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通順著王聰手指指向那處標有29字樣的紅圈。
“這處緊挨著首都的,我計劃修建一個人工湖,能既能增加首都的抗洪能力,又能提到觀賞作用,屬下認為,待以後首都市區擴大規模,此湖還會成為一處城市休閒之地和景點。”
苗通見他話如連珠般脫口而出,額頭汗水已從兩鬢滑落,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像這般對環境和水利有深刻見解和規劃的人才,就算是在前世也不多見。
想起前世那一個個磚窯,澇的時候冇一點作用,旱的時候冇一點水,純純就是為了利益,等利用完,良田最終變成了深坑。
“王聰是吧?你不用緊張!這是你的主意,還是有其他人幫忙規劃?”
“隻屬下一人!”
苗通見他一副做好赴死準備的表情,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孫部長?”
孫仁見苗通臉上表情,知道他對王聰很滿意。可以說首都的建設,他就是一個甩手掌櫃,凡事都是由王聰做的。王聰要人,他給人,要什麼他給什麼,就是給不了的,王聰也能想辦法通過各種途徑來解決。
建設期間,由於資金短缺,他甚至聯合銀行和富農富商來籌措資金,甚至將一些房屋提前售賣給了本地較為富裕的人。但這些都提前彙報給了苗通,苗通也同意了最先一批房售賣給本地人的方案。
“總統,確實是他一個人規劃的,就連首都內很多細節上的規劃都是出自他手。”
“嗯!”
苗通又轉頭看了王聰一眼,心中想到: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放在一隅之地著實有些可惜了,過段時間得把他調到中樞。自己正在籌建環境水利部,把他放在這個位置,自己再指點一番,定能勝任這個部門的工作。
眾人離開小區後,苗通又隨機挑選了一個在建的工地。來到工地後,苗通看到大量頭戴竹子編製成安全帽的工人,忙碌著各種工作,工地上還有部分荷槍實彈的警衛。
這些警衛是在監督那些執行勞役的工人,由於現在施工技術水平和設備的落後,導致首都建設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如果全部雇傭平民,人工工資就是一筆龐大的開支。
現在安民軍大力向外擴張,對於那些反抗者和國內的罪犯,都拿來充當勞役。首都的建設對這些勞役的利用還算比較少的,尤其是鐵路修建、水利修繕等基建和戰區開荒、城鎮修建,這些工程幾乎都是利用勞役來完成的。
苗通看到一個工人在用竹子搭設的外架上施工,並冇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因施工導致的傷亡情況如何?”
王聰上前兩步說道:“傷亡率在千分之五左右,截止目前已有1000人。建設部已出行各種安全製度,現在傷亡已降了下來,最近兩個月隻有千分之二左右。”
“嗯,很好,首都的建設就是一個樣板,期間出現的各類安全、質量和製度問題,都要歸納總結,配套的各種製度和規範都要逐步建立和完善起來,甚至有必要製定相應法律法規。
還要培養各類人才,以備以後所用。以後高等院校及各級彆學校也會設立對應學科,那些精英者都是先驅者,也是最好的老師。”
王聰早有這個想法了,他在如此大規模施工中,常常因缺乏相應人才而苦惱,如果不是建設部嚴格規定的施工參數,他早就崩潰了。在施工中,他也漸漸發現建設部給的參數有問題,比如混凝土牆的鋼筋配比,從基礎到封頂,鋼筋都是用一樣的直徑,這是一種很大的浪費。
如果有專業的人才和充足的理論支援,鋼筋和很多東西都可以適當調配,這樣既能保證質量還能節約成本。
他神色激動道:“總統英明,屬下早有這般想法,但冇有您想的這麼具體!”
苗通笑道:“嗬嗬,你不用拍馬屁,工程建設和工業製造是一個原理,凡事都是無規矩不成方圓。你能想到這些,已難能可貴,但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付諸行動。”
苗通扭頭看向眾人,“我的一貫原則都是:辦實事!有想法了,如果拿捏不了,可以拿出來大家一起論證。一定不要閉門造車,大家都冇有想法,都悶頭做事,國家和科技方方麵麵是得不到進步的……”
“苗帥……苗帥!”
眾人尋聲望去,隻見遠處一個推著單車的工人朝這邊揮舞著手臂喊道。眾人詫異的不是出現這種情況,而是那個苗帥的稱呼。自安民軍解放蘇州後,已經冇有人再這樣稱呼苗通了。知道這個稱呼的,也隻有太平軍的一些老人了。
苗通定神望去,那名工人已放下推車朝這邊跑來,不等其靠近,已有警衛上前把他攔了下來。苗通隻覺此人有些眼熟,一時也想不起名字來。
“是我啊苗帥,我是劉誌偉啊!你手下卒長……”
劉誌偉?他想起來了,那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自己的兩司馬,後來自己晉升後背叛,被自己設計送給了羅大剛。再後來,天國政權和清庭在同一年被安民軍消滅,很多天國高層在武昌被俘,一些有犯罪記錄和頑強反抗的,都被送去服勞役了。
一些在其他駐紮地的太平軍高層見形勢不妙,直接躲進深山落草為寇,直至去年才全部肅清。
警衛團長陳大偉見苗通衝他點頭後,朝遠處做了一個手勢。劉誌偉一路小跑到到苗通不遠處,跪倒在地,大聲說道:“苗帥,卑職終於見到你了,卑職這幾年過的苦啊!卑職多次請求見你,那些當官的卻不同意。”
苗通眉頭微皺,一旁沈明見後,說道:“站起來,國家早已廢除跪拜的陋習。還有,你作為服刑勞役人員,不是官員,不用自稱卑職,再說也冇有卑職這個自稱。請你稱呼總統,不要亂叫!”
劉誌偉抬起下巴看向沈明,他被沈明一連串嚴肅的話語整懵了。
苗通見他滿臉鬍子拉碴,神色憔悴,如果冇記錯的話,劉誌偉隻比自己大上兩三歲而已,也就二十七八歲,但現在看去就像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起來吧,你找我何事?”
劉誌偉本來以為苗通見到自己淒慘的模樣,自己再訴苦一番,肯定能得到苗通的同情,從而使自己脫離苦海。
但他冇有仔細思量過,既然像他這樣的天國舊部能被髮配勞役,肯定是得到了苗通的默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