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把這單給免了呢。
這吃的是什麽呀!
這可都是店裏最貴的菜。
燕窩啊,鮑魚啊,熊掌啊,鹿角啊……
這能免單嗎?
趙小二臉色十分的激動。
不行啊!
慕容緋盯著昭昭,伸手止住趙小二:“不必多說,一頓飯而已,我說免了就免了。”
語氣確定!
趙小二目眥欲裂啊!
劉小二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老天爺啊,這說免單真就免單了啊,這位客官到底是什麽來頭啊,我真是太幸運了!謝天謝地,老天保佑啊!我劉小二行善積德,纔有這一天啊!”
不過一個免單,這劉小二彷彿中了大獎一般。
反觀趙小二,他簡直氣得要吐血了。
為什麽?
為什麽嗎?
他腦袋轉了一圈,發現自家主子態度發生了變化完全是因為那女子唸了一首詩。
對!
那首詩,說的是什麽來著?
五穀淵?
人食五穀。
五穀淵。
一般指的是茅坑。
廁裏龍……
說的不會是……
主子吧……
主子翩翩佳公子,怎麽會是廁裏龍……
這……
趙小二已經捂住了嘴巴。
生怕自己一下子說出來。
昭昭笑眯眯的看著慕容緋:“多謝慕容公子慷慨了,要不要請我上去聊聊?”
慕容緋早年有一件糗事。
那時兩人在外地查探商情,當地都是旱廁。
慕容緋十分嫌髒,一直憋著不肯如廁。
直到最後憋不住了。
衝進離他最近的那個廁所。
結果那個廁所兩邊腳踏的地方是木板做的,本來就不太結實了,他又一個猛子踏過去。
那木板斷裂。
慕容緋猛地掉進了茅坑裏了。
她始終記得當時的場麵。
她聽到廁所裏尖叫響起,以為遇到了刺客。
衝進了廁所。
臭氣熏天。
就看見慕容緋站在沒到他胸口的的茅坑裏,張著兩隻都是黃色物質的手。
瘋狂的尖叫著。
滿臉的絕望,憤恨。
她覺得那一刻,慕容緋想死掉的心都有了。
她當時什麽反應來著。
先是哈哈大笑了一陣。
笑的那是前仰後合,喘不過氣。
然後說了句:“好在,這茅坑不算深,還未沒過頭去。”
回應她的是慕容緋連綿不斷的尖叫聲。
她說:“別叫了,再把人引來,都看見你了。”
慕容緋一下子閉上了嘴。
“出來吧,你還把這裏當家了?不遠處有個水窪,你洗洗啊,我去替你把風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她笑的躬著身子出來了。
她不知道慕容緋後麵是怎麽自己出來的。
隻知道他洗了三天三夜的澡。
自己看到了他這麽不堪的一麵,他還特意來跟自己打了一架。
又是威脅又是利誘的。
嚴令她不準把這件事情傳出去。
昔年一墜五穀淵,浴蘭三日始見天,如今香遍長安道,誰識當年廁裏龍。
這就是這詩的由來。
慕容緋英明一世,這件事情是他的死穴。
她不怕拿捏不住他。
果然,慕容緋神色鄭重,向著樓梯的方向抬臂,姿態很是客氣:“好,請二樓!”
昭昭跟著他來到了二樓的一個雅間。
兩人對麵坐下。
慕容緋雙臂撐在桌子上,他緊緊的盯著昭昭,顯得有些緊張。
“你是誰?”他問。
昭昭悠悠的斜靠在椅子上:“我是莊昭昭,戶部侍郎之女。”
“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目光狼一樣的盯著。
昭昭:“你覺得呢?”
“她告訴你的?”
“對!”
慕容緋看著昭昭,神色幾度變換。
他掉進茅坑這件事,隻有蕭昭寧知道。
他還逼她發過誓,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終身保密。
可是,眼前的小姑娘知道了。
還是她告訴她的。
天殺的蕭昭寧!
沒有給她保密!
若是她沒死,他已經提著刀去找她了!
天知道她還告訴了哪些人。
慕容緋急著問:“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有告訴過別人嗎?比如,謝長宴?”
他記得謝長宴給她付過賬,萬一……
想起這種可能,他心裏就打顫。
昭昭笑:“你放心,這件事情隻有我知道,沒有別人,不過你別打殺我滅口的心思,如果我死了,全城的人都會知道。”
昭昭笑的一臉無害,那張少女的臉上卻有著老謀深算的神色。
“怎麽會?”慕容緋說。
他剛才腦海裏確實閃過殺她滅口的心思。
媽的,這女的怎麽把他看的這麽清。
一下子堵死了他的路。
“我很好奇,她在世的時候,我不記得我見過你,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師徒。”
昭昭說。
把自己和前世的關係做了一個定位。
很合理。
她目前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按理說,怎麽也跟女皇扯不上關係。
但師徒的關係,是不合理中的唯一合理了。
“師徒?你多大?”
“十六”
“她死的那年,你才六歲?你那麽小她就收你為徒了?”
“嗯。”
慕容緋恨的牙癢癢,他怎麽不知道她收了一個那麽小的徒弟。
不過他信了。
因為他掉茅坑這件事隻有蕭昭寧知道。
要不是蕭昭寧告訴了眼前這個人。
她一個六歲的女娃,又怎麽會知道呢?
“好啊,蕭昭寧背著我做了那麽多事情呢,她竟然還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我真恨啊!”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莫急,其實我這個人,有一個優點,很是守口如瓶,隻要你乖乖的聽我話,我保證,這件事情止在我這裏,不會有任何旁的人知道。”
“聽你話?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難不成,我堂堂慕容緋,大庸朝第一富豪,以後就聽你指使了?”
就那一個把柄,他人身就不自由了?
他慕容緋一向驕傲,哪能受人桎梏。
昭昭神色嚴肅起來,她站起身,對著慕容深深的鞠了一躬:“慕容公子,我是師傅唯一的關門弟子,我師傅在世的時候說過,若我有難處,可尋你幫助,得你庇護,我師傅死因蹊蹺,賊人還在猖獗,親人還在受害,我不能什麽也不做,我要為師傅報仇,我要奪回屬於師傅的一切,還需慕容公子相助。”
昭昭這麽一說,慕容的臉色也鄭重起來。
是啊,昭寧死的蹊蹺,她唯一的孩子還在宮裏,指不定哪天就受了迫害。
他看昭昭的神色,也認真起來。
昭昭見到慕容緋神色的變幻。
她知道慕容緋這個人是拿下了。
要用一個人,隻有威脅是不夠的。
得有同仇敵愾的目標。
得恩威並施。
昭昭說:“她對你信任之極,旁人難及。”
這話一出,慕容緋的心裏又舒坦了。
是啊,除了我,她還能信任誰?
他語氣好起來:“我倒沒想到,她收了你這麽一個聰慧的小丫頭,說說吧,你有什麽要我幫忙的,我能做的一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