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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心裡苦
“王姐,弟錯了,求王姐責罰!”
蕭挽霜的營帳裡,蕭冉雙手高捧著以金箔裝飾的馬鞭,雙膝沉重地跪在地上。
他低著頭,不敢看王姐的眼睛,年輕的麵龐上交織著滾燙的羞愧以及沉甸甸的後悔。
又是這樣!
蕭挽霜簡直要頭痛死了。
蕭挽雲、蕭冉這姐弟倆,做錯事情就來這套,彷彿用卑微的姿態就能解決失控的事態。
“事已至此,跪著有什麼用!”
蕭冉的頭垂得更低:“王姐,我,我真的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
“我把他丟在那條岔路口,隻是想嚇他一嚇就回去接他……可當我再回去,他人就不見了……我留了記號,呼喊他的名字,我翻遍了每一個可能的地方,連一顆樹一塊石頭都冇有放過……”
“可、可……”他越說越急,甚至帶起了哭腔:“王姐,我真的不是……我冇想……”
他冇想真害他。
他隻是厭惡這個空憑著外貌迷惑王姐的異國王子。
他隻是想看他出醜,看他驚慌失措,看他狼狽不堪,也讓王姐好清醒地發現他究竟是一個怎樣卑劣的存在。
可他從未想過要真的害死他。
蕭挽霜看了看帳外的日頭,午後的陽光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時辰不多了,山林入夜以後會更危險。
“折秋,你留在營裡,一定不能讓駙馬的侍衛察覺異樣。祝春、屹冬,立刻備馬,跟我去尋人!”
蕭挽霜一邊安排,一邊快步走向懸掛配劍的支架,取下長劍。
幾名心腹齊聲應“諾”,走過四公子身側時,掃過一道冷風。
蕭冉猛地抬頭,眼眶通紅:“王姐,我也一起去!”
蕭挽霜係劍的動作一頓,轉頭淩厲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在這跪著,想明白你今日之過錯,哪也不許去!”
蕭冉懊惱地垂下頭。
他隻希望駙馬千萬不要有事,否則,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
寂靜的野外,隻聽見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蕭挽霜帶著祝夏、屹冬,快馬加鞭,抵達了蕭冉說的那條岔道口。
蕭挽霜勒住馬,目光掃過不同方向的幾條路口。
“分開找。”
她果斷下令:“沿途標記,以響箭為號,注意安全,不可魯莽行事。”
二人領命,打馬各自分開。
蕭挽霜目送他們離去,一夾馬腹,亦冇入一條草木茂盛的小徑。
……
另一邊,桓墨早已輕車熟路地,離開蕭冉自以為能將他困住的險峻地帶。
此刻,他牽著馬站在一處穀地。
來時他穿過樹林,頭頂盛開著大片“珊瑚火”,在他策馬掠過的瞬間,花瓣隨之飄蕩,好像在為他翩翩起舞。
他想起大婚時蕭挽霜那抹烈焰般的身影,如“珊瑚火”這般絢爛,在他腦海裡一瞬即逝。
可笑。
疾馳二十裡來為她摘花?
多可笑的舉動,也隻有她那愚蠢的弟弟想得出來。
他抵達樹林的儘頭,這裡銜著一座低矮的緩坡。
緩坡的陰麵便是他此刻停留的穀地。
訊號早已發出,桓墨靜靜等候著。他想,那支隊伍應該很快便會趕來。
他等了一會兒。
最先趕到的,是一道風馳電掣般的迅捷身影。
來人身形瘦削,卻如蓄勢待發的獵豹,著一身玄衣勁裝,腰間彆著一柄無鞘短刀,將風撕開一道寒芒。
他停在桓墨身前丈許,飛身下馬,行著禮國的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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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心裡苦
此人便是替他傳遞訊息、跟隨他抵達祁國、如影子般在暗地裡隨時待命的暗衛。
他的代號為“絕”,行動如閃電,出手無生機。
桓墨頷首,目光仍落在遠處。
很快,一支鬼魅般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湧入穀地,一行二十三人,皆黑衣蒙麵,隻露出一雙雙漠然肅殺的眼睛。
他們整齊列隊,在桓墨五步之處停下,下馬,單膝跪地,垂首行禮。
動作一致到彷彿是同一個人。
桓墨平靜的目光從眾人低垂的頭顱一一掃過。
那目光中無形的壓力,驀地瀰漫開來,連遠處的夕陽都似乎因此黯淡了幾分。
“前方關隘一役,是誰指使你們截殺祁國大將軍?“
他音量不高,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短暫的沉默後,領隊沉聲答道:“稟主上,是律主。”
其實,當他們得到律主刺殺祁國大將軍的命令時,皆是一凜。
“刹影”組織以情報、刺殺、用毒隱世絕巔,整個“刹影”誰不知曉鬨得沸沸揚揚的“四公子尚主”。
可“刹影”紀律嚴明,麵對任務,他們隻準絕對服從,不得有質疑。
在行動時,他們被那支訊號箭阻止的時候,簡直鬆了一口氣。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律主下令,主上追責。
他們本就是死士,他們不怕死,但怕窩囊地死去。
一片死寂。
眾人隻覺背脊冒冷汗,涼意颼颼。
審判他們的聲音終於來了。
“今後冇有我的指示,不許對祁國采取任何行動。”
眾黑影皆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齊聲答:“是!”
“下去吧。”桓墨淡淡道:“其它行動照舊,聽律主之令。”
“是。”
一行人又同來時一樣,如潮水般褪去,頃刻便消失在穀口。
隻有絕留了下來。
待眾人離去,他壓低聲音向桓墨稟報:“公子,屬下已查清,這次花重金欲取公主性命的幕後金主是……”
絕報出了一個名字。
桓墨原本平靜的眼眸倏地帶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繼而又蹙著眉頭,似是聯想到了什麼令他不悅的事情,連呼吸都凝滯了。
就在這時——
他們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一絲異樣!
有人在靠近!
從腳步判斷,並非他們的人,而且距離不算很遠!
上馬已經來不及了,更不能突兀地離開。
絕忽然對上公子的眼睛,接收到公子眼中的示意。
他即刻領會,立刻拔出短刀,閃至公子身後,將短刀抵在了公子脖頸!
就在短刀貼上桓墨麵板的一刹那,蕭挽霜的身影從穀地一側的茂密林間出現。
蕭挽霜看清眼前的情形,銳利的目光在那柄閃著寒光的短刀上停留。
“放了他。”蕭挽霜用不可挑釁的威壓眼神,盯準了絕:“殺他對你冇有好處。”
“除非,”她擲地有聲,凜然道:“你做好了陪葬的準備。”
絕的心裡苦!
他一咬牙,手中力道加重,似被蕭挽霜的氣勢所震懾。
“放我走。”絕壓低嗓音。
蕭挽霜看著桓墨頸間被短刀壓下的血痕,目光似跳了跳。
“好。”她答應道,緊握劍柄的手卻在微微蓄力。
絕將蕭挽霜的動態儘收眼底,屏著呼吸。
一邊是公子,一邊是公子的妻!
他實在是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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