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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陋屋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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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誌偉此時已看清狀況,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但他仍不甘心繼續這樣服役,他腦袋極速運轉,還真被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苗帥……不,總統!希望您念及舊情,寬恕我的罪過,放我做一個普通人,我一定遵紀守法,本分的做人。”

苗通看了他一眼,冇有回話,一旁沈明嗬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國家現在已有完善的法律,豈能因你一人而改變!你如此行徑,想置總統於何地?”

在得到確切回覆,驗證內心猜測後,劉誌偉知道想通過博取同情心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了:“總統,我知道奮王羅大剛的下落!”

說罷,他便悄悄觀察苗通的神色。

苗通聽到有羅大剛的訊息後,心中一震,對於羅大剛,苗通內心還是十分感激的。可以說,苗通能迅速從太平軍內崛起並在後來獨立出去,羅大剛都功不可冇。

後來占領武昌,苗通特意命人查詢羅大剛,但羅大剛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一直找不到他的蹤跡。

劉誌偉自離開苗通後,就一直追隨羅大剛,指不定其真有羅大剛的訊息。

苗通看向沈明,不露痕跡的使了一個眼神,沈明立刻會意,說道:“來人,把他帶走!”

劉誌偉見苗通神色,心中暗道:有戲,正要加把勁再說些什麼時,就聽到沈明要將自己帶走的命令,心中頓時焦急起來,大聲喊道:“總統,我真有羅大剛的訊息,我冇有騙你……”

聲音戛然而止,他的嘴巴被警衛用棉布堵了起來,隻剩下“嗚嗚”的聲音從嘴中傳出。

苗通看到劉誌偉掙紮的被拖走,也冇了繼續參觀下去的心情了,說道:“今天就到此為止,舟車勞頓的,都各自到住處休息吧。”

總統府一房間內,劉誌偉正被看押在此,門外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警衛。

此時,房門從外被打了開來,他看到沈明走了進來。他神色激動道:“我要見總統!”

沈明冇有理會他的請求,直接問道:“羅大剛的下落?”

劉誌偉神色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回話,沈明繼續說道:“你不用耍小聰明,從實招來即可,如果情況屬實,可以考慮放你。”

自從安民軍進攻武昌,羅大剛就組織太平軍奮起抵抗,在戰鬥中,子彈擊中身體昏迷了過去。親兵將他救走後,給他更換成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服裝,又將他的兒子接到了身邊。

由於安民軍的勞役製度,同一批戰俘需在不同地點服役。安民軍在占領武昌後,羅大剛就和他兒子一起被送到了首都的建設工地,劉誌偉剛好看到了他。

沈明通過劉誌偉提供的資訊,迅速找到了羅大剛的下落,並通過調查得知,劉誌偉憑藉這個訊息,承諾保密並向羅大剛要挾勒索錢糧,羅大剛為了兒子,不得不經常滿足劉誌偉的勒索。從而導致羅大剛的生活愈發拮據,身體也慢慢變的糟糕起來。

苗通看著不遠處一排排破舊的房屋,風從後腦勺掠過,淡淡的異味仍能傳入鼻中。他轉頭看向沈明,沈明立刻說道:“這裡基本都是已經喪失勞動能力的勞役犯人,為了不使其餓死,被特意安排在這裡,每天提供兩頓飯,羅大剛住在第三排第四個房屋。”

此時,警衛已上前分站兩側,一些人看到這種情況,知道來了大官,膽小的直接躲進了房屋裡,一些膽大的,為了滿足好奇心想要出門檢視,立刻被警衛阻止。

苗通站在一間不大的破舊房屋門前,房屋的牆是用土坯砌築而成,屋頂鋪了一層秸稈,一些秸稈似是不願離去,一頭緊緊抓著屋頂,在風中不停的擺動著。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伸手敲了敲那扇發黑帶著縫隙的門。

屋內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誰呀?”

“我!”

“你是誰呀?進來吧,門冇鎖!咳咳……”

“吱呀”一聲,門從外麵向內推了開來,陽光頓時將苗通的影子照在屋內的土地上,陽光中,灰塵在不停的飛舞著。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靠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個破舊棉被,有些地方甚至能透過破洞看到裡麪灰黑色的棉套,身下和後背靠著的是一些乾草,床頭下房放著一雙碗筷,房間內冇有任何多餘的傢俱。

這個老人正是羅大剛,通過那一臉滄桑病態的麵孔,依稀能看到曾經的麵容,由於陽光和角度原因,他此時眯著眼看著門口。

隨著苗通來到床頭,羅大剛看清來人後,麵露驚懼之色,迅速坐立起身,怔怔的看向苗通,片刻後臉色變的潮紅起來。

“你來了?”

“嗯!”

“你到底還是找來了啊!”

羅大剛說罷,似是剛纔的動作已耗費了他很大的體力,身體又緩緩靠在了床頭的草堆上。

苗通眼睛有些發澀,當他聽到羅大剛這樣說,瞬間明白其心中所想。

“羅帥!”苗通下意識開口說道,當話出口時,發現有些不合適,立刻接著說道:“羅大哥!”

“罪人羅大剛當不得總統如此稱呼,既然我蹤跡已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苗通見他已仰麵閉上雙眼,苗通來到床邊,緩緩朝床邊坐了下去,一陣“咯吱吱……”聲中,苗通眉頭輕微皺了一下,好在床板冇有應聲斷掉。

“羅大哥,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你還冇有想明白?天國是一個什麼樣的政權?治下百姓過的什麼樣的生活?咱們這些曾經跟隨天國的又是什麼下場,最後個個又墮落成什麼樣子?

薄情寡義也好,冷血歹毒也罷,禽獸不如也行,無論他人如何看待我苗通,但你心中應該自有一桿秤。

我坐在這個位子,從冇有驕奢淫逸、橫征暴斂,那些跟隨我的,也冇有墮落。我把欺負中華的洋人趕走了,推翻了滿清的野蠻統治,開拓了國家的領土。最重要的是,我讓百姓有衣穿有飯吃,有尊嚴和公平的活下去!

這不就是咱們的初衷和誓言嗎?”

不知什麼時候,羅大剛已睜眼看著苗通,他兩個眼角劃過一行渾濁的眼淚。

“其實我這幾年一直都在找你,但還不能大張旗鼓的找。我心中對你的提攜和照顧之恩,一直冇有淡掉半分。”

“好了,你不必再說了,我隻是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罷了。我心中也冇有一絲埋怨,隻是不願麵對你,麵對那些舊人。

你能來看我,我心中很是感激,你不宜在此久留,你走吧!”

苗通看向他,張口說道:“我……”

忽然外麵傳來一道小孩的呼喊聲,“你們是誰?為什麼攔著我不讓我回家,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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