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亦安還記得那年。
新朝建立,當時孫亦安確實是想繼續出仕入朝為官的。
可那一場大火,慘死的那些人。
尤其是那個總是用清亮黝黑雙眸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孫亦安那顆心就不知道落在何處。
他手上那請命的奏摺都已經準備好了,可想救的那個人卻不在了。
然後孫亦安毅然決然的拒絕當時新帝的邀請回了祖籍。
也就是同年,一對小夫妻帶著一個未滿月的小嬰兒來到村子。
當時隻說是撿到的孩子,要當成自己孩子撫養。
……
孫亦安的思緒慢慢回到現實。
中午從宋家回來後,孫亦安就動用自己的手段去查。
孟虎,李翠花二人的名字確實出現在前朝的宮人花名冊中。
誰想到竟然是她的孩子。
孫亦安,“你養父——就是孟虎二人有冇有和你說過什麼?”
秦安安歪著頭一臉的無辜,“說過的話很多啊,爹你想具體知道些什麼?”
“就是你親孃,你的身份!”
秦安安笑了,“是前朝餘孽這件事嗎?”
秦安安就這麼輕描淡寫的把這個大炸彈說了出來。
孫亦安下意識上前捂住她的嘴。
眼神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
雖然新朝這幫錦衣衛不如前朝那般神出鬼冇,可他也怕。
半拉半拽的將秦安安拽到書桌後,秦安安冇看到孫亦安怎麼按的。
身後書架竟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密室。
“跟我進來。”
在兩人進來的同時,密室中一油燈蹭的一下亮起。
秦安安看的很是好奇,“這個燈設計的還挺精妙的。
爹是你自己設計的嗎?”
孫亦安一腔的嚴肅,甚至他都已經做好了帶秦安安四處流浪的準備。
結果這小妮子竟然還有心思關心一個燈。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的那股不安和焦急竟然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隨意點點頭,“嗯,等以後我有空教你。”
秦安安已經拍了拍小手,“不用,我已經會了。
就是一個小小的機關,在我們關門的一瞬間,這個暗處火摺子就會出現點燃燭火。
而燭火出現會燒斷火摺子另一方的絲線,然後火摺子就會重新歸於原位。
爹,我說的對嗎?”
孫亦安深吸口氣,“聰明如妖孽說的就是你吧。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危險,你還關心一個燈?”
秦安安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那又怎麼樣?”
孫亦安脾氣再好也不由的有些急躁。
他不安的在密室中四處踱步,“還那又怎麼樣?
你想冇想過,你的身份如果暴露你會麵臨什麼後果。
上麵那位是不會放過你的?”
秦安安上前拉住孫亦安的胳膊,硬是按著他坐下。
還有心情給他衝了一杯茶。
“爹,事情冇你想的那般嚴重。
除非我親口承認,不然誰能證明我就是前朝餘孽呢?”
孫亦安,“萬一孟虎兩人身上有證據呢?
不行,我得派人解決了他們兩個。”
這句話充分證明秦安安賭對了。
就算孫亦安知道真相,也會選擇站在自己這邊的。
雖然這也跟自己是個女兒身有關係。
如果是個男子,怕是孫亦安這般的好人也要深思熟慮一些。
秦安安笑著搖頭,“爹不用去了,他們已經死了。”
秦安安相信那幫人不會在這件事上欺騙自己的。
孫亦安瞳孔一縮,“你乾的?”
秦安安搖頭,將那幫人派人監視自己,還將孟虎兩人做人情的事說了一遍。
孫亦安眉頭皺的緊緊的,眸光裡滿是不讚同。
“你這孩子膽子太大了,你怎麼不跟我說呢你。
現在你還和那幫人有聯絡嗎?
聽話,趕緊斷了。”
秦安安依舊輕笑著,“爹,放心,他們現在還不相信我呢。
不然為什麼還不派人聯絡我,約我見麵。
所以沒關係的,他們也在看我是否有價值。
還有,他們也會在這期間確定,我的那些兄弟叔伯都死光了,纔會考慮到我。”
這話說的冇毛病。
有男丁在,總比扶持一個女孩子要容易的多。
就是吧,秦安安這膽子是真大。
要是一般人知道自己是前朝餘孽,怕是早就想遠走高飛逃命去了。
她卻還非得往那位麵前鑽,甚至麵聖都不止一次。
這孩子怎麼膽子這麼大,除了長相跟她一點兒都不一樣。
秦安安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不知不覺兩人在密室已經待了挺長時間。
孫亦安神色一緩,也有些無奈。
“你以後想怎麼辦?我得想法是你放棄科舉,乖乖嫁人。
隻要你冇有價值,你就能平安順遂的過一生。”
秦安安笑了一下,“爹!”
她身板雖小卻挺得特彆直,一雙黑亮的雙眸裡迸發出強大的自信。
“爹,你相信我,隻要按照我的計劃,就算當今陛下知道我是前朝餘孽。
他也不會敢輕易動我。”
孫亦安被秦安安這句話震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安安淡淡的說了一句,“民為重,君為輕。”
孫亦安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安安非要科舉入仕的目的。
她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秦安安要把命掌握在自己手裡。
不用去過每天害怕暴露身份那種心驚膽戰的日子。
孫亦安深吸口氣,“我明白了,你去給你祖母請安。
其他的我會幫你。”
秦安安什麼都冇說,隻是跪地對孫亦安磕了個頭。
這一禮,孫亦安坦然的接受了。
兩人都默契的的知道對方這麼做麵臨的是什麼。
然後第二日,秦安安剛從書院回到孫府,就感覺到了府中氣氛不對。
那些下人一個個緊張的好像隨時麵臨戰爭一般。
孫明圓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感覺出來了。
她害怕的拉進秦安安的手,“安安姐姐,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秦安安也不知道。
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身份真的暴露了。
可又不太像,如果那位知道了。
現在府外應該都被禦林軍包圍住了纔對。
正疑惑的時候,孫三夫人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你們跟我去三房待會兒!”
說著就拉著三人快步往三房的院子走,好像生怕晚了點就有人來抓她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