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穀的熱風裹挾著硫磺的氣息,撲在臉上像被砂紙摩擦。林澈站在穀口,靈犀玉正發出急促的嗡鳴,玉麵投射的星圖上,代表焚心穀的光點紅得發紫,周圍纏繞的黑氣如同跳動的火焰,幾乎要將整個星圖吞噬。
“這裏的邪氣比望月湖濃十倍。”蘇凝捂住口鼻,墨玉在她掌心流轉,形成一道淡紫色的防護罩,將刺鼻的氣味隔絕在外。她指著穀內:“你看那些岩石,都被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浸透了血。”
穀兩側的山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孔洞中不時探出一雙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那是被業火侵蝕的岩鼠,原本灰棕色的皮毛此刻泛著焦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不敢輕易靠近防護罩。
小石頭緊緊抓著揹包帶,聲音發緊:“書上說焚心穀的業火是‘心火’,能燒穿人的意誌力,是不是真的?”
“比書上更可怕。”林澈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瑩的冰晶,那是從望月湖底帶出來的靈水結晶,“業火不燒皮肉,專燒心念。你越害怕,它燒得越旺。”他將冰晶遞給小石頭,“握著它,冷意能幫你穩住心神。”
三人沿著穀底的碎石路前行,腳下的石頭踩上去發出“哢嚓”聲,像是骨頭碎裂。走了約莫半裡地,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麵上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卻不發熱,反而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岩漿裡漂浮著一些半透明的人影,有的在痛苦嘶吼,有的在瘋狂大笑,仔細看去,竟與穀外村落裡失蹤的村民長得一模一樣。
“是‘心相’。”蘇凝臉色凝重,“業火將村民的負麵情緒具象化,困在岩漿裡灼燒,時間久了,他們的本體就會徹底失去意識,變成行屍走肉。”
正說著,岩漿中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小石頭,那張臉赫然是小石頭的鄰居王嬸。“小石頭,你怎麼不來陪我?這裏好熱鬧啊,你看他們都在笑……”王嬸的聲音忽喜忽悲,伸出焦黑的手想要抓住他。
小石頭嚇得後退一步,握著冰晶的手微微顫抖:“王嬸,你不是跟我說要去鎮上買布嗎?怎麼會在這裏?”
“買布?”王嬸突然狂笑起來,“我早就不想買了!你娘總說我針線活不如她,我把她的布都燒了!燒了!”她的身影在岩漿中扭曲,散發出濃烈的嫉妒之氣。
林澈立刻擋在小石頭身前,靈犀玉光芒大盛:“別被她影響!這是業火製造的幻象,目的是勾起你的負麵情緒。”
話音剛落,岩漿中又浮現出更多人影——有指責林澈“多管閑事”的,有嘲諷蘇凝“裝腔作勢”的,所有幻象都精準地戳向三人內心最在意的地方。蘇凝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想起小時候被族人說“女孩子學什麼法術”的議論,那些聲音此刻正從四麵八方湧來,像針一樣紮進心裏。
“穩住!”林澈大喝一聲,靈犀玉釋放出柔和的白光,將三人籠罩其中。白光所及之處,幻象的嘶吼聲漸漸模糊,“這些都是假的!想想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裏——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是為了救他們!”
蘇凝深吸一口氣,墨玉的紫電劈啪作響:“對,王嬸的女兒還在村口等著她回家,我不能讓幻象騙了!”她揮動墨玉,紫電如鞭子般抽向岩漿,那些嘲諷的人影被電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
小石頭也用力點頭,將冰晶貼在眉心:“我娘說過,王嬸其實很疼我,她不會燒布的。”他學著林澈的樣子,將靈力注入冰晶,冰晶釋放的寒氣讓周圍的業火瞬間黯淡了幾分。
穿過這片“心相池”,前方出現一座黑石搭建的祭壇,祭壇上插著九根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石柱,火焰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掙紮的靈魂。祭壇中央,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正用骨杖攪動著火焰,他的臉藏在兜帽下,隻能看到一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噬靈教的祭司。”林澈握緊靈犀玉,“他在用村民的負麵情緒餵養業火,試圖凝聚‘焚心珠’。”
祭司緩緩轉過身,骨杖指向三人:“來得正好,你們的意誌力比那些村民強百倍,正好做焚心珠的養料。”他揮動骨杖,九根石柱的火焰同時暴漲,化作九條黑色火龍,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蘇凝,破陣眼!”林澈將靈犀玉拋向空中,玉光化作一道光盾擋住火龍,“石柱是按‘九宮陣’排列的,陣眼在西北位的石柱下!”
蘇凝立刻沖向西北位,墨玉的紫電順著石柱蔓延,試圖切斷火焰與祭壇的連線。但石柱上刻滿了噬靈咒,紫電剛靠近就被反彈回來。
“用望月湖的靈水!”林澈喊道。
小石頭立刻將冰晶扔給蘇凝,蘇凝接住冰晶,將靈力注入其中,冰晶瞬間化作一道清泉,順著石柱流淌。靈水所過之處,黑色火焰滋滋作響地熄滅,噬靈咒的紋路也漸漸淡化。
“找死!”祭司怒吼著親自撲向蘇凝,骨杖帶著濃烈的怨氣砸來。林澈見狀,從腰間抽出長劍,劍身上流淌著靈犀玉的白光,迎著骨杖斬去。兩相交擊,祭司的骨杖上爆出無數黑色碎片,林澈也被震得後退三步,胸口一陣翻湧。
“你的靈犀玉……”祭司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是星官的後代?”
林澈沒有回答,趁祭司分神的瞬間,長劍直刺其心口。祭司急忙躲閃,黑袍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佈滿符咒的麵板。他惡狠狠地盯著林澈:“難怪能破我的幻象,原來是繼承了‘凈化之力’。可惜,今天你也要死在這裏!”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骨杖上,九根石柱的火焰突然逆向旋轉,將祭壇中央的空氣壓縮成一顆黑色的珠子——正是即將成型的焚心珠。珠子散發出的邪氣讓整個焚心穀劇烈震動,山壁上的岩鼠瘋狂地沖向三人,連蘇凝的防護罩都開始出現裂痕。
“不能讓珠子成型!”蘇凝急得額頭冒汗,靈水已經用盡,石柱的火焰又重新燃起。
就在這時,小石頭突然沖向祭壇,他將身上所有的靈力都注入冰晶剩下的碎片中,猛地將碎片按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裡:“娘說過,再黑的地方,隻要有光就能照亮!”
冰晶碎片接觸到凹槽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這光芒不同於靈犀玉的柔和,帶著一種稚嫩卻頑強的力量,竟讓黑色火焰如冰雪般消融。祭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白光吞噬,化作點點黑灰。
隨著祭司消失,九條火龍消散無蹤,岩漿中的“心相”漸漸變得清晰,村民們的人影慢慢恢復正常,閉著眼睛漂浮在岩漿上,像是陷入了沉睡。林澈立刻用靈犀玉的力量在岩漿上凝結出一層冰橋,將村民們一個個抱到冰橋上。
蘇凝蹲在祭壇邊,看著那顆尚未成型的焚心珠在白光中融化,變成一灘清水,滲入地下。“小石頭,你剛才太冒險了。”
小石頭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你們都在拚命,我也想幫忙嘛。”他的手被冰晶碎片凍得通紅,卻毫不在意。
林澈檢查著村民們的狀況,鬆了口氣:“他們隻是心神受損,帶回村裡休養幾天就會好。”他望向穀外,靈犀玉的星圖上,焚心穀的光點已經恢復正常,正與望月湖、凝星山的光點連成一片,像一條閃耀的星河。
焚心穀的熱風漸漸變得溫和,暗紅色的岩石褪去血色,露出原本的青灰色。山壁上的岩鼠恢復了灰棕色,不再嘶吼,而是警惕地探頭探腦,然後竄進洞穴消失不見。
三人帶著村民們走出穀口時,夕陽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村口,王嬸的女兒正踮著腳張望,看到母親被林澈抱著走來,立刻哭著撲上去。小石頭跑過去,把冰晶剩下的一小塊遞給小女孩:“別怕,你娘很快就醒了。”
蘇凝望著這一幕,輕聲道:“原來業火再烈,也燒不過人心底的光。”
林澈點頭,靈犀玉在他掌心微微發燙,玉麵的星圖上,下一個光點正在閃爍——那是位於極北之地的“冰封原”,一個被永恆寒冰覆蓋的世界,據說那裏沉睡著噬靈教的初代教主。
前路依舊漫長,但三人相視一笑,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因為他們知道,隻要彼此扶持,心中的光不滅,再難的困境,終會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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