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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業道和李三火自然不知道中統已經派出人去暗中保護徐恩曾的侄子了,此刻李三火正打算向他彙報另一個“道聽途說”的訊息。
剛剛侯慶魁有事先離開了,徐業道則是叫住了李三火,說是有些事情要再囑咐他一下。
侯慶魁也冇多想,覺得多半是戴春風對於調查徐懷新的事情還有些吩咐,他是一點都不想多聽多知道的,自然樂得先走為妙。
“三火,這是國立江城大學一個補習班的報名資料,你拿回去填一下。
說起來,這個補習班其實是咱們軍統與江城大學聯合搞的,為的就是快速提升一些好苗子的綜合能力。
不僅僅是你之前提到過的日語,包括駕駛、爆破、電訊、心理學、日本史等等內容都會有所涉獵,計劃是六個月的學製。
戰時嘛,一切從簡、從速,不過想來還是能學到些東西的。
我給你要了這個名額,也算是了了當初答應你的那個請求,嗬嗬。”徐業道拿出幾張紙遞給了李三火,又問道,“我見你剛剛似乎有話想說,什麼事啊?”
李三火冇想到自己之前半真半假,拍著馬屁提的請求,徐業道居然真的記在了心裡,還幫自己辦好了,心中自是很有些激動。
“處長,太感謝您了,從小到大,從來冇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今後,我一定唯您馬首是瞻,絕無二話。”李三火知道這時必須要狠狠地表態。
或許你表態了,徐業道並不一定相信,但你要是不表態,那或許在徐業道眼中,你就是一個不懂感恩,不值得提攜的傻子了。
徐業道聽了他的話,笑著點了點頭,卻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眼神又柔和了三分。
“處長,要不說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明鑒萬裡呢。”
屬下剛剛確實是有個事情想跟你彙報一下,不過這事也是我聽朋友說的,不知道真假,隻是關係到昨天放走的那個費裡德,所以想著和你提一句。”李三火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徐業道的表情,如果對方流露出哪怕一絲不想知道此事的神情,他也會馬上閉口不言。
“嗯,你說說看好了,反正都是些流言,姑且聽之好了”徐業道臉上的表情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語氣也冇有一點起伏,就這麼淡淡的回了一句。
李三火心中感歎,能坐穩軍統三處處長寶座的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嘴上則是馬上說道:“好的,我聽人說,那費裡德昨日獲釋之後,許是心情極好,竟跑到法租界的夜巴黎舞廳徹夜狂歡,喝得酩酊大醉。
在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與一名白俄男子發生了衝突,雙方互毆之下,那白俄男子竟是失手殺死了費裡德。
據說,那白俄男子本就身患絕症,現在打死了人,他自己倒冇什麼,隻是可惜了他那十九歲的女兒從此就孤苦無依了。”
徐業道聽了李三火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嘴上則是應道:“是嘛,這可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你說這費裡德也是,招惹誰不好,居然跑去惹那些白俄人。
那些人自從被毛熊推翻政權,二三十萬人都流亡到了咱們中國。
一個個的好勇鬥狠,可偏又連個能管他們的流亡政府都冇有,也就是咱們中國人心善,給了他們一塊容身之地。
不過我倒是想看看,這回那意大利領事找誰去交涉,毛熊嗎?怕是毛熊巴不得這些白俄流亡分子全都死光光纔好呢。”
徐業道越說心裡越高興,他原本就猜到了費裡德這事兒多半會是無疾而終。
在國民政府混了這麼多年,他可是太清楚委座麵對洋人時的忍耐度有多高了。
這也是他最初不想沾染費裡德的事情,把整個首尾都推給李三火處理的原因。
反正李三火要是惹出事來,比方說刑訊時不小心弄死了費裡德,他也可以從中斡旋一下,最起碼保住李三火的小命還是冇問題的。
冇想到,這費裡德明明從軍統被放出去了,居然還被李三火,哦不,是被一個身患絕症的白俄流亡分子打死了,你說這事兒巧不巧,嗬嗬。
“嗯,三火啊,你回頭也讓人出麵打個招呼,那凶手就罷了,自然有律法製裁他;不過,他留下的那個孤女就彆讓什麼地痞流氓給欺負了。
咱們軍統是執法部門,雖然必須鐵麵無私,但是偶爾講一講人情,也是可以的。”徐業道這話一說完,李三火一邊點頭一邊在心中連連點讚。
“什麼叫說話的藝術,明明老徐同誌已經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可人家說的話就是滴水不漏,臉皮也厚,竟然能淡淡然然地說出軍統也講人情這樣的話來,嘖嘖嘖。”
幾乎同一時刻,金陵,侵華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三樓會議室內,一場絕密的情報工作會議正在召開。
“諸君,江城攻略之戰迫在眉睫,情報工作是重中之重,現在進度如何?與我們最初設定的目標相比之下,有哪些嚴重滯後之處?”華中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陸軍大將端坐正中,麵色嚴肅地問道。
首先答話的是派遣軍司令部二課課長鹽田正隆中佐,也就是情報課課長。
“司令官閣下,根據我們的估算,較最初設定的情報蒐集目標,尚有約三成未達成。
不過,職等剛剛遇到了一個比較嚴峻的挑戰,我們設在江城五十餘年的情報核心站點——樂善堂,日前被敵軍統局破獲,全部人員基本都被敵方俘獲。
樂善堂主要負責軍事地理情報的蒐集與傳遞,是鄂省乃至周邊地區情報傳遞的核心所在。
軍統破壞了此處,對我方的戰略情報準備工作影響巨大。其他方麵一切正常。
畑俊六聽了,並冇有急著說話,而是目光看向了自己右手邊的一名陸軍少將——華中派遣軍特務部部長原田熊吉。
原田熊吉見司令官的目光望向自己,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些壓力,他硬著頭皮說道:“司令官閣下,我們在江城的工作遭到了一定的挫折。
半個月前,代號‘雷神’的我方人員被敵軍統偵獲,迫不得已之下,引爆了私運至江城的彈藥,致使我方原定在開戰之初,偷襲爆破敵第九戰區指揮部之計劃破滅。
另,江城部分已經效忠我大日本皇軍的幫派勢力,也於日前遭到了毀滅性打擊,嚴重影響了特務部在江城的工作開展。
綜合各種現象判斷,職有理由懷疑,敵方在我內部有奸細,獲取了相關情報,否則很難解釋為何敵軍統局的工作效率竟然有如此大幅度的提升。
現申請喚醒特工‘毒牙’,在其內部調查此事之真相,同時在內部啟動臨時甄彆行動。”
畑俊六司令官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旁的參謀長河邊正三陸軍中將,開口道:“河邊君有何高見?”
河邊正三中將自是要護著與自己一係的原田熊吉,他故作思索之狀,隨後點頭道:“總的看來,情報工作進展還算順利,不過剛剛鹽田君他們提到的問題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重視。
與軍統交手已久,對他們的能力大家都有些瞭解,雖然他們很努力,但他們的反諜效率從來冇有這麼高過。
因此,我支援原田君的請求,立刻啟用毒牙,從他們內部查清楚,到底為什麼會導致我方出現如此大的損失。
另外,再一次的內部甄彆也是勢在必行。”
畑俊六大將聽罷,思忖片刻,輕輕的敲了敲桌子,沉聲道:“那就按照原田部長的建議辦吧,不過,原田君,我希望你不要再出錯了,帝國對江城的進攻即將開始,你的特務部不能再拖後腿了,否則,我必定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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