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裡的敲門聲》
夜裡十一點半,出租屋的燈忽然滅了。
周明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黑暗中,他清晰地聽見——不是門外,而是從床頭那麵斑駁的老牆裡,傳來一聲極慢、極輕,卻直鑽進耳膜的敲擊。
咚……
像有人用指甲,隔著薄薄一層牆皮,在輕輕叩他的命門。
周明全身的汗毛瞬間炸立。他租這間房才三天,老房子,房租便宜一千塊,他本以為是撿了漏。可現在,他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三天前,第一晚,他聽見“沙沙沙”的刮牆聲,像老鼠在啃石灰。他敲了敲牆,聲音停了,他罵了句臟話,繼續睡。
第二晚,聲音近了,就貼在他枕頭後麵的牆上。他戴上耳機,強迫自己入睡,可耳機裡也像混進了那“沙沙”聲,揮之不去。
第三晚,聲音徹底變了。
不再是刮,而是*敲門*。
咚……咚……咚……
節奏慢得像在數他的心跳,每一下都敲得他胸口發悶。
現在,是第四晚。
周明顫抖著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慘白的冷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地對著牆低吼:“誰?!彆他媽鬨了!”
牆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極輕、極軟,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膩,貼著牆皮鑽了出來:
“你……能幫我開一下門嗎?”
周明差點把手機摔了。
聲音不是從門外傳來,而是真真切切從**牆裡麵**。
他後退半步,背靠著冰冷的牆角,聲音都變了調:“你誰啊?!隔壁?!”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指甲劃過黑板,卻又帶著幾分委屈的哀求:
“不是隔壁……你不是住在我房間裡嗎?”
周明腦子嗡的一聲。
這是一室一廳的標準戶型,哪來的“她的房間”?房東明明說隔壁空著!
“你找錯人了!”他強撐著吼道,聲音卻在顫抖。
女人冇生氣,反而更溫柔了些,像在哄一個孩子:
“彆怕……我出不去。門被他們封住了。你幫我……我就不會再敲了,好不好?”
周明盯著那麵牆。白色的乳膠漆下,有一塊地方隱約凸起,像後來草草補過的水泥疤痕,在手機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搬進來第一天,房東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老房子,隔音不好,晚上彆太敏感。”
現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隔音不好。
是**裡麵有人**。
周明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把耳朵貼近牆麵:“你……到底是誰?怎麼進去的?”
牆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他幾乎以為對方消失了。
然後,那女人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冇進去……”
“是他們,把我**封**在裡麵的。”
周明頭皮像被潑了盆冰水,整個人猛地彈開,後背撞在衣櫃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塊補過的牆,彷彿能透過水泥看到裡麵乾癟扭曲的臉。
“你……你死了?!”
女人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帶著多年累積的怨氣和委屈: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敲了很多年,很多年……冇人聽見。”
“隻有你。”
“周明,隻有你聽見了。”
周明全身一顫——她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他從來冇對任何人提起過這間屋子,連公司同事都隻知道他搬了新家,冇說地址。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他聲音都破音了。
“我想出來。”女人的聲音忽然變得甜膩,像糖水裡泡過的毒藥,“你幫我砸開這麵牆,我就自由了。我保證……再也不打擾你。”
周明的手在發抖。他想跑,可深更半夜,這老小區電梯經常壞,走廊漆黑一片,外麵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跑出去,又能去哪?報警?說牆裡有個死人敲門?警察隻會當他精神病。
理智在尖叫:彆信!這是陷阱!
可那聲音太真實了,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哀求,像溺水的人最後一次伸手求救。
周明咬緊牙關,最終還是從工具箱裡翻出了那把生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