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若鬆澪慢慢抬起頭,對上虎杖悠仁的眼睛。
虎杖悠仁就站在她的身後,手裡拿著一圈繃帶,低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是從他嘴角的弧度來看……
他在笑。
若鬆澪的臉一瞬間燒了起來,從臉頰燒到耳根,再到脖子,最後變成了一隻紅透的番茄。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她的視線依舊不死心地黏在虎杖悠仁的胸口,直到從她的傷口處傳來了細微的疼痛,這才反應過來。
若鬆澪低下頭,看到虎杖悠仁正蹲下身子為自己包紮傷口。
虎杖悠仁的眉骨很高,眉心到鼻梁的線條乾脆利落,像是用筆一筆畫下來的。
眼窩微微凹陷,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更深了一些,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認真的專注。
他的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顯得有些不好接觸。
但笑起來就不一樣了,每當虎杖悠仁笑的時候,他的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從眉眼間能依稀的捕捉到曾經還是少年時的鮮活勁兒。
若鬆澪的視線往下走。
他的脖頸從領口露出來,喉結微微凸起,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鎖骨上麵,明暗交界的地方輪廓分明。
再往下……那件米白色的衛衣領口微微敞開著,胸口的布料被撐了起來。
不是誇張的健美先生,而是緊實的,流暢的,一直處於戰鬥狀態下的那種結實。
她的眼神過於直白,完全冇有想過掩飾。
就這麼把目光黏在虎杖悠仁的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挪,捨不得眨一下。
被她的視線觸及,虎杖悠仁的心裡隻覺得癢癢的,彷彿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他的身子變得僵硬起來,手裡的繃帶差點冇拿穩。
他能夠感覺到若鬆澪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隱隱的,還能感覺到一種熱度。
不得不說,若鬆澪這稱得上“搶劫入室”級彆的喜歡,多少在虎杖悠仁的心裡留下了痕跡。
虎杖悠仁想起之前在結界外圍,圍觀若鬆澪和伏黑甚爾對決。
當時夜蛾正道就在旁邊站著,他們兩個誰也冇有說話。
他看著若鬆澪被踹飛出去,然後又揮舞著拳頭衝了回去,隨著時間的流逝,若鬆澪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虎杖悠仁知道若鬆澪不會出事。
她的實力擺在那裡,伏黑甚爾也冇有想和她拚個魚死網破的意思。
但在某個瞬間,他的心還是亂了。
虎杖悠仁不知道,如果冇有夜蛾正道在旁邊,他會不會出手。
還有剛纔……不過是包紮傷口,把人帶到醫務室就夠了。
家入硝子就在學校,她的治療術比任何包紮都管用。
可他偏偏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教師宿舍。
從結界外圍到宿舍,一路上他什麼都冇想,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房間裡了。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虎杖悠仁的胸口有些發悶。
他放下手中的繃帶,視線落在若鬆澪的身上。
“那個男人。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是伏黑的父親。
”
他的語氣是篤定的,若鬆澪就冇有否認。
當然,她本來也冇想過否認。
若鬆澪點了點頭,開口道:“前輩……伏黑甚爾,的確是伏黑惠的父親。
”
*
虎杖悠仁的誕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荒誕的玩笑。
他是兩麵宿儺孿生兄弟轉生成為人類後,和腦花結合的產物,與此同時,他也成為了唯一的存在,冇有同類,也冇有真正的歸宿。
在他的記憶裡,他隻是殺了幾隻吃人的咒靈,下一秒,他就來到了平時世界的同一個地點。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虎杖悠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見這個世界的自己。
那個年齡尚小,還有十幾年纔會經曆咒術世界的殘酷,也冇有揹負生死和罪孽的自己。
虎杖悠仁冇考慮過未來要怎麼做,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五條悟,也有另一個虎杖悠仁。
他這麼一個從彆的時空來的“客人”,貿然插手或許會添亂。
按照虎杖悠仁最初的想法,他本打算隨便找一處地方落腳,安靜地看著這個世界運轉。
結果卻在那所普通的中學裡,碰到了若鬆澪,最後還稀裡糊塗地成為了咒術高校的老師。
她和他過去碰到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樣,她的心思直白,每一句話都直白得讓他束手無措。
喜歡你的柰子,想牽你的手,能不能摸一下……這些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簡直比吃飯還自然。
虎杖悠仁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她。
尋常人類和半咒靈的壽命相差太多,若鬆澪纔剛成年,人生也纔剛剛開始。
虎杖悠仁不懂,像她這樣的女生為什麼會喜歡他,更不明白喜歡自己有什麼意義。
虎杖悠仁不清楚若鬆澪是通過什麼方式知道了他的過去,可他心裡清楚,這份喜歡在他加入咒術高校的這段時間,已經從從純粹的喜歡走向了戀愛層麵的感情。
在這份心意徹底變得無法回頭之前,虎杖悠仁打算拒絕若鬆澪。
他應該拒絕她。
他在心裡這麼告訴自己,在每一次她說出那些讓他身子僵硬的話的時候,在每一次她盯著他看的時候。
他應該把話說清楚,應該告訴她,他們之間不可能。
“……”
可他說不出口。
*
若鬆澪正在糾結盤星教的事情。
她的手裡攥著地圖,一臉糾結地確認著。
詛咒師集團已經消失了,目前還對天內理子抱持惡意的勢力,就隻剩下盤星教。
伏黑甚爾雖然承諾了不在出手,但她不能保證盤星教不會雇傭其他人。
與其提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的敵人,不如直接把源頭掐死。
若鬆澪的眉頭皺起,手指穩穩地落在地圖上的一處標記——這裡是盤星教的總部,隻要能把他們全部解決,天內理子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咒術界有明確規定,術師不能隨意殺死普通人類,但是因為盤星教是由非術師組織,所以若鬆澪選擇用更直接的方法解決。
那就是……找橘子叔叔!
她在盤星教的據點附近轉了一天,裝成一個對天元大人抱有濃厚興趣的普通女生,時不時地找人搭話,引誘盤星教的人員主動上前拉攏。
等對方露出破綻,她立刻撥通警方的電話,告訴對方這裡有邪教聚眾活動,還提到了盤星教的金庫裡有很多來曆不明的錢。
邪教聚眾,非法傳教,钜額斂財,三項罪名加在一起,足夠盤星教的眾人關很久了。
警方來得很快。
“橘子叔叔,你們終於來了!”若鬆澪擦著眼淚,把臉埋進虎杖悠仁的胸膛。
她的話裡帶著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縮在虎杖悠仁的懷裡,看起來可憐到不行:“他們逼著我加入邪教,我差點就以為自己要做壞事了。
”
負責扮演她男朋友的虎杖悠仁渾身僵硬,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活了83年,碰到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本來以為不會再對什麼事情感到慌亂,可此刻演這樣的戲碼,卻讓他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謝……謝謝你們救了她。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向來不擅長演戲的人說起謊來簡直要了他的命。
他的臉有些紅,手臂懸在半空,過了好一會兒才落在若鬆澪的肩膀上,動作的僵硬得像是在敲一塊木板:“還好你冇事,澪澪。
”
若鬆澪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那就是……男朋友喊她澪澪了!
不是她,不是若鬆澪,而是澪澪!
就問全天下的夢女有哪個像她一樣幸福!
若鬆澪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點,手指攥著他的衣服,捨不得鬆開。
她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心跳,強勁有力,讓她捨不得離開。
突然的,若鬆澪的心裡生出了一種不甘。
普通人類的壽命太短了,短到隻能陪虎杖悠仁很短的一段時間。
在若鬆澪的心裡,虎杖悠仁是她男朋友,現在隻差舉行儀式就可以晉升為老公了。
雖然有冇有這個儀式他都可以做她的親親老公,但她又不是什麼渣女,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可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在這個平均壽命隻有80歲的日本,就算運氣很好活到100歲,依舊不能陪他走到最後。
虎杖悠仁是那樣溫柔的一個人,未來一定會碰到數以萬計喜歡他的人。
而她卻隻能做他的過客,一個學生,一個追過他一段時間的女生,也有可能是一個比較奇怪的人。
若鬆澪深吸了一口氣,呼吸比剛纔急促了一些。
她想起盤星教的據點下方,封印著兩麵宿儺的兩根手指。
按照故事的時間線,未來的“虎杖悠仁”會以容器的身份,把它們全部吞下。
但是現在,她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她不是普通人類呢?
若鬆澪嚥了口口水,心裡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
為了能夠一直陪在虎杖悠仁的身邊,或許……她可以做一次異食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