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永壽宮內,和敬公主的旗服與旗頭都已被既白等人細心取下,正忙活著將其弄乾。蕭雲親自為和敬公主遞上熱薑茶,溫聲道:“公主先暖暖身子。”
和敬公主雙手捧著茶盞,指尖仍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景娘娘,皇阿瑪為何不願見兒臣?難道他不知兒臣與駙馬手頭拮據,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銀兩嗎?”
“皇上豈是不通情理,薄情寡義之人?”蕭雲邊說邊用柔軟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和敬公主濕潤的髮絲,“公主是皇上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位固倫公主,皇上連公主的欠款都要追回,那試問朝中那些皇親國戚又要誰敢說一個不字呢?”
和敬如同醍醐灌頂一般,隨即又失落下去,她低垂著眼睫,聲音哽咽:“可是景娘娘,兒臣和駙馬並非有意拖欠,隻是那批絲綢生意被人算計,血本無歸……兒臣如今真的湊不出兩萬兩銀子啊……”
“所以這纔是我請公主來的目的!”蕭雲坐在和敬公主對麵,拉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後一疊銀票悄然流進了和敬的手心。
“娘娘這是……”和敬公主抬起頭,淚眼婆娑,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彷彿抓住了一絲希冀。
“這些是兩萬兩小麵額的銀票,你拿著這些錢去還了國庫吧。”蕭雲為了更逼真,將那些銀票零零碎碎匯總成兩萬兩銀子,隻為告訴所有人,這些錢是湊出來的,“隻是不要全部都用來還賬,留下一兩千兩銀子當做公主府日常開銷。再者如果公主能直接還清國庫卻拖欠不還,豈非罪加一等。隨後讓駙馬早朝時向皇上請罪,說剩下的銀子你們夫婦會拿年俸來還。我想,公主和駙馬一兩年的俸祿應該足夠了。”
和敬怔怔望著銀票,淚水再次滾落:“景娘娘,您為何要幫兒臣?”她沒有想到蕭雲不僅出錢替她還賬,還悉心教她如何去還賬,如何和皇阿瑪以及百官周旋。
蕭雲望向窗外漸晴的天空,輕聲道:“因為本宮明白,為人父母者,終究捨不得兒女受苦。皇上將你拒之殿外,他的心絕對比公主更煎熬。我不希望他為了父女之情難過,所以既然如今公主被拒與養心殿外的訊息已人盡皆知,皇上要的效果達到了,那麼皇上和公主都不必再受此煎熬了。”她轉頭凝視和敬,目光深邃,“但公主需謹記,無論何人問起,這筆錢都隻是你們夫婦二人東拚西湊所得。”
和敬公主收好銀票起身,無論蕭雲如何攔著,直直跪下去:“和敬謝過景娘娘!”
此時的她心下瞭然,即便她的皇額娘健在,也做不到如此對待其他女子的孩子。哪怕如今後宮得寵之人是令妃,解語花歸解語花,可事關朝廷大事,她真的能說服皇阿瑪將她拖欠國庫的銀子一筆勾銷嗎?
還是能像蕭雲這樣,毫不猶豫地拿出兩萬兩銀子來幫她還賬?
雨過天晴,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在濕漉漉的宮牆上投下斑駁光影,也將殿內二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和敬公主告辭之後,永琰才緩緩推開書房的門,邁步而出,神色憤懣地對蕭雲說道:“額娘,您為何要助那女子一臂之力?她絕非善類!”
蕭雲微微一怔,旋即放下茶杯,目光柔和卻帶著探究地望向一臉怒氣的永琰,不解地輕聲詢問道:“你好似很不喜歡和敬?能跟額娘說說為什麼嗎?”
“這……”永琰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想起當年皇後烏拉那拉氏瘋魔被送回紫禁城的舊事。那時的他正在京城府邸,聞及此事尤為震驚。
即便那時帝後感情本就因令妃和和敬公主的挑撥而日漸疏離,可皇阿瑪素來愛惜羽毛,斷不會無端將皇後如此貶抑。
南巡途中,皇後被送回京城,其中必有隱情。
於是,他出嗣後首次斥重金遣人南下打探。從一位受過金氏恩惠的太監口中得知此事隱情——原來是因為令妃聯合自己的三皇姐給皇阿瑪送了妓女上龍舟!若是各地官員送上行宮的家世清白的美人倒也罷了,如此下作的東西,皇阿瑪居然還沉醉於溫柔鄉,實在昏聵!
蕭雲看著出神的永琰便知道他有他的難言之隱,自己還是不要逼他了,或許也是一段不堪回首,難以啟齒的過往。
便起身走到永琰身旁,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不願說?那便算了。”
“我……我……我就是不喜歡她……”永琰不知道如何和自己的額娘說如此驚世駭俗,駭人聽聞的事情,畢竟如今的皇阿瑪和那時的皇阿瑪天壤之別,他也不希望兩人之間有隔閡,沒有人比他更盼望父母恩愛,父慈子孝了。
蕭雲理解地笑了笑,將永琰按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子,與他四目相對:“永琰,額娘知道你有主見,也心中有數,所以你的事額娘向來不會過多乾涉,什麼都由著你!也明白你心中所想,但你要記住,你是男孩子,不能將眼界和胸懷侷限於後宅瑣事上。額娘所有事情都沒有瞞著你的原因,就是要讓你看清這些醃臢事兒的始末,待你日後成家了,才能不被這些汙水濁流矇蔽了雙眼,迷失了心智,消耗了精力。至於你皇阿瑪後宮的事兒是額娘要操心的,而不是你!”
“可是三皇姐心腸歹毒,助紂為虐!額娘,兒子怕您被她害了!”永琰擔心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撲到蕭雲懷裏,抱住蕭雲的腰,“誰都不能傷害永琰的額娘!”
“額娘知道你的心意,額娘謝謝永琰!額娘也答應永琰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好嗎?”蕭雲安撫著懷裏如小獸般憤怒的永琰。
這是她第一次做額娘,也是第一次做永琰這種孩子的額娘。但是不論他之前受過什麼樣的衝擊,如今,他是她的孩子,她是他的額娘!
她雙手捧起永琰淚痕斑斑的小臉,輕柔地用白皙的手擦去他的眼淚,輕聲細語解釋道:“和敬是不是好人並不重要,你要明白,和敬不是政敵而是籌碼!處理政敵和籌碼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做法。為了一個籌碼而弄髒自己的手,不值得。關鍵在於,如何讓她為我所用。”
“嗯,兒子明白了!”永琰豁然開朗,彷彿撥雲見日。他終於看清,自己之前的思維陷入了僵局。籌碼嘛,既能為他人添磚加瓦,自然也能為自己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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