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戰場。
炮擊停止後的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朱勇站在一塊被炸裂的岩石上,望著眼前這片修羅場。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日軍的,偽軍的,還有幾匹被炸死的戰馬。
鮮血從那些屍體裏流出來,匯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溪流,在彈坑之間蜿蜒。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皮肉燒焦的惡臭,還有一股讓人作嘔的甜膩。
這就是死亡的味道。
“隊長!”
李勣跑過來,眼睛裏閃著光,“戰果統計出來了!”
朱勇從岩石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念。”
李勣展開手裏那張沾滿血跡的紙,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此戰,共擊斃日軍九百八十七人,偽軍六百二十三人。”
“繳獲三八式步槍一千八百餘支,歪把子輕機槍二十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六挺,擲彈筒三十具,各種炮彈、子彈不計其數。”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高了,“兩門完好的一四式山炮!十二門迫擊炮!雖然有些損壞,但修一修還能用!”
朱勇的眼睛亮了。
山炮,那可是真正的重火力。
“咱們的傷亡呢?”他問。
李勣的臉色黯淡下來:
“炮營犧牲了十八個,傷了二十七個。”
“二營犧牲了九十二個,傷了一百三十五個。”
“預備隊犧牲了兩百四十六個,傷了三百一十一個。”
“先鋒營死傷最多,戰死四百七十八人,幾乎全軍覆沒。”
朱勇沉默了。
八百多條命,沒了。
“隊長,”
李勣看著他,“這些武器......咱們怎麽處理?”
朱勇沒有說話。
他隻是閉上眼睛,意念沉入隨身空間。
“重武器全部塞入空間,不要讓礦工的弟兄們看到,其他槍支分配下去。”
“輕裝簡行,隨我奔襲撫順!”
“這次,我們要去僑民區,殺個痛快!”
“撫順?僑民區?”
李信、李勣、李太白三人同時愣住了。
李勣第一個反應過來:
“隊長,撫順城裏至少還有兩千多鬼子和偽軍,咱們剛剛打完一仗,現在去攻城,那不是......”
朱勇擺擺手,打斷他:
“誰說要攻城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那是從鬼子倉庫裏繳獲的撫順城防圖。
他指著城東的一片區域:
“這裏是撫順的日本僑民區,住著幾千個日本人,有商人,有礦主,有官員家屬,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
“他們不是軍人,沒有槍,沒有戰鬥力。”
“咱們去打僑民區,不是為了攻城,是為了殺鬼子。”
“殺那些喝著華夏人的血、吃著華夏人的肉、還要罵華夏人是東亞病夫的鬼子。”
李信的眼睛亮了,隨即他想到了什麽,說道:
“僑民......裏麵有很多女人吧?”
朱勇看了李信一眼,說道:
“你不會要告訴我,鬼子的女人是無辜的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想想,那些日本女人,她們的丈夫、父親、兄弟,在幹什麽?”
“在東北當兵,在華北殺人,在南京屠城。”
“她們吃的每一粒米,都是從華夏農民嘴裏搶來的。”
“她們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用華夏工人的血汗換來的。”
“她們住的每一間房子,都建在華夏人的屍骨上。”
“她們是無辜的嗎?”
沒有人迴答。
朱勇自己給出了答案:
“老子不管她們無不無辜!老子隻知道,殺一個鬼子,就少一份威脅。”
“殺一千個鬼子,就多一分安全。”
“至於那些女人孩子——她們現在不殺我們的人,她們的孩子長大了呢?”
“照樣是鬼子,照樣會殺華夏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眾人點頭,李信卻撓了撓頭,說道:
“隊長,我不是說那些女人無辜,我是想說弟兄們火氣都很大。”
“去你孃的。”
朱勇氣笑了,“這種事還用問嗎?”
“我隻有一個原則,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李信瞬間興奮起來,大叫道:
“隊長,你好勇哦!”
“我永遠支援你!”
李勣沉思了幾秒,然後問:
“隊長,咱們去打僑民區,鬼子肯定會拚命報複。到時候,整個關東軍都會追著咱們跑。咱們能跑得掉嗎?”
朱勇笑了。
那笑容,讓李勣心裏一寒。
“跑?”
他說,“老子為什麽要跑?”
他指著地圖上的撫順城:
“打下僑民區,封鎖全城,屠殺鬼子,然後咱們就有了積分。”
“有了積分就能開掛,到時候武器裝備,分身精銳,要什麽有什麽?”
“跑?鬼子見到老子的十萬大軍,他們不跑,那他們是這個。”
“我如果讓他們跑掉,那我就是這個!”
李勣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朱勇說得對。
有了隨身空間,他們不再需要考慮後勤。
有了分身,他們不再需要考慮傷亡。
在遼東,數不盡的百姓,他們不再需要考慮兵源。
隻要有積分,那他們幾乎就是無敵的。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這纔是真正的遊擊戰。
“傳令下去,”
朱勇說,“把所有能帶的彈藥全帶上。輕裝簡行,即刻出發。”
“是!”
.......
夜幕降臨。
一支三千多人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礦山。
他們走的是山間小路,避開大路,避開村莊,避開一切可能被發現的地方。
月光被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隻有偶爾閃過的星光,能讓人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朱勇走在隊伍最前麵。
他的身後,李勣、李信、李太白緊緊跟著。
再往後,是三千多個礦工。
他們排成單列,一個接一個,像一條黑色的長蛇,在山間蜿蜒。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點火把。
隻有腳步聲,沙沙沙沙,像夜風吹過枯草。
“隊長,”
李勣壓低聲音,“按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咱們能到撫順城外。”
朱勇點點頭:
“到了之後,先別急著動手,偵察清楚情況再說。”
李勣應了一聲。
朱勇又看向李太白:
“太白,你帶幾個人,先摸進城去。”
“看看鬼子有什麽動靜,僑民區具體位置,防守情況。”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一切。”
李太白點頭,消失在黑暗中。
朱勇繼續往前走。
他的心裏,其實並不平靜。
他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迴不來了。
襲擊僑民區,屠殺平民,這在任何戰爭裏,都是最殘忍、最血腥、最不人道的事。
但他不在乎。
因為那些“平民”,是日本人。
是喝著華夏人的血長大的日本人。
是享受著戰爭紅利、卻從未反思過戰爭的日本人。
他們該死。
朱勇咬了咬牙,加快腳步。
隊伍在黑暗中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