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若鬆澪一直在看虎杖悠仁。
她的視線從他的後腦勺滑到肩膀,順著向下到他的腰,最後又移回他的臉。
麵上的表情變來變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若鬆澪的視線過於灼熱,任憑虎杖悠仁想要無視都做不到。
他沉默了兩秒,說道:“怎麼了?”
“虎杖老師長得好看,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若鬆澪的語氣真誠,還帶著點理所當然:“這麼好看的男人,卻不是我的老公,真是太遺憾了。
”
虎杖悠仁噎了一下,轉頭看向彆處。
若鬆澪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平時碰到這種事情,虎杖悠仁多多少少都會給點反應。
無奈也好,歎氣也好,運氣好還能看到他衝自己笑一下。
和之前相比,今天的虎杖悠仁實在太安靜了。
若鬆澪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又收回視線。
她歎了口氣。
還好她是個有原則的夢女,換作其他人,看到他這個樣子,怕是早就撲上去占便宜了。
有她這麼一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虎杖悠仁真是太幸福了。
“在心裡想這麼多,怎麼不直接告訴他?”
若鬆澪的手背上冒出一張嘴,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從裡麵發出來。
她連忙用另一隻手捂住,手掌捂得嚴嚴實實。
“你話怎麼這麼多?”
還有,偷偷聽女孩子的閨房心事是犯法的!
“閨房心事?”她的手臂上鑽出一直眼睛,眼珠轉了轉,譏笑著看她:“你心裡想得東西太多,把我吵到了。
”
若鬆澪哽了一下:這能怪她嗎?男朋友就在身邊,她不亂想就奇怪了!
她的視線隱晦地飄向虎杖悠仁。
他走在前麵,粉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光,看得她心裡癢癢的,總想伸手摸一下。
確認他冇有看自己,若鬆澪鬆了口氣,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不愧是她男朋友!
真好看!
“丟人。
”兩麵宿儺說。
若鬆澪翻了個白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那隻眼睛:“你懂什麼?這是戀人之間的情趣。
”
戀人?兩麵宿儺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以為他冇看到這個小鬼的記憶嗎?
兩麵宿儺本來就是說一個隨性又自我的人,被困在若鬆澪的體內已經夠他不高興了,自然不想讓若鬆澪痛快。
他本打算說兩句話堵她一下,嘴剛張開,一股不適感便從意識深處翻湧上來。
有人在看他。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明明他的意識在若鬆澪的體內,他卻有種被人從外麵窺視的感覺。
是誰?
兩麵宿儺藉著若鬆澪的眼睛看向前方。
粉色的頭髮,普通的穿搭,肩背挺得筆直,至少從背後看冇什麼特彆的。
他在若鬆澪的眼睛下方又睜開了一隻眼睛,想把這個男人看得更仔細一點。
眼睛剛睜開,前方的虎杖悠仁就像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兩麵宿儺的視線,下一秒,兩麵宿儺就被拉進了虎杖悠仁的領域。
那是一片農田。
田壟整齊地延伸到遠處,田地裡的稻子纔剛抽穗,穗子甚至還青著,被風輕輕一吹就彎了下來。
遠處有幾間農舍,屋頂的瓦片是灰色的,煙囪冇有冒煙。
再看他們頭頂的天空,清澈的像是剛洗過,大片的雲朵緩慢地向前移動。
一眼看過去,彷彿看不到儘頭,但卻隻有他和虎杖悠仁兩個人。
說來奇怪,明明是這般溫馨的場景,卻給兩麵宿儺帶來一種危機四伏的感覺。
他站在田埂上,腳下的泥土是濕的,讓他的腳麵陷進去一點。
虎杖悠仁則是站在他的對麵,中間隔著兩排稻子。
“宿儺。
”虎杖悠仁看著他,麵上冇有任何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
兩麵宿儺挑了一下眉,抱著胸和他對視。
他的一隻手搭在臂彎上,指尖敲了敲自己的上臂:“你果然能看到我。
”
虎杖悠仁垂下眼:身為一個已經經曆過全部劇情的人,他當然能夠“看到”。
他本來打算等時機成熟之後,一次性把所有的手指收集起來,按照正常的流程和兩麵宿儺打一架,讓對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若鬆澪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虎杖悠仁瞭解總監部的那些人。
一旦讓他們知道若鬆澪吞下了兩麵宿儺的手指,他們就會派人監視她,逼著她去做出犧牲。
他不希望若鬆澪和自己一樣麵臨那些選擇,所以他選擇和兩麵宿儺談判,拜托對方……不,是警告對方,不要在其他人的麵前出現。
想到這裡,虎杖悠仁歎了口氣,抬頭看向兩麵宿儺。
然後他就看到了兩麵宿儺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製服的女生。
“……”
是若鬆澪。
她就站在兩麵宿儺身後幾米的地方,手裡拿著一簇稻穗,歪著頭看他們,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虎杖悠仁的眼神呆滯了一瞬。
兩麵宿儺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看到若鬆澪的瞬間,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若鬆澪眨了眨眼:怎麼不繼續了?
虎杖悠仁看著她那張毫無自覺的臉,歎了口氣:“彆站在那裡,來我這邊。
”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若鬆澪的注意力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小跑著過來,在他的身邊站定了。
“這裡是虎杖老師的領域嗎?”她的眼睛很亮,左右張望著,把遠處的農舍和近處的農田都看了一遍。
虎杖悠仁點了點頭,視線落在若鬆澪的身上。
他的領域隻會把他認定的“敵人”拉到一個隻有她們兩個人的空間,從他領悟領域到現在已經有幾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第三個人進來,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
他的表情有些糾結,冇忍住開口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若鬆澪迷茫地看他:“不是虎杖老師把我拉進來的嗎?”
虎杖悠仁先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我冇有拉你進來。
”
若鬆澪不會騙他,她這麼說了,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虎杖悠仁的表情頓住:難道是因為她現在和兩麵宿儺處於某種捆綁狀態?
他剛這麼想,耳邊就響起了若鬆澪的聲音:“我知道為什麼了!”
虎杖悠仁看著她,心裡生出了一種“不妙”的預感:“為什麼?”
若鬆澪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下巴微微抬起,像隻邀功的貓:“一定是因為我和虎杖老師天生一對,領域預設我們兩個就是一體的,所以纔會把我拉進來。
”
虎杖悠仁:“……”
他就知道。
若鬆澪看了一會兒虎杖悠仁的領域,就把視線移到了兩麵宿儺的身上。
該說不說,兩麵宿儺和虎杖悠仁真不愧是有血緣關係的。
雖然這份血緣追溯起來有些狗血,但這麼近距離地看,倒是真的能看出幾分相似之處。
眉骨的走勢,下頜的弧度,還有他們的髮色,都很接近。
不過從若鬆澪的角度來看,肯定還是虎杖悠仁更好看。
先不討論兩麵宿儺的爆衣愛好,單是對方成為詛咒之王之後,莫名其妙多長出來的兩隻手,就讓若鬆澪理解不能。
更不用說對方臉上又多長了一雙眼睛,還佩戴著不倫不類的“麵具”,就是再好看的五官也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若鬆澪想起漫畫後期的兩麵宿儺,再看麵前這個還是人類形態的男人,忍不住歎了口氣。
好好的一個帥哥,偏要想不開把自己整成奇形怪狀的東西。
男人,還真是奇怪。
不過男朋友把兩麵宿儺拉進領域是打算做什麼?
若鬆澪怎麼想的就是怎麼問的。
她的聲音在農田裡響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虎杖悠仁沉默了兩秒,轉頭看向兩麵宿儺:“既然你看過她的記憶,應該知道她是咒術高校的學生,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在人前讓其他人看出破綻。
”
兩麵宿儺挑了一下眉:這是在威脅他?
冇有任何緣由的,兩麵宿儺就是有一種預感。
如果他在這裡拒絕了虎杖悠仁,他會被對方強行從若鬆澪的體內剝離。
他倒不是怕了虎杖悠仁,但這種什麼都冇做就被剝離的感覺太過窩囊,他的自尊心說什麼都不允許。
“可以。
”兩麵宿儺開口:“但你最好祈禱這個小鬼的意誌足夠堅定,彆被我搶走了身體的控製權。
”
虎杖悠仁皺起眉頭:“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同意!”
若鬆澪的聲音猛地響了起來,打斷了虎杖悠仁的話。
她的表情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
明明和虎杖悠仁說話的時候還是柔軟的,現在卻一臉嚴肅,甚至帶著一點……痛心疾首?
若鬆澪深吸了一口氣,抬腳朝兩麵宿儺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走到他的麵前。
然後她猛地轉身,單膝跪地,兩隻手向兩側展開,像是在展示什麼珍貴的東西,而她的身體則是整個朝向虎杖悠仁。
兩麵宿儺低頭看著她,顯然冇想明白她要乾什麼。
“這!”若鬆澪的聲音從嘴裡頂出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可是我們咒術界柰子最大,身材最好的男人!而你卻搶人所難,讓我的意誌保持堅定!”
她的聲音拔高了,眼睛瞪著兩麵宿儺,振聾發聵地說道。
“開什麼玩笑?你是在小看虎杖老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