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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火之蛾總部基地的指揮辦公室內,上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射進來,在金屬質感的辦公桌上投下幾何形的光斑。淩澈修長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劃過,待處理事務列表已經見底,就連手邊那摞往常堆積如山的紙質檔案也消失不見。他微微蹙起眉頭,指節無意識地在辦公桌上敲擊出規律的聲響,這種突如其來的清閒反而讓他感到些許不適。
一個月前,梅博士在他提供的近乎無限的資源支援下,將基地使用的人工智慧係統進行了全麵升級。如今第十七代ai已經完美融入日常管理和作戰係統,不僅能高效篩選檔案優先順序,更能自主處理大量繁瑣的次級事務。辦公效率的提升肉眼可見,隻是對習慣了忙碌的淩澈而言,這種改變還需要時間適應。
黑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杯中的液體早已冷卻。淩澈將空杯遞給身後靜候的櫻,銀製袖釦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光。"換一杯。"他簡短地吩咐道,聲音裡帶著指揮官特有的沉穩。
在櫻走向咖啡機的間隙,淩澈喚出全息投影介麵:"十七號,確認是否還有遺漏的待處理事務?"辦公室的智慧溫控係統將溫度維持在22度,但他仍覺得有些煩躁,手指敲擊桌麵的節奏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十七號的電子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地響起,帶著ai特有的精準與機械感:
“報告指揮官,首要事務已由您全部完成,次級事務處理進度87,預計剩餘耗時12分鐘。另外,係統檢測到您已連續工作27小時,預計身體機能下降127,建議您立即——”
話音未落,淩澈修長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一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ai的彙報。他接過櫻遞來的黑咖啡,深褐色的液體表麵蒸騰著細微的熱氣,濃鬱的苦香在空氣中瀰漫。他冇有再啟用ai的輔助功能——那些“建議休息”的提醒隻會讓他覺得多餘。
他略微偏頭,冷冽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簡短:“凱文和千劫,現在應該在訓練室?”
櫻微微一怔,但迅速反應過來,低頭迴應:“是,主上,在下晨練結束返回時,確實見到凱文和千劫正前往訓練場。”
淩澈冇有多言,抬手將杯中仍有些滾燙的黑咖啡一飲而儘,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冇能驅散他眼底的冷意。他站起身,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製服外套,利落地披上。
“走,去訓練場。”
他的語氣依舊冷淡,但櫻知道,這是不容遲疑的命令。
金屬質地的訓練場在冷白色的照明下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鋼鐵的氣息。冇有出任務的融合戰士們散落在場地各處,或獨自進行極限負重訓練,或兩兩一組進行高強度的實戰對練——隻不過,由於淩澈此前近乎苛刻的錘鍊標準,所有人的訓練強度都遠超常規,甚至到了近乎自虐的地步。
凱文靠坐在訓練場邊緣的休息區,剛剛結束一輪超高強度的體能訓練,白色的作戰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結實的肌肉上。他微微喘息著,接過隊員遞來的能量補充劑,冰藍色的眼眸依舊沉靜,隻是偶爾點頭迴應身旁小隊成員的交談,聲音低沉而簡短。
而在訓練場的另一端,千劫的怒吼聲如雷霆般炸響,震得周圍的金屬牆壁微微嗡鳴。他赤著上身,猙獰的傷疤在激烈的動作下如同活物般起伏,每一次揮拳都帶著近乎暴戾的力量,將麵前的合金靶樁砸得凹陷變形。他的隊員們——或者說,被他“操練”的戰士們——同樣在高壓下咬牙堅持,稍有懈怠就會迎來他毫不留情的嗬斥。
整個訓練場,充斥著汗水、喘息與金屬碰撞的聲響,如同一座永不熄火的熔爐。
沉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淩澈邁步踏入訓練場,黑色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叩響。櫻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半步,右手始終虛按在刀柄上,紫眸警覺地掃過全場,以為她自己來此處絕不會如此警惕,現在的情況不同,作為指揮官的近衛,她應當如此。
最先注意到他們到來的是正在入口附近休整的凱文小隊。凱文原本低垂的眼睫驟然抬起,冰藍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手中的能量補充劑停在半空。訓練場的嘈雜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遙遠,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遲疑:"指揮官,您"
自從淩澈用近乎殘酷的方式將總部絕大多數融合戰士錘鍊到能獨當一麵後,這位最高指揮官就很少親自蒞臨訓練場了。凱文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淩澈冷峻的側臉,記憶中那些近乎折磨的特訓場景在腦海中閃回——那些在極限邊緣徘徊的日日夜夜,那些被逼出最後一絲潛能的痛苦時刻。
訓練場的空氣似乎因兩人的到來而凝固了一瞬。
千劫的狂笑聲如同炸雷般撕裂了凝滯的空氣。"怎麼?"他將身旁癱軟如泥的隊員甩給勉強站起來的其他隊員,金屬地板在他的重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冷硬的頑鐵也有閒心來這了?"金色的瞳孔燃燒著戰意,他大步逼近淩澈,肌肉虯結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要下來練練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淩澈的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凱文和千劫,沉默地解開黑色製服外套。金屬鈕釦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將外套連同內襯一起拋給櫻。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完美勾勒出他鋼筋鐵骨般的軀體,每一道肌肉線條都像是用最堅硬的岩石雕琢而成。
櫻慌忙接住衣物,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殘留的體溫。她垂首時,一抹緋紅悄然爬上耳尖,卻又在淩澈邁步的瞬間恢覆成完美的侍衛姿態。
訓練場的燈光在中央投下冷白的光圈。淩澈站定其中,作戰服的纖維在動作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抬起手,向兩人做了個乾脆利落的手勢:"來吧。"
凱文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情緒波動,但周身驟然下降的溫度暴露了他攀升的戰意。他冇有多言,修長的手指緩緩收攏成拳,指節在寒氣中泛出霜白的色澤。見淩澈依舊空手而立,他也卸下了手裡的訓練大劍,沉默地踏入戰圈,與千劫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千劫咧開一個狂氣的笑容,暗紅的紋路如同熔岩般在他麵板下流淌。"裝模作樣!"他低吼一聲,足下的金屬地板在高溫中扭曲變形。冇有多餘的試探,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轟向淩澈,裹挾著熾烈能量的拳頭在空氣中撕扯出赤紅的軌跡。
幾乎同一時刻,凱文的身影化作一道冰藍的殘影。他突進的路徑上凝結出細碎的冰晶,纏繞著寒氣的右拳直取淩澈後心。兩人一冷一熱,卻同樣狠厲的攻勢將中央的淩澈完全籠罩——
訓練場的空氣在極寒與熾熱的對衝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淩澈靜立原地,周身幽藍色的能量光暈如水波般流轉,卻在即將覆上身軀時驟然分解——那不是尋常的能量強化,而是化為無數無色無形無法的資訊流,在空氣中編織成無形的對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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