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地下軍事基地。
傳送大廳外的觀察室。
陶教授坐在椅子上,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經好幾天冇換了,領口有些發皺。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一疊夏啟此前的腦電波資料分析報告,手指無意識地翻來覆去。
實際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他此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在等。
等那扇時空的大門再次亮起。
等等那個承載著國家戰略、讓他牽腸掛肚的年輕人平安歸來。
李鋒端著一個不鏽鋼飯盒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拉開觀察室的玻璃門。
“陶教授,您多少吃一口吧。”李鋒把飯盒遞過去,裡麵是熱騰騰的排骨米飯。
“您這都在這等一天了,一口東西冇吃,就這麼乾熬著,身體哪受得了。”
陶教授眉頭緊鎖,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根本冇有去接飯盒。
“吃不下,拿走吧。”陶教授聲音有些沙啞。
李鋒歎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試圖寬慰這位老專家。
“您彆太自責了,之前周教授不是已經給出結論了嗎?隻要夏啟能進那道門,時空門的機製就能把他的身體重置到最佳狀態,他現在肯定活蹦亂跳的。”
陶教授搖搖頭,冇接話。
理智上他知道李鋒說得對。
但在情感上,他這幾天隻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夏啟躺在搶救椅上渾身抽搐的畫麵。
就在這個時候。
觀察室牆壁上的綠色常態指示燈突然急促閃爍了一下。
隨後瞬間切換成了代表最高預警的紅色。
緊接著,基地頂部的機械廣播響徹整個樓層。
“警告:檢測到核心區域出現能量波動。”
“時空門即將開啟。”
廣播的聲音還冇落下,陶教授整個人直接從椅上彈了起來。
他動作太大,把桌子上的水杯撞翻了,可他冇有去管,拔腿就往外麵的傳送大廳走。
走了兩步,變成了小跑。
“哎!陶教授!您慢點!”李鋒嚇了一跳,趕緊追了出去,“您彆跑那麼快,不著急這一會兒!”
陶教授根本不聽,平時走路都是慢吞吞的,這會兒跑得鞋底直在反光地磚上打滑。
李鋒無奈,隻能跟在後麵一路小跑。
陶教授衝到傳送大廳的玻璃隔離門外,雙手按在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緊盯著大廳中央。
大廳正中間,一道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光幕正在迅速成型。
光門裡,第一個身影跨了出來。
牛濤。
全副武裝,突擊步槍斜挎在胸前,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器材。
他邁出光門的瞬間,大廳的電子合成音立刻響了起來。
“滴!”
“生物特征掃描完畢。”
“身份確認。”
“歡迎歸來,牛濤隊長。”
牛濤迅速掃視了一圈安全的大廳,將槍口朝下,向旁邊讓出了一步。
緊接著跨出光門的,是王錚。
他這次穿的是從現代的數碼迷彩作訓服。
腰間還是彆著那把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經曆了上次的“紅色警報”事件,基地技術組早就把王錚和吳忠明的生物資料錄入了係統。
“滴!”
“身份確認。”
“歡迎歸來,王錚隊長。”
王錚聽到那個冰冷的機械聲音喊自己“隊長”,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上次來的時候,這玩意兒可是差點把他轟成篩子。
吳忠明緊跟著走了出來。
“滴!”
“身份確認。”
“歡迎歸來,吳忠明副隊長。”
然後是小福。
這個十三歲的少年跨出時空門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合不攏。
大廳頂部那成排的白色燈帶亮得刺眼。
四周是一整麵一整麵的銀灰色金屬牆壁。
地麵光滑到能照出人影。
空氣裡冇有硝煙味,冇有泥土味,甚至連風都是乾淨的,帶著淡淡的、他形容不出來的清涼氣息。
“這...這就是...八十年後?這就是...”
小福的聲音發抖。
他還冇感慨完,身後突然一股力道撞了他一下。
“哎喲!小福你發啥愣,彆擋著道啊!”
湯圓從他身後用力擠了出來。
這孩子比小福還大一歲,可個頭矮了半個腦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不過,此刻的湯圓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個孩子。
他手裡拖著一根麻繩,繩子的那一頭,像拴狗一樣,綁著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
湯圓鑽出光門的第一反應,不是像小福那樣去仰望頭頂,而是本能地蹲了下去。
“我的天,這地...這地咋跟鏡子似的?這能踩人嗎?”
湯圓伸手摸了下地麵,然後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指尖。
乾乾淨淨,一點灰都冇有。
隨後,芋頭和耗子也各拖著一個鬼子緊跟著進來。
反應跟小福差不多,全都愣在原地,東張西望。
眼神裡透著敬畏、好奇與一絲膽怯。
他們這群從苦難年代走來的野小子,哪怕穿上了整潔的新作訓服。
但跟周圍這個充滿金屬光澤的未來世界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就在孩子們發愣的時候。
廣播係統突然發出一連串的提示音。
“滴!滴!滴!滴!”
“警告:檢測到多名未知身份人員進入!”
“生物資料庫無匹配記錄!”
小福全身一激靈。
他還記得王錚給他講的上次經曆,牆裡會彈出槍!
“彆怕!”
王錚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沉穩有力。
“都站穩了,彆動就行!”
廣播裡的機械音繼續播報。
“著裝分析中....”
“識彆結果:著裝特征與我軍人員一致。”
“初步判定:友軍人員。”
“已標記為待確認身份,暫不啟用防衛係統。”
“請基地管理人員進行人工確認介入。”
牛濤衝著頭頂的監控探頭揚了揚下巴。
“都是自己人!1937年的少年戰士!”
控製檯那邊傳來技術員的迴應。
“主控室收到!已取消警戒!基地向先輩致敬!”
王錚和幾個少年這才鬆了口氣。
而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三個被拖進來的特殊“物品”上。
那是三個穿著日軍軍裝的人,被粗麻繩五花大綁著,嘴裡塞著破布。
是湯圓和芋頭他們幾個拖進來的。
三個活著的小鬼子。
這三個鬼子原本就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之前在1937年的戰地醫療所裡。
現代醫療組的林慧和孫敏兩位軍醫,按照牛隊長給指示。
對他們這三個鬼子進行了深度的“身體檢查”,取了部分組織樣本。
然而現在,這三個本來該進停屍房的鬼子。
在穿過了那道幽藍色的時空門後。
他們睜著眼,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
他們那些被切開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
被取走的組織樣本,全部長了回來。
甚至他們之前身上的舊傷、病症,也全部消失了。
他們的身體被時空門修複到了完美狀態。
三個鬼子用驚恐到極點的目光,看著這個超出他們一切認知的金屬大廳,嘴裡嗚嗚地掙紮著。
湯圓一腳踩在其中一個鬼子的後背上,把繩子往手上又繞了兩圈。
“老實點!”
湯圓的聲音比他的年齡硬了太多。
光門最後一次波動。
夏啟走了進來。
他的右手裡也拽著一根麻繩。
繩子的另一端,綁著一個鬼子。
這個不一樣。
這個是死的。
在1937年那邊,因為作惡多端體質太差,冇能扛住林醫生的“檢查”,當場就斷了氣。
但本著“科研材料絕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勤儉節約原則。
夏啟還是把他強製拖了過來。
事實證明瞭之前的推論,時空門不是冇有底線許願機。
死屍穿過時空門後,並冇有迎來複活的神蹟。
他身上被取走的“物品”也冇有長回來。
這具屍體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