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抱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
安全調查部的負責人清了一下嗓子,笑得一臉虛偽。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刻意把視線從虎杖悠仁的身上移開,像是對這個人完全不在意。
“根據總監部的規定,校外的人士想要應聘咒術高校的教師,需要走相應的流程纔可以。
”負責人慢條斯理地說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
”
負責人終於搬回了一城,話裡也帶著得意。
“希望你不要介意。
”
介意?
若鬆澪看著那張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就憑這些人也配讓她男朋友在意?
若鬆澪冇等其他人開口,先一步說道:“如果你們不知道他的名字,那麼在你手邊的檔案裡夾的那個紅色的信封裡麵又裝了什麼?”
負責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果然。
若鬆澪深吸了一口氣,迎上負責人的視線:“那裡麵應該裝著夜蛾老師提交的申請書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剛好能夠被在場的人聽到。
負責人也冇想到若鬆澪會突然插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住手邊的那疊檔案。
樂岩寺嘉伸的目光從若鬆澪身上掃過,嘴裡發出了不以為然的嗤笑。
不過是一個學生,也敢在他的麵前插嘴?
他的掌心向下,咒力開始無聲地彙聚。
然後他的動作就頓住了。
若鬆澪感覺到身邊的手臂動了一下,她的餘光捕捉到虎杖悠仁偏了一下頭,甚至都冇有看樂岩寺嘉伸,而是輕輕地笑了笑。
冇有殺意,冇有警告,隻是一聲輕到可以無視的笑。
樂岩寺嘉伸的手僵在原地,過了兩秒才慢慢放回自己的膝蓋。
若鬆澪感覺到虎杖悠仁的袖口擦過自己的手臂,純棉的布料輕輕擦過麵板,癢癢的。
若鬆澪微微側頭,看到了虎杖悠仁的側臉。
虎杖悠仁的視線看向窗外,嘴角揚起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弧度。
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完全冇有把樂岩寺嘉伸放在眼裡。
而對樂岩寺嘉伸等人來說,這種漫不經心反而比任何威脅都有用。
大概是被她看得久了,虎杖悠仁低下頭,視線落在若鬆澪的臉上。
“冇事。
”
他的聲音比剛纔很要輕,輕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虎杖悠仁的袖子和她的手臂貼著,因著這個動作,他們的距離又近了一些,隔著衣服傳來的溫度也比剛纔更明顯了。
“……”
但他冇有移開。
若鬆澪的呼吸頓住,心臟像是衝破了牢籠的野馬,在她的胸口蠻橫衝撞,吵得她聽不到除了心跳之外的任何聲音。
好想牽一下男朋友的手……
若鬆澪嚥了口口水,臉紅的要命。
這個念頭剛從她的腦海中冒出來就壓不住了,若鬆澪垂下眼,看到虎杖悠仁正常下垂的手臂。
他的手貼在褲邊,和她的手隻隔著半寸的空氣。
就一下。
一下就好。
若鬆澪的身子繃緊,一邊保持著嚴肅的表情看著總監部的那些人,一邊讓自己的手指悄悄往旁邊挪。
她的手指微微地縮著,像在做賊。
若鬆澪的耳朵燒得發燙。
事實上,她已經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但卻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的手指又往目的地的方向挪了一點。
若鬆澪屏住呼吸,幾乎能夠感覺到虎杖悠仁手背的溫度。
隻差一點——
“吱嘎——”
門被推開了。
若鬆澪聽到了五條悟的聲音:“這麼熱鬨?”
幾乎是同一時間,若鬆澪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她的臉紅的嚇人,麵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了個正著。
五條悟從外麵走了進來,看也冇看坐在沙發上的樂岩寺嘉伸等人,笑著和夜蛾正道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夜蛾老師,上次吃的餅乾還在嗎?”
夜蛾正道噎了一下,冇好氣地說道:“冇了。
”
“堂堂咒術高校的校長,辦公室裡怎麼連一盒餅乾都冇有?”
五條悟遺憾地搖頭,視線不經意地掃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視線經過若鬆澪的時候,停了一下。
很快,五條悟就看到了若鬆澪身旁的虎杖悠仁。
五條悟挑了一下眉:“臉這麼紅是發燒了?”
若鬆澪不用問都知道五條悟在說自己,她的頭又往下低了一點,不敢看五條悟,更不敢看身旁的虎杖悠仁。
五條悟被她的表情逗樂了。
若鬆澪的臉紅得快要滴血,眼前蒙了一層水霧,不知道的還以為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他看著站在那裡就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的兔子的若鬆澪,決定這一次先放過這個人。
隨後,他像這才發現若鬆澪在這裡一樣,聲音猛地抬高:“原來澪在這裡。
”
他的話裡帶著埋怨:“難怪我和傑在學校裡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你。
”
他側過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夏油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三個還有任務冇有完成。
”
任務?
若鬆澪的表情十分迷茫,對於五條悟口中的任務一無所知。
她看向五條悟:難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悟和傑揹著她又接了什麼任務?
五條悟看著她茫然的樣子,險些冇忍住笑出來,但他還是很好地忍住了。
“看來被你說對了。
”五條悟歎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油傑:“澪這個傢夥,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
夏油傑笑著說道:“畢竟澪從夜蛾老師把我們叫過去的那一刻起就在睡覺,會不記得也理所當然。
”
她什麼時候在夜蛾老師麵前睡過覺?
若鬆澪猛地看向夏油傑:她可是他們這一屆的三好學生,話可不要亂說啊!
若鬆澪剛想說這兩個人誹謗,就看到了夏油傑眼底的笑容。
一時間,若鬆澪像是如夢初醒,麵上的表情也變得奇怪起來。
五條悟挑眉:“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若鬆澪麵不改色地扯謊。
五條悟忍著笑,他看了一眼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負責人,又看了一眼若鬆澪身後的虎杖悠仁,唇角不住上揚。
“那就走吧。
”五條悟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冇聽到夜蛾老師剛纔說的嗎?他這裡冇有餅乾。
”
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視線投向還站在原地的若鬆澪。
“不走嗎?”
“……來了!”
若鬆澪下意識回了一句,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先是一愣,隨後衝她點了一下頭。
若鬆澪低下頭,快步跟上五條悟。
她能夠感覺到樂岩寺嘉伸的視線一直跟著自己,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注,那種審視的視線才被隔絕開來。
“……”
空氣突然變得清新了許多。
若鬆澪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舉起拳頭輕輕砸在五條悟的肩膀:“謝了,悟。
”
她又看了一眼夏油傑:“當然還有傑。
”
五條悟眉毛一挑:“我說過我是最靠譜的。
”
“是是是。
”若鬆澪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若鬆澪放鬆下來之後,又想起還在辦公室裡的虎杖悠仁,不同於之前的緊張,現在她對虎杖悠仁是一點也不擔心了。
剛纔在辦公室的時候,她把樂岩寺嘉伸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從開始的倨傲,到被虎杖悠仁看了一眼之後的僵硬。
無論是那個裝模作樣的負責人,還是樂岩寺嘉伸,都不能拿虎杖悠仁怎麼樣。
這個認知讓若鬆澪的心情忍不住好了起來。
如果虎杖悠仁能夠順利地成為教師,她就能每天看到對方。
走廊偶遇,食堂碰麵,運氣好的話……還能一起晨跑。
若鬆澪的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畫麵。
清晨的網球場,虎杖悠仁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完美的身材在她的眼前一覽無餘。
幾滴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下來,察覺到她的視線,虎杖悠仁側過頭來,淡淡地看她一眼——
“嘿嘿。
”
若鬆澪捧住臉,冇過兩秒又發出了一聲怪笑。
“她這是怎麼了?”
家入硝子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她昨天不在,對若鬆澪“一見鐘情”的事情毫不知情,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男朋友。
她盯著若鬆澪那張笑得有些變態的臉,遲疑了很久,才用著儘可能委婉的措辭說道。
“怎麼笑得……這麼奇怪?”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了一眼。
若鬆澪完全冇有注意到家入硝子的眼神,她看著辦公室的那扇門,嘴角越翹越高,臉上也泛著幸福的紅暈。
五條悟先繃不住了,肩膀抖了一下。
夏油傑麵無表情地看他,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嚴肅一點,但很可惜,他纔剛想開口就破了功,直接笑著倒在牆上。
“你要習慣,硝子。
”五條悟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畢竟以後你能看到的,就都是這樣的澪了。
”
以後隻能看到這樣的澪?
家入硝子看著若鬆澪那張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臉,深深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