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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存在聽到“魔彈射手”這個名字,那懸浮的球體光芒出現了極其短暫、近乎凝滯的詭異停頓。
片刻後,無機質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彷彿剛剛記起的恍然:“哦,還有。”隨著話音,兩件物品在淩澈麵前憑空凝聚、顯現——一個由同樣深邃藍黑色金屬打造、表麵蝕刻著簡約而冷硬紋路的煙盒,以及一個與之風格渾然一體、造型精悍的打火機。
球體的光芒微微搖曳,透出幾分人性化的無奈:“冇想到你的成長速度…遠超預期。原本預留的‘援助’,形式就顯得不合時宜了。光芒掃過那兩件新出現的物品,“隻能臨時調整一下,將它們…轉化為完全屬於你的‘補給品’了。”
緊接著,祂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難以捉摸,帶著一種近乎戲謔又彷彿蘊含深意的微妙:“畢竟…‘魔彈射手’,怎麼能少了這兩樣東西呢?”
話音未落,那懸浮的球體開始變得透明,光芒如同退潮般向內收斂、黯淡,“那麼,這次會麵…就到此為止了。”
最後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聲音也彷彿從極遠處傳來:“下次見麵之時…便是我帶你‘回家’的時候了…”
“回家…”這兩個簡單的音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淩澈那彷彿冰封的心湖中激起了無法忽視的漣漪。
他原本平穩的呼吸,不受控製地急促了幾分,胸膛微微起伏。下一刻,他握住“魔彈射手”槍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要將那冰冷的金屬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而淩澈的目光,穿透逐漸消散的光影,投向未知的虛空深處,那其中翻湧的複雜情緒——一絲被強行喚醒的灼熱渴望,以及更龐大的、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決絕——最終都沉澱為一種愈發堅硬、銳利如淬火寒刃的堅定。
隨著淩澈將“魔彈射手”穩穩地彆在腿側,那被高維存在凝滯的時空瞬間恢複了流動。指揮部內,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迴圈,電子裝置的嗡鳴、人員壓抑的呼吸聲再次響起。然而,所有恢複行動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淩澈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隻見他旁若無人地從那藍黑色金屬煙盒中,抽出了一根造型奇特的香菸,煙身是深邃的幽藍,過濾嘴則是純粹的漆黑。
令人疑惑的是,當煙被抽出後,那開啟的煙盒內側,依舊呈現出滿滿噹噹、嚴絲合縫的狀態,彷彿剛纔取出的那根從未存在過,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無窮無儘”感。
淩澈冇有理會周遭的目光,他回憶著記憶中那個被他稱為“老爹”的男人抽菸的姿態,有些生澀地將煙叼在唇間。接著,他拿起那風格冷硬的打火機,動作帶著明顯的生疏和笨拙,指節略顯僵硬地擦動著滾輪。
嗤——一簇詭異的、近乎純黑的火焰驟然躍起,安靜地燃燒著。
淩澈微微低頭,將煙湊近那黑色的火苗。菸絲被緩緩點燃,亮起一點暗紅。他模仿著老爹的樣子,深深吸了一口,隨即緩緩吐出。縷縷藍黑色的煙霧從他唇齒間逸散而出,如同稀釋的幽暗墨水,在空氣中嫋嫋盤旋。
奇異的感覺立刻湧現。淩澈感覺很好——不僅僅是思維變得愈發清晰銳利,更重要的是,他察覺到體內那為了維持這種高效思維而正在緩慢卻持續損耗的能量,似乎正被口中這根奇異的香菸所抵禦。那損耗的勢頭被遏製了,甚至,一絲絲微弱的暖流正緩緩滲入,如同細泉般悄然補足著消耗。同時,精神深處那揮之不去的疲憊感,也在這藍黑色煙霧的吞吐間被慢慢撫平、緩解。
還算不錯,他心想,這煙的效果遠超預期。
於是,他就這樣繼續叼著那根燃燒的煙,讓那藍黑色的煙霧持續地、緩緩地繚繞在他身周。
他利落地將打火機收回,再將煙盒揣好。隨後,他走到控製檯前,將高維存在留下的資訊流,以一種非人的精準和效率,緩緩輸入中央資料庫,指尖在鍵盤上躍動,唇邊煙霧依舊嫋嫋。
做完這一切,他緩步走向指揮部的出口,那根藍黑香菸依舊在他唇間明滅。櫻,如同沉默的影子,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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