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之隱氣得渾身發抖,他揮手,桌子上的茶碗紛紛落地。
嘩啦啦一地碎片。
“你這淫婦!真是該死!該死!”
蠻娘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莊之隱:“是,妾該死,妾為一己私慾,毀了大人的名聲,妾——該死,該死!”
說完,她決絕的撞向一旁的柱子!
昭寧瞳孔一縮,就見蠻孃的頭已經觸了柱子,一股鮮紅的血順著蠻孃的頭上淌下來。
“娘!”昭寧驚呼一聲,立刻來到蠻孃的身邊,卻見她麵如金紙,隻餘一點微弱的呼吸。
“請大夫!立刻請大夫!”
莊之隱似乎也嚇到了,隻是此刻他一想,這淫婦死了也好,死了他的名聲也算保住了一點。
“昭昭,我和她的夫妻緣分已經盡了,你我父女的緣分也盡了,我且留你一條性命,你走吧,離開莊家。”
他閉上眼,不去看地上的蠻娘還有滿目通紅的昭昭。
昭寧壓抑著滿腔的急怒,握緊拳頭,走到莊之隱的麵前。
“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你這逆女!敢打我!”莊之隱捂著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昭寧。
“打的就是你!莊之隱,對我說這些話,你還不配?我話說在這裏,若是蠻娘出一點事,你的命,我要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起蠻娘,一步步往外走。
好在,院子裏慕容緋的馬車就在等著。
看到昭寧出來,他跳下馬車:“這是怎麽了?”
“快!快!去宸樓,找雪女!救人!!”
……
謝家。
“謝大人,我舅老爺現在如何了?莊家那個女孩真的是他的孩子嗎?”
蕭繼業抬頭問。
“這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孩子該管的。”謝長宴說,他的膝上坐著謝小寶。
自從謝小寶被莊昭昭帶去宸樓回來後,就一直要找她。
“找昭昭”
“找昭昭”
他說話不多,卻十分堅定。
這幾日煩的謝長宴不行,正好蕭繼業在這裏,他把小寶帶到蕭繼業這裏,想著或許同齡人在一起,會影響小寶。
不去找那個女人。
其實對莊昭昭,他的情緒很複雜。
覺得她是自己人,又覺得她神神秘秘的,透著不知名的危險。
他不想小寶接觸她。
可是小寶似乎對蕭繼業不感興趣,不管蕭繼業怎麽逗他,都沒有什麽反應。
“謝大人,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舅老爺不止是我的舅老爺,也是我大庸的朝臣,他的事情,我作為大庸國的太子,自然有資格去過問,若那莊昭昭真是他的孩子,那我就另有打算了。”
謝小寶無神的眼睛在聽到莊昭昭這三個字的時候動了一下。
謝長宴意味深長的看了蕭繼業一眼:“打算?你有什麽打算?你可知道,沈豐年現在名聲已經毀了。”
你認為的你最大的靠山已經靠不住了。
蕭繼業說:“我自然有打算的,若莊昭昭真是他的女兒,那我要去認姨的,我的親人本來就不多了,能多一個是一個。”
“嗬,是嗎?”謝長宴笑了,“那你還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那比如,我老師教過我的,禮儀仁智孝!”
謝長宴點點頭:“你是個好孩子。”
老師教他的很多,教他成為了一個足夠善良的孩子。
但沒教他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在他的心裏,沈豐年隻是他的親人,他的舅老爺,他不知道沈豐年除了是他的親人,對他還有什麽作用。
他對朝局一竅不通。
“可惜了……你隻是沒有帝王命……”他輕輕說。
“謝大人,你在說什麽呢?”
“沒什麽?你和小寶玩的怎麽樣?”
蕭繼業苦惱的搖搖頭:“不怎麽樣?謝大人,依我看,小寶的這個情況,很難辦,還不如謝大人盡快的娶妻,給小寶找一個娘親,或許有了娘親,他就好了,其實孩子沒有別的祈求,隻有一個……那就是希望有娘親的陪伴吧。”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迷惘。
娶妻?謝長宴一愣,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麵孔。
莊昭昭。
他對莊昭昭沒什麽男女之情,但不得不說,小寶對她很是依賴。
如果對小寶有好處……
不過這念頭隻出現了一瞬間,就被他拋棄了。
他這一生,隻念一個人,隻愛一個人。
他不會去娶別人。
……
“怎麽樣?”
宸樓中,昭寧焦急的問雪女。
“幸好你送來的及時,吊住了一條命,她腦部受創,現在還在昏迷,要是明天早上能醒過來,就沒什麽事了。”
雪女說。
沈豐年急急走來:“她……沒事?”
“得看今天晚上能不能醒過來。”昭寧說。
“那個”沈豐年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說,“都是真的?”
“什麽?”
“傳言,那個……你是我的……女兒。”
昭寧看向沈豐年,她可不想叫自己舅舅爹。
她淡淡的說:“不是。”
“不是,她怎麽弄成這個樣子,我算過了,我離開她的時候是初秋,你是在8月出生的……時間對的上,昭昭……”
沈豐年的臉上都是急色。
“好了,別說了。”昭寧截住他的話題,“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女兒,我都不能是你的女兒,你現在經不起這樣的事情了,若這件事情你認下了,你岌岌可危的名聲就都沒了,你在軍中還有什麽威名?現在太子除了你這個有實權的舅老爺,還有什麽助力?朝堂裏的清流一黨,除了嘴上說說,能有什麽實權,你不一樣,你是有兵權在身的。”
她靜靜地看著沈豐年。
沈豐年看著少女站在他麵前,冷靜的和她分析利弊,沒有小女兒見到父親的委屈,欣喜,或者怨恨,或者別的什麽情緒,都行。
可是她都沒有,她隻是在冷靜的分析。
冷靜的,沒有一絲情感波動的分析。
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