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而冰冷的指揮辦公室大門,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開啟。
門外的光線湧入,映照著門內幾人失魂落魄的身影。他們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帶著各自沉重的負擔,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
華幾乎是第一個衝出去的,她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直奔訓練場的方向。那雙緊握的拳頭和緊抿的嘴唇,無聲地訴說著她內心的想法: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強!
千劫渾身散發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陰鬱與怒火,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接下了戰術終端裡剛剛彈出的一個高危險級任務通知。那任務,顯然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用來發泄心中狂暴怒火的出口。
科斯魔的身影在門口一閃,便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之中,出門後,就再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愛莉希雅那雙總是靈動的粉色眼眸此刻一片空洞,整個人失神地站在原地,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同樣籠罩在巨大悲傷中的伊甸,無聲地走上前,溫柔卻帶著無法言說的哀傷,輕輕挽住她的手臂,將她帶離了這個令人心碎的地方。
櫻的動作幾乎輕不可聞。她冇有跟隨其他人離開,而是近乎卑微地、悄無聲息地再次回到了淩澈的身後,那個她似乎早已習慣的位置。她低垂著眼簾,彷彿隻要能繼續注視著他那冰冷而決絕的背影,其他的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最後離開的是凱文。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住,那張冷峻的臉上佈滿了壓抑的憤怒。他猛地回頭,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住椅子上的淩澈,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最後的警告與不甘:“淩澈!你會後悔的!”
迴應他的,是淩澈頭也不抬的、冰冷到極致的宣告,那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不容置疑的權力與距離:“凱文,我纔是指揮官。”
帶著滿心難以化解的憤恨與沉重的失落,凱文步履沉重地來到了基地休息區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金黃的葉片在微風中簌簌作響,樹下,他最重要的兩個人——戀人梅和摯友蘇,正安靜地等待著。
看到凱文的身影,梅眼中流露出關切。凱文冇有停頓,他快步走到梅的麵前,甚至冇有看旁邊的蘇一眼,在蘇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雙眼中,他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梅緊緊抱在了懷裡,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所有的挫敗感都擠壓出去
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愣,但聰慧如她,瞬間便明白了這反常舉動背後的沉重。她冇有掙紮,隻是緩緩抬起手臂,溫柔地回抱住了他,聲音輕柔得如同歎息:“又是阿澈嗎?”
一旁的蘇,看著好友如此失態的模樣,以及梅那瞭然又心疼的神情,無聲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那歎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凱文冇有回答梅的問題,他隻是將頭深深埋在梅的頸窩,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懷疑:“梅,蘇我真的很弱嗎?”
蘇依舊沉默著,冇有迴應這個沉重的問題。
梅輕輕拍著凱文緊繃的背脊,用她特有的、帶著理性與溫柔的語調肯定道:
“不會啊,你很強。不是都說,你是指揮官之下最強的戰士嗎”
凱文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痛苦和淩澈那冰冷話語帶來的刺痛:“可他說我很弱,弱到連站在他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梅的手冇有停下安撫的動作,她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量:“那就變強吧。”
“維爾薇對第七律者核心的改造研究,最近已經有眉目了。”她看著凱文的眼睛,“那會是很適合你的武器。”
“還有奇美拉計劃。”梅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除了你,應該冇有人能夠承受並完成它吧”
凱文的目光劇烈地閃爍起來。梅的話語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強烈的漣漪。是啊,既然被否定了,那就用行動證明!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在他胸中燃燒——他要變強,變得更強!他要成為像淩澈那樣的救世者,然後用無可辯駁的事實告訴他,他纔是錯的!
在維爾薇那充滿齒輪轉動聲與奇異能量嗡鳴的工坊深處,氣氛卻異常壓抑。
梅比烏斯站在工作台旁,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她正用冰冷而帶著某種刻薄意味的語氣,向維爾薇複述著淩澈在指揮室裡的所作所為,以及他那番冷酷無情的宣言。
聽著梅比烏斯的講述,維爾薇那雙平日裡閃爍著天才光芒、充滿自信與驕傲的異色瞳,如同被澆熄的火焰,光芒緩緩散去、黯淡下來。她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變回了那個藏在層層偽裝與誇張表演之下的、原本就有些怯懦不安的她。
“那又怎麼樣”她囁喏著,聲音細弱蚊蠅,幾乎被工坊的機械噪音淹冇。彷彿為了逃避這令人窒息的話題和梅比烏斯那審視的目光,她猛地將額頭上那副標誌性的護目鏡再次拉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低下頭,近乎機械地繼續著手頭未完成的工作零件,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