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樓那邊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實宸樓除了表麵上經營的那棟樓,地下有他們的專用密室,出事的時候要不是事情發生的緊急,沒能及時到地下躲藏,可能不會死那麽多人。
這些年因為過去的原因,宸樓一直沒有人接手,這畢竟是前女皇的產業,一旦接手要隨時麵對段家的盤查。
春容想了法子,表麵上讓一個胡人接手了。
麵上的主人是一個剛剛入境不足半年的胡人,且這個胡人的關係給段家,君家的都有送禮,關係打的極好。
以這一層做掩飾。
內裏是她們的人。
主要的人物都在地下的密室裏。
昭寧已經安排好了人,晚上的時候有人來接沈豐年去宸樓,先讓他在宸樓裏躲一陣。
晚飯的時候,莊明月來了。
她端著一個酒壺。
“沈將軍,早就聽說了你曾經擊退敵軍的英姿,心中一直對你仰慕,不想如今有緣,你來到了我家,我作為家裏的嫡女是該好好招待你的。”
說罷,已經坐下來,還順手給自己和沈豐年各倒了一杯酒。
“沈將軍,就讓我來敬你一杯吧。”
昭寧和沈豐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了笑意。
這麽快就動手了?
還用了這麽拙劣的手段。
莊明月手裏的那壺叫“鴛鴦生死壺。”
裏麵有兩個空間,可以用手控製,一個空間倒出來的是毒酒,另一個空間倒出來的是清酒。
這莊明月真是蠢的可以,這麽顯眼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來害人。
昭寧知道沈豐年一定也看出來了。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
也就莊明月可能覺得自己的手段十分隱秘吧。
沈豐年笑嗬嗬說:“我何德何能莊府的嫡女大駕來敬我酒啊,呀!那邊是不是莊大人。”
莊明月回過頭去。
卻發現一個影子也沒有。
趁著她回頭的空檔,沈豐年迅速將手裏的酒杯移動,和莊明月換了。
“沒有人啊。”莊明月說。
“許是我看錯了。”沈豐年說,“莊小姐,你確定要敬我這杯酒?”
“這怎麽會有假呢?”
莊明月笑的真誠,仔細看卻看得到眼底在抖。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看著莊小姐是個良善之人,你確定要我喝這酒?”沈豐年一次次的確認。
聽到良善這兩個字,莊明月抖的快哭出來了。
她沒殺過人啊。
有一瞬間的功夫,她想放棄了。
她一直是個乖乖的好孩子,怎麽就開始毒殺別人了呢。
“好,既然你決心如此,那就共飲此杯!”沈豐年拿起酒杯,一口喝下去。
在他喝下去的瞬間,莊明月瞳孔放大,伸出手,一把杯子打掉:“別,別喝!”
打了之後她才發現,杯子裏已經一滴水也沒有了。
沈豐年全喝了。
她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眼底滿是驚恐,她殺人了,她殺人了!
“噗通”一聲,她跪在地上,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滿了悔恨。
“快,快救救他!有毒!有毒!不是我,不是我,是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叫我的,快救救他啊!”
昭寧看著跪在地上驚恐萬分的莊明月。
雖看出她的手段,倒沒想到,她還有一絲良心在。
就是這一點良心,一點悔意,救了她自己。
若是她絲毫沒有後悔,一起喝下了那酒,那今日她下的毒,毒到的就是她自己了。
“救了他,你不怕皇後娘娘問罪於你嗎?”
在莊明月萬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莊昭昭清冷的聲音。
那聲音像冷風一樣飄進了她的心裏。
她哭著,恐懼著。
她不想殺人,也不想被皇後 娘娘放棄。
昭寧靠近莊明月,悄悄的在她耳邊說:“你聽我說……”
…………
第二天,稚紅在宮裏就收到了莊府來的訊息。
沈豐年已死,莊家二女合力殺之。
據說,是莊明月以毒酒鴆殺沈豐年,沈豐年喝了一口酒便嚐出來,試圖以斷腿殺出去。
他武藝高強,殺出去不是問題。
不過他中了毒,在將莊家二女傷了之後,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
就在這個時候,莊昭昭,拿起一把劍,一劍把沈豐年的頭砍下來了。
如今頭顱還在莊昭昭的手裏,莊昭昭想要親手交到娘孃的手中。
“好!好!好的很!我是沒想到,莊家這個庶女竟也是人物!召她入宮,我要親自封賞
”
莊家,莊明月早就嚇得不知道怎麽是好了。
進宮的旨意裏沒有她。
她這次倒沒有不高興,若是讓她進宮怕是會出紕漏。
昭寧早就把沈豐年送進了宸樓。
她手裏拿到是一個宸樓做出來假頭。
在內侍的引領下,她進了宮。
轎子在宮門口落地。
“到了這裏,得請姑娘自己走著進去了。”
昭寧下了嬌,進了宮裏,走上宮裏的青石路,抬頭看那一片片翹起的屋簷。
宮廷幽深寂寞,她卻是回了家。
回家了啊!
稚紅的住的皇後寢宮是勇勤殿。
這個地方是當初皇夫君庭風住的地方。
她後宮隻君庭風一位,後宮其餘的宮殿都空著。
沒想到,稚紅住進了那裏。
“勇勤殿”三字牌匾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昭寧的眼底情緒複雜。
這三個字還是她賜下的,寓意君庭風勇猛勤勞。
“娘娘,莊三姑娘到了。”
內侍喊了一聲。
“莊三姑娘,娘娘請您進去。”
昭寧一步踏進去,彷彿又回到了過去。
她夜裏批改奏摺,深夜纔回來,君庭風總是等著自己,他就在勇勤殿的門口,舉著一個燈籠等著。
在她過來的時候,替她除去身上的龍袍:“又到這麽晚,不知道我心疼嗎?我當初就不應該入這個宮,不然還能在朝堂上幫你。”
男人眼底都是心疼。
那時候昭寧是怎樣的呢,她看著那張流風賽雪的臉,捏一下:“師兄,那你想我後宮有別人啊?”
“別人?那可不行?就得我自己!”
說著他已經抱起她,入了內。
響起的是她銀鈴般的笑聲:“師兄,隻有你來陪我,我纔可以專心朝政嘛。”
“我是陪你了,可你不知道,我一個大男人,日日如同一個怨婦在這裏等著你,我隻差拿過一個帕子來繡花了。”
“師兄,委屈你了”
昭寧年少的時候在鳳鳴上跟著師傅學藝,和君庭風是師兄妹。
兩人從小關係就好,長大了,情愫自然升起。
而昭寧成年後繼了皇位,就不知道拿君庭風怎麽辦了。
君庭風自小在鳳鳴上學習,他武藝超絕,人也上進,好學,自是有一番大抱負的。
可若是兩人在一起,那他必然要入昭寧的後宮,後宮不得幹政。
他就要放棄他所有的抱負,隻在深閨裏裏伺候她一個人。
兩人為這件事情分分合合,吵過架,鬧過矛盾,分過手。
可年輕時候的情意比什麽都重,就在昭寧要放棄君庭風,把他當做自己的臣子的時候。
君庭風又反悔了。
他說:“昭寧,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的後宮有別人。”
他抱著她,決定放棄自己的所有:“我入你後宮,我放棄這幾年學的藝,我放棄一切,君家的期望,我父親的期許,我全都不要了,我隻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