘白的光芒。
那是探照燈。
鬼子重新架起了探照燈。
慘白的光柱,照在殺倭軍的身上,照在他們前麵的空地上。
接下來的一幕,讓冉閔瞬間目眥欲裂。
隻見無數老人,女人,孩子,孕婦,被綁著跪在鬼子的陣地前麵。
他們擠在一起,渾身發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昏過去了。
他們的前麵,是殺倭軍的槍口,而他們的後麵,是鬼子的刺刀。
冉閔的腳步,猛地停住。
“狗日的小鬼子!”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他的身後,三千個戰士,也停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孕婦,看著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同胞,手裏的槍,怎麽也舉不起來。
鬼子的陣地上,傳來一陣獰笑。
“來啊!開槍啊!”
有人在狂笑,“怎麽不開槍?來啊,踩著你們自己人的屍體衝過來!”
一個鬼子軍官,站在戰壕邊緣,手裏舉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隻有三四歲,被倒提著,哇哇大哭。
鬼子軍官獰笑著,把孩子舉到前麵。
“開槍啊!朝這兒打!”他狂笑。
冉閔的眼睛,血紅血紅。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但他沒有開槍,麵對麵前那些可憐的百姓,他怎麽能開槍?
“冉隊長!”
一個戰士衝到他麵前,滿臉憤怒,“怎麽辦?”
冉閔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些鬼子,盯著那些百姓,盯著那個被倒提著的孩子。
就在這時,李文忠從後麵衝上來。
他趴在一塊岩石後麵,低聲道:
“老冉,別急,讓我們上。”
冉閔看著他。
李文忠穿著破舊的百姓衣服,臉上抹著灰,混在黑暗中,像個真正的難民。
他的身後,跟著三百個同樣打扮的精幹戰士。
“你們......”冉閔低聲問。
“等會我們混進去。”
李文忠說,“趁亂混進人質隊伍裏,等你們打起來,我們就動手。”
冉閔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好。”
他轉過身,麵對那些戰士,大聲道:
“弟兄們!鬼子把老百姓綁在前麵,想讓我們不敢開槍。你們說,怎麽辦?”
三千個戰士,齊聲怒吼:
“殺光這群畜生!”
“殺!殺!殺!”
冉閔舉起大刀,指向那些鬼子:
“那就殺!殺光他們,救出老百姓!”
“兄弟們,跟著我!”
說完,冉閔不再猶豫,開始向前衝鋒。
三千個戰士,跟著他,向前衝去。
他們衝過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鐵絲網,衝過那些被炸塌的戰壕,向鬼子的第二道防線衝去。
他們的前麵,是那些被綁著的百姓,但他們沒有停。
此刻如果停下,那他們和百姓都會死,隻有衝過去,才能救下這些可憐的百姓。
“噠噠噠噠!”
鬼子的機槍,開始怒吼。
子彈像暴雨一樣掃過來,打在百姓的身上,打在殺倭軍的身上。
那些百姓,一個接一個倒下。老人,女人,孩子,孕婦——他們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冉閔的眼睛,血紅血紅。
他不看那些倒下的百姓,他隻是盯著前方的鬼子,拚命地衝。
他的身後,那些穿著百姓衣服的精幹戰士,趁亂混進人質隊伍裏。
他們扶起那些還活著的百姓,把他們往後麵送,他們混在人群中,向鬼子的陣地摸去。
終於,冉閔衝進了鬼子的第二道戰壕。
雙方開始短兵相接。
冉閔一刀劈翻一個鬼子,又一個鬼子衝上來,他一刀捅進他的肚子。
第三個鬼子從側麵衝過來,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身邊,戰士們也在拚命。
ak的掃射,手榴彈的爆炸,刺刀的捅刺,混成一片。
鬼子開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
他們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殺倭軍團團圍住。
“殺!”
他狂吼,“殺光他們!”
雙方一陣血戰。
直到冉閔看到李文忠帶著人,終於混進了人質的隊伍裏,他纔不甘心的一聲怒吼:
“撤!”
冉閔狂吼,“撤退!”
剩餘的兩千多殺倭軍,拖著受傷的戰友,向後麵撤去。
那些混進人質隊伍裏的精幹戰士,也混在人群中,跟著鬼子撤了迴去。
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冉閔迴到戰壕邊緣,望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廢墟,望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眼中滿是怒火。
“小鬼子,”
他喃喃道,“這筆賬,老子遲早要跟你們算。”
遠處,天邊,已經開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