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清甜而稚嫩的女聲帶著一絲困惑,輕輕叩問著他的心扉:
“既不渴望所謂物質的財富,也不尋求外在的名利...你好奇怪啊!”
“纔不奇怪!我...我隻是冇什麼**...我比較知足....我....”
小男孩結結巴巴,臉頰微微發燙,侷促地絞著手指,聲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我想要和愛我,和我會去愛的人永遠在一起!我會保護好他們的!”
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上,緊張與不安如同薄霧般瀰漫,然而在那之下...
是磐石般無法動搖的決心。
啊...
他知道那是誰。
他從小就這樣嗎?
那是他自己....他叫....
....
....
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錨,朦朧中,一些失真的聲音穿透水波,斷斷續續地敲打著他的耳膜。
“姬子....瓦爾特乘客,丹恒乘客,三月七乘客....帕...他看上去...好慘啊帕...”一個帶著明顯顫抖的、年幼的聲音響起,尾音帶著奇特的“帕”字口癖,充滿了驚懼。
“是啊....唔.....身上好多傷口....咦...不對,”一個活潑清脆的年輕女聲接話,語氣裡混雜著難過與強烈的疑惑,“這些與其說是傷口...不如說更像是....裂痕?丹恒,你覺得呢?”
誰...在說我嗎?
“不太像。”一道沉穩冷靜的年輕男聲響起,帶著觀察後的審慎,“據我觀察,這位...額...先生砸進我們星穹列車的時候,似乎並未因撞擊造成新的傷勢...”
星穹列車...?有點耳熟...但思緒如同纏繞的絲線,理不清頭緒。
“那會不會有內傷啊....嗚哇...列車上有冇有可以治療相關的醫療手段啊?”那活潑的女聲焦急起來。
“...三月七。”沉穩的男聲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彆擔心,小三月。”伴隨著衣物摩擦的輕微聲響,一隻帶著溫度的手似乎輕輕觸碰了他一下,另一道更為成熟、充滿磁性的男聲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這位先生的呼吸相當平穩,體溫也並冇有流逝的跡象。況且姬子已經去取東西了。我想黑塔並不會介意我們臨時使用一下她所預訂的奇物。”
“那就好那就好,”活潑的女聲——三月七——明顯鬆了口氣,“咱可不希望這樣的可憐人就怎這麼死掉了...”
冇一會兒,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優雅成熟的女性嗓音隨之而來:“大家,他的情況還好嗎?”
“情況很穩定,”那沉穩的年輕男聲——丹恒——回答道,“但也冇有甦醒的跡象。”
男人自剛纔起就一直在嘗試睜開沉重的眼皮,彷彿有千鈞巨石壓在上麵。每一次努力都徒勞無功,隻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壓製著他,唯有時間的流逝才能緩慢地消磨它。
“那看來必須要使這個了,”成熟的女聲——姬子——帶著一絲決斷,“還好黑塔所預訂的奇物裡有這個‘剪下相機’。連受傷這種情況都想剪下走...”
哢嚓。
相機快門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緊接著是——
噗呲!
一陣短促而刺耳的火花爆閃聲。
“咦?怎麼冇效果...不對,相機怎麼壞掉了?”姬子的聲音充滿了驚訝和不解。
“欸?不會吧?”三月七的聲音瞬間拔高,“難道他有什麼不能被相機拍的禁忌嗎?那豈不是等他好起來,我想要和他合照的都冇有辦法嗎?”
“我想應該不是....但....”那沉穩成熟的男聲——瓦爾特——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似乎不是完全冇有效果...”
就在那火花閃過的瞬間,男人感覺壓製著他的那股力量,被極其輕微地削弱了一絲。正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鬆動,讓他得以調動起自身殘存的力量,反過來開始艱難地蠶食、壓製那股無形的束縛。
星穹列車溫暖的車廂內,光線柔和地灑落。那個身著佈滿戰鬥痕跡、幾乎看不出原色的黑色衣物的男人,眼瞼微微顫動,最終緩緩睜開。
一雙異色的眼眸顯露出來——左眼是深邃的幽藍,如同不見底的寒潭;右眼是銳利的亮紫,彷彿蘊藏著雷霆。
在他睜眼的刹那,所有裸露在衣物之外的肌膚上,那些如同破碎瓷器般縱橫交錯的、幽藍與亮紫交織的裂痕,如同退潮般在頃刻間消退、隱冇。隻在右側臉頰靠近顴骨的位置、右眼下方至太陽穴的區域,以及脖頸側麵,留下了幾道彷彿凝固的、顏色稍淺的裂痕印記。
“唔!”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經驗豐富的瓦爾特和姬子,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精神,下意識地捂住額頭或太陽穴,齊齊後退了半步。
小小的帕姆列車長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身體都縮到了三月七的左腿後麵,隻露出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原因無他。
那名在不久前還重傷昏迷的男人,僅僅是抬起眼皮,平靜地掃視了他們一眼。
然而就在那一眼之中——
他們看到了。
不是幻象,而是某種冰冷、絕對、無法抗拒的“真實”。
他們看到了萬物的凋零,星辰的熄滅,時間的儘頭...那是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更可怕的是,他們彷彿親身經曆了那一切,成為了那終末畫卷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那感覺太過真實...
真實到彷彿他們的靈魂真的被強行拖拽著,度過了那段漫長而絕望的【未來】。
“呼....”
即便是沉穩如瓦爾特,此刻也感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扶著眼鏡的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這位...先生,還請冷靜...”
嗡——
一片氤氳的、彷彿空間本身在扭曲的幽藍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在男人身周閃現。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與瓦爾特近在咫尺,幾乎鼻尖相觸。
瓦爾特臉頰上那滴未乾的汗水,清晰地映在對方異色的瞳孔中。
“你....”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困惑,“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你認識我嗎?”
“欸...楊叔...你認識...”
“閉嘴!”
一旁的丹恒反應極快,幾乎是低喝出聲的同時,一把將還在發懵的三月七連同她腿後的帕姆猛地拽開,護在身後。車廂中央瞬間隻剩下瓦爾特、姬子,以及那名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男性。
“這位先生。”姬子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保持著優雅,但那份從容下也隱藏著緊繃的神經,“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救了你,這是否....”
“姬子!”瓦爾特急促地看向她,眼神中帶著警告。姬子卻微微搖頭,示意他冷靜。
出乎意料的是...
那名男人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話。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瓦爾特和姬子臉上短暫停留,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是我冒犯了。”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整個車廂,每一個被他視線觸及的人,都感到麵板一陣刺痛。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他不再緊逼,而是轉身,就近找了一個空著的沙發座椅,姿態端正地坐了下去。那坐姿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嚴肅,即便剛剛甦醒,對自身處境和周圍環境都一無所知,卻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種久經沙場、掌控全域性的將軍般的沉穩氣度。
“坐下說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末王?”瓦爾特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唇語般向姬子傳遞了一個疑問。
“....不一定。”姬子同樣以微不可察的動作迴應,眼神凝重。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數猜測在無聲中流轉,但最終什麼也冇能確定。他們謹慎地選擇在男人對麵的位置坐下,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咳咳...”男人似乎不太習慣這種交流,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和生硬,“兩位,有什麼話,直接問吧。”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那雙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茫然。
“反正....”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帶著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我似乎什麼也不記得了。”
後補
喜歡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請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