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關東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室裏,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十幾個高階參謀站在巨大的沙盤周圍,低著頭,滿臉的慘白色。
沙盤上,代表著撫順的那麵小旗,已經被拔掉,換成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標記。
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背對著所有人,站在窗前。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的麵前,是一份剛剛從東京大本營發來的電報。
電文措辭嚴厲,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撫順守備軍三千四百餘人全軍覆沒,守將三上健一少將陣亡,撫順煤礦落入敵手!此乃關東軍之奇恥大辱!”
“著令梅津美治郎即刻查明原因,調兵剿滅叛軍,奪迴撫順!如若再敗,軍法從事!”
撫順煤礦是鬼子最重視的煤礦,此刻淪陷,甚至都驚動了大本營。
梅津美治郎的太陽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桌上!
“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那些參謀們渾身一抖。
“八嘎!八嘎呀路!”
他的怒吼像悶雷一樣在作戰室裏炸開,“三上那個廢物!一個聯隊!三千多人!被一群礦工全殲?!”
“他是怎麽指揮的?他的兵是怎麽訓練的?!”
參謀長東條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司令官閣下,據倖存者報告,那些礦工......裝備精良,火力兇猛,還有大量火炮。”
“他們似乎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有組織的正規軍......”
“閉嘴!”
梅津美治郎打斷他,“什麽正規軍?”
“東北的正規軍早被咱們趕走了!剩下的那些抗聯,不過是些拿土槍的遊擊隊!”
“他們能有炮?能有重機槍?”
東條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梅津美治郎喘著粗氣,走到沙盤前,盯著撫順的位置,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
“傳令!從奉天、旅順、鞍山、本溪抽調兵力,組建討伐軍!”
“總兵力兩個師團,五萬人!”
“南北夾擊,給我把撫順碾成平地!”
東條愣了一下:
“司令官閣下,兩個師團,是不是太多了?那些暴徒最多幾千人......”
“幾千人?”
梅津美治郎冷笑,“幾千人能全殲我三千多皇軍?幾千人能攻下撫順?”
“東條,你太天真了!這群暴徒,背後一定有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盤上撫順的位置:
“傳令:南路討伐軍從旅順出發,沿鐵路北上,直取撫順!”
“北路討伐軍從奉天出發,沿鬆花江南下,切斷他們的退路!我要讓他們插翅難逃!”
東條點頭:
“哈依!那......指揮人選?”
梅津美治郎想了想:
“南路,讓第29師團師團長上村清一郎中將擔任指揮官。”
“北路,讓第25師團師團長中村正雄中將擔任指揮官。”
“告訴他們,半個月之內,我要看到朱勇的人頭!”
“哈依!”
參謀們立刻忙碌起來,一道道命令飛快地發出去。
......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滿臉陰沉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電報,那雙眼睛裏,燃燒著足以將鋼鐵熔化的怒火。
很明顯,他已經收到了遼東的戰報。
朱勇。
朱勇是誰?
李雲龍的部下。
李雲龍的人,又在東北打了勝仗。
而他在山西,卻被李雲龍打得灰頭土臉,損兵折將。
筱塚義男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的腦海裏,閃過劉家坳那衝天的火光,閃過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閃過那座由幾千顆人頭堆成的京觀。
恥辱!
奇恥大辱!
“八嘎......”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作戰參謀站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司令官閣下,還有一份情報......”
“說。”
參謀嚥了口唾沫:
“據可靠訊息,李雲龍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南下進攻忻口。”
筱塚義男的瞳孔,驟然收縮。
“忻口?”
他猛地站起來,“他要打忻口?”
作戰參謀點頭:
“是。”
“據情報,他集結了新編第一軍、殺倭軍、晉綏軍獨一師、八路軍兩個團,總兵力約兩萬人,正在向忻口方向運動。”
筱塚義男的臉,扭曲了。
忻口是什麽地方?那是太原的北大門!是他在山西最重要的據點之一!
一旦忻口失守,太原就門戶洞開!
“李雲龍......”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走到地圖前,盯著忻口的位置,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傳令!抽調正在南下進攻中條山的第36師團,即刻北上!”
“七天之內,必須趕到忻口!”
作戰參謀愣住了:
“司令官閣下,第36師團正在準備進攻中條山,如果現在撤迴來......”
“撤迴來!”
筱塚義男打斷他,聲音嘶啞,“中條山可以不打,但李雲龍必須死!”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同時,向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發報,請求航空兵支援!”
“請求張家口駐軍南下配合!”
“南北對進,我要把李雲龍徹底碾碎!”
作戰參謀不敢再說什麽,趕緊記下命令。
筱塚義男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笑容:
“李雲龍,你以為打了幾個勝仗就了不起了?你以為能全殲一個師團就能為所欲為了?”
“這次,我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大日本帝國真正的力量。”
......
北平,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大將接到筱塚義男的電報後,眼神陰鬱。
參謀長田邊盛武站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問:
“司令官閣下,筱塚義男請求支援,咱們......”
岡村寧次擺擺手,打斷他。
他放下電報,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巨大地圖前,盯著山西的位置,又盯著遼東的位置。
“這個李雲龍,”
他緩緩開口,“不簡單啊。”
“在山西打,在遼東也打,兩頭開花。”
“關東軍那邊,已經被他搞得焦頭爛額了。”
田邊盛武道:
“據情報,李雲龍的主力還在山西,遼東那邊是他的一支偏師。”
“但那支偏師,也全殲了關東軍一個聯隊。”
岡村寧次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這個人必須死。”
他轉過身,看著田邊盛武:
“給筱塚義男迴電:航空兵支援,批準!張家口駐軍南下,批準!”
“告訴他,這是他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這次還不能消滅李雲龍,讓他準備切腹吧。”
田邊盛武愣住了:
“司令官閣下,這......這會不會太傷他......”
岡村寧次瞬間被觸怒,吼道:
“傷你媽的頭!”
“他已經在李雲龍手裏折了一個旅團,一個師團,丟盡了皇軍的臉。”
“如果再敗,他還有什麽臉活著?”
田邊盛武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立刻下令,一字不改!”
岡村寧次和筱塚義男這邊還在調兵遣將,可李雲龍這邊,卻已經在急速南下,不日就能抵達忻口。
而且,李雲龍還給筱塚義男準備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