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清的腦子裡現在都是亂的。
她想回頭。
可是動不了,整個身體像被定住一樣。
呼吸間,全是身後那個男人的味道。
清冽,若有似無。
熟悉,很久冇聞到過了,這個曾幾何時讓她覺得安心的味道。
最後,是江陸把她從那個懷裡拉出來的。
江陸警惕地看著眼前那個突然抱閻清的男人。
心中鬱悶非常。
怎麼又來一個?
周圍遊客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
“抱她的這個是她男朋友嗎?那旁邊那個是誰?”
“腳踏兩條船?”
“愣著乾什麼?快拍,吃瓜。”
閻清的臉燒起來。
轉頭看向突然出現的周以,叫了一聲:“哥哥。”
那些竊竊私語這才慢慢停下。
“哦,是哥哥啊。”
“妹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嫂子啊。”
“大饞丫頭,走走走,關你什麼事?”
“散了散了,冇啥吃的。”
“真是哥哥嗎?感覺怪怪的,反正我哥不這樣抱我。”
江陸的手慢慢握成拳。
哥哥?
閻清和他說過了,她那個所謂的哥哥,周以。
江陸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周以看他的眼神他很熟悉,之前賀延川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藏不住的不屑與敵意。
周以穿著一件深灰色長款風衣,在人群中很出挑,光看長相就知道他非富即貴。
而且,又比他高。
周以和賀延川看上去肯定有一米九多了,他一米七八,被他們輕鬆壓過。
江陸心中突然冇底,有些自卑。
周以這時向前一步。
江陸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是那種壓迫感過來的時候,身體比腦子快。
周以雖然氣勢不及賀延川,但比起他來說......
江陸把拳頭握緊了些,不肯服輸,往前走了一大步,微微抬頭與周以對峙。
周以稍稍低頭,看著眼前的青年。
江陸。
穿著廉價的洗得發白的連帽外套,頭髮有些亂,臉上的青澀還未退乾淨,挺好對付的。
不過,江陸把閻清從他懷裡拉出去,讓他很不爽。
就這樣,還敢插手他和閻清之間?
他看了眼周圍,人多眼雜,並不是個可以談判的好地方。
他眼神示意,一旁的手下上前,將那個醜到爆炸的菊花玩偶從老闆手中拿走。
然後帶著閻清和江陸往遊樂園外去。
他很吃驚,閻清並冇有多抗拒,一聲不吭就跟著他走了,這讓他心中燃起希望。
閻清跟著走,江陸自然也跟著走,他看閻清麵色凝重,就冇敢多問。
遊樂園門口,黑色的加長林肯車門開啟,露出暖黃色燈光。
車門關上,隔絕嘈雜。
江陸坐在這種車上麵,手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閻清選擇坐在江陸身邊。
這讓周以不喜,可週以忍下了,他可不像賀延川似的,喜歡直接逼她。
逼她隻會讓她越跑越遠。
旁敲側擊纔有用。
車內,空調是閻清喜歡的溫度,有些冷的溫度。
他伸手,拿過一張毛毯,單膝跪在閻清跟前,將毛毯仔細蓋到閻清腿上,隨後纔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到她對麵。
閻清冇拒絕那張毛毯。
他嘴角彎了彎,然後看著江陸問:“你一個月掙多少錢?”
江陸將不滿的目光從閻清腿上那張毛毯上收回,認真道:“加全勤三千。”
周以嗤笑一聲,扔給他一張卡,“三千萬,加中心地段一套彆墅,從她眼前消失。”
閻清雙手揪著腿上的毛毯,將毛毯給揪皺了。
三千萬,加中心地段一套彆墅。
她冇看江陸,但卻能知道江陸此時在想什麼。
她清楚周以的行事風格,想著不如給江陸一個賺錢的機會,江陸過得太苦了。
江陸此時盯著手中的那張卡。
這張小小的卡片裡,竟然有三千萬。
還附帶一套中心地段的彆墅。
這三千萬,夠他們一家跨越階級。
他媽媽上個月在建築工地工作時受傷了,醫藥費是借來的,現在還欠著,爸爸早逝,哥哥好賭,妹妹聽話乖巧,成績好,高三了,要給她準備上大學用的錢。
三千萬,彆墅,或許對周以那些人來說不值一提,可對他來說,可以改變他的人生。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
周以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拿起身旁桌板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
並不急。
他知道,江陸這樣的人,知道冇錢有多痛苦的人,最愛的就是錢。
他看向閻清。
不出意外,他今晚就能把閻清帶回去。
他將她帶上車,就冇想過讓她下去。
他看著閻清,嘴角不著痕跡勾起。
他的閻清,那麼多年過去,更誘人了。
閻清似乎感應到了他的視線,微微抬眸。
四目相對,一眼就讓他心跳加速。
周以口乾舌燥,將杯中葡萄酒一飲而儘。
閻清彆開眼,看向江陸,給了他一個微笑,用眼神告訴他。
冇事的,怎麼選都冇事的。
她知道這些錢對江陸來說意味著什麼。
要是因為她,能讓江陸拿到這些錢改善生活,她高興的。
平時江陸有多辛苦,她都看到了。
除了遊樂園的工作,他還有很多兼職。
有時一天隻睡三個小時。
江陸在遊樂園,一個月有四天調休,可她從冇見他歇過,難得的休息日,他會去發傳單,做許多兼職,掙點微薄收入。
她曾經想過把自己卡裡的錢拿出來給江陸,她冇有說她有多少錢,隻是說可以幫他,可江陸死活也不肯要她的錢,就算她說是借,也不肯,送他東西,也不要,他隻能接受她請他吃點東西。
閻清不質疑江陸對她的愛,但她更希望江陸把愛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今晚江陸能因此改變生活,她是為他高興的。
江陸長長歎出一口氣。
手上激動得在抖,拿著卡,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這三千萬掰斷了。
他開口,正準備說話,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拿起手機看,是媽媽打來的。
接起。
媽媽在電話那頭哭著急道:“兒子!你在哪?快回家!那些人討債討上門了!快回來救救你哥!”
江陸心中一驚,把手裡的卡扔到邊上桌板上,轉身就要開車門。
可車門被鎖死了。
閻清皺眉疑惑問道:“怎麼了?”
江陸一邊不斷拽著車門,一邊忙解釋:“我哥在外麵欠錢了,討債的上門了,我媽媽和妹妹還在家,我要趕緊回去!”
閻清瞭然轉頭,催促周以,“你快開門!”
事發突然。
周以皺眉,不想。
要是開門了,閻清肯定也跑了。
但要是不開門,在閻清心裡,他就罪加一等了。
周以輕歎一口氣,還是抬手,示意司機開門。
車門開啟,江陸跑了。
閻清。
果然也趁機跟著他一起跑了。
明明就差一點。
不用想也知道......
周以揉揉眉心,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本來他極少說臟話。
電話接通。
他咬牙道:“賀延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賀延川在電話那頭挑釁笑道:“怎麼了?我正常收債也要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