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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裡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真的被李三火的這句話嚇到了。
要說他在中國最怕誰?那小胖子的排名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當他想要向領事先生投訴此事,並請求保護的時候,卻發現李三火已經走到領事身邊,很有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將眾人送出了軍統大門。
“隊長,我怎麼瞧著那個什麼意大利的領事好像不怎麼待見這個費裡德啊?”成老實在一旁輕聲問道,心裡同時想起了李三火吩咐的事情,不由得感到這或許是個好現象。
“誰知道呢?或許這些外國佬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吧,也可能他們兩個之間有矛盾,管他呢,記得把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好就是,不用多想。”李三火攤了攤手,對此並不在意。
第二天上午,李三火到了軍統不久,就被喊到了徐業道的辦公室,進去一看,侯慶魁也在裡麵。
“喏,這是你的任命書。”侯慶魁遞給他一張紙,上麵寫著他已經被正式任命為自己那支小隊的小隊長,不再是代理了。
當然這任命書隻是給他看一看,證明確有其事,隨後是要馬上收回存入檔案的。
“謝謝處長、謝謝組長。”李三火對此當然很是欣喜,不過卻又想到自己轉正的事情好像還冇有著落。
他並冇有掩飾自己的想法,臉上的神情自然也被徐業道二人看得清清楚楚,都是千年的狐狸,隻是稍一琢磨,就想明白了他的心思。
“你轉正的事情要再等一下,倒不是你的問題。主要是你們那一批轉正名單裡麵,有人出了問題,局裡麵正在做調查甄彆,要調查結束之後才能簽字審批了。”徐業道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眼前這個小胖子能力還不錯,關鍵是運道很好,是個值得培養、拉攏的手下,因此他也不介意多釋放一些善意。
侯慶魁眼珠一轉,也笑嗬嗬地在一旁補充道:“是呀,反正你這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地罷了,至於待遇上麵的那些差異,處長對你非常重視,決定用其他方式來解決,你不用擔心。
說起來,你這種以編外人員身份,正式擔任小隊長的情況,在咱們軍統還是第一例,這下你知道處長多看重你了吧?”
李三火自然無話可說,連忙讓自己的笑容更憨厚更熱烈了一些,大聲回道:“感謝處長提拔,感謝組長關照,屬下定當全力以赴,一切聽從上級安排。”
徐業道與侯慶魁聞言俱都點了點頭,心道這小胖子還是比較機靈的,知道一切聽上級指揮,他的上級可不就在這辦公室裡麵嗎?
徐業道這時右手虛按,溫和地說道:“小李,坐下,坐下說話。”
李三火連忙敬了個禮,然後依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隻不過屁股隻搭了個邊。
“嗬,那些官場小說寫的果然不錯,就這麼一個坐姿的細節,果然挺有用。你看,徐業道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一點。
喲,侯組長也隻比我多搭了三分之一呀,這傢夥看來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李三火一邊在心裡琢磨著,一邊擺出一副聆聽訓示的表情。
“小李,上次你跟我彙報的中統副科長徐懷新的情人有日特嫌疑一事,局領導已經有了決策。
現命令,李三火……”
小胖子幾乎是下意識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昂首挺胸地行著注目禮,心中則是驚訝,“臥槽,這種坐姿果然有道理。就剛剛站起來這速度,就比全身都坐進椅子裡麵要快不少,嗯,我明白了,這種坐姿更有利於發力。”
李三火心中一邊驚歎果然學問無處不在,一邊凝神傾聽徐業道的吩咐。
徐業道點了點頭,對李三火綜合素養的評價又高了一分——他剛剛就是故意那樣說話的,就是想看看李三火最真實的反應。
李三火併不知道,如果他剛剛的反應稍有懈怠,或許徐業道對他的評價就會是“冇有城府,難成大事之人”,今後對他多半也不會再多加關注了。
“現命令李三火帶隊,對徐懷新及其情人張珂展開調查,在掌握確切證據之前,不得輕舉妄動。”徐業道一字一句地將戴春風的命令複述了一遍。
這並不出乎他的預料,戴局長與中統那邊鬥了這麼久,前些年一直都是對麵占了上風。
也就是近兩年委座對係越來越忌憚,需要有新的勢力站出來製衡對方,軍統這纔有了壯大的機會。
雙方這些年明爭暗鬥的事情越來越多,都吃了不少虧,麵對彼此,也都變得愈發謹慎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江城黃陂路17號的中統辦公樓內,日偽調查科科長慶深安正在向副局長徐恩曾彙報著。
“局長,根據我們的人前往滬上的調查,徐科長的那位,呃,‘朋友’張珂小姐,確實是父母亡故之後,因為其姨夫勾結滬上偽大道市政府副市長謀奪其家產,而不得不逃到江城的。
根據從其同學、鄰居、家庭前傭人等相關人員處所進行的側麵瞭解,張珂小姐之前確實曾經在倫敦留過學,履曆詳實,身份清白。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是曆時三個月,進行了兩次調查才得出的這個結論。”
徐恩曾扔給對方一根雪茄,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坐下。
“坐坐坐,老慶啊,咱們是老戰友了,早就和你說過不要這麼拘謹,快坐下說。
說起來,也都怪我,對懷新這個侄子報以厚望,可他偏偏到現在還是有點兒不成熟。
你是知道他那個人的,滿腦子的浪漫情懷,我就是擔心他被人欺騙,更擔心接近他的人彆有目的。
不過,既然你們已經調查過了,這張珂既然冇什麼問題,那我也就放心了。
這樣吧,你安排兩個人暗中保護一下那個張珂。
既然懷新這麼喜歡她,又常去她那裡,偏偏又隻能養在外麵,那還是要注意一下他們的安全。你說是不是啊?老慶。”
慶深安對他說的這些半真半假的話根本不往心裡去。
就像對方說的,都是老相識了,你要是真的把我當做戰友,還會等我彙報完才假惺惺的讓我坐下說話嗎?不過是做個姿態罷了,真要信你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當然,他心中就算是吐槽不已,行動上卻是極有規矩的立馬站了起來應道:“是,局長。我回去立刻安排幾個好手,二十四小時輪流保護懷新和張小姐。”
“哎,你看你,怎麼就是這麼客氣呢?快坐,快坐,嚐嚐這雪茄,才從陳部長那裡討來的。”徐恩曾笑得更開心了,臉上的褶子似乎都少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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