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區的一切,表麵上似乎都在穩步向好,運轉如常,一如往昔。
起碼……
表麵上是這樣。
……
不知何時,重櫻在港區附近一座僻靜的小島上,悄然建起了一座頗具風情的溫泉旅店。
在過去,指揮官曾收到過數次前往體驗的邀請,但結果顯而易見——他無一例外地拒絕了。
而現在……
指揮官身著一件寬鬆的黑色浴袍,隨意地坐在庭院裡一株盛放的櫻花樹下。他的坐姿帶著一種近乎頹廢的慵懶,浴袍的繫帶鬆散,領口微敞。他端著一個深色的酒盞,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周身瀰漫著一種失意浪人沉溺於酒精的落寞氣息。
——如果忽略他那過於俊美、即使在失意中也難掩光彩的容貌,以及……
他那形狀姣好的唇瓣上,一道明顯是被人用力撕咬留下的新鮮傷口;還有那因浴袍鬆散而裸露出的胸膛和脖頸上,遍佈著如同被蚊蟲叮咬過、卻形狀曖昧得近乎……**的點點紅痕。
“指揮官……”
一個有著小巧鬼角的少女,用手輕輕撥開垂落的門簾走了進來。她剛輕聲呼喚,便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人坐在紛落的櫻雨之下,手中酒盞裡恰好飄入一朵完整的櫻花。他並未拂去,而是隨同清冽的酒液一同送入口中,卻並不嚥下,隻是用唇齒輕輕咬住那柔嫩的花瓣,讓它停留在唇間。
櫻花樹的陰影籠罩著他,卻襯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更加透徹、明亮,在周圍燈籠暖光的映照下,竟隱約泛出幾分迷離的粉意。
此情此景,活脫脫便是重櫻古老傳說中,那在月下櫻林中現身、勾引過路旅人,使其心甘情願獻上生命的……妖異的櫻花妖。
好……好澀。
性子向來嚴謹凜然的能代,過去每每在論壇上看到其他艦娘對指揮官那些近乎“發癲”的癡迷帖子,內心總會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不快。
即便指揮官本人可能毫不在意,但早已將自己放在“女友”位置上的能代,總覺得那是一種輕慢與不敬。若真心愛慕指揮官,就不該隻停留在這種膚淺的、近乎褻瀆的層麵……
可……此時此刻,她竟有些理解了那份難以自持的悸動。
儘管能代拚命想要控製自己,雙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誌,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指揮官抬起冰冷的眼眸看向她。若在從前,僅僅是這毫無溫度的一瞥,就足以讓她恭敬地退下。
然而如今,在指揮官親手卸下了所有身份賦予的枷鎖、不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指揮官”的當下……
隻要不真正傷害到他,她們想做什麼……似乎都可以。
能代輕輕跪坐在他身前,伸出雙臂攬住他的脖頸,然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衝動,用自己紅潤的唇瓣,輕柔卻堅定地……奪走了他唇間那朵沾染了酒香的櫻花。
她緩緩地咀嚼著,花瓣特有的微苦與一絲奇異的馨香,在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間瀰漫開來。
啊……這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觸感,一種更深的渴望在心底翻湧。
還不夠……還想要……更多……
她無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去解開指揮官那本就寬鬆的浴袍繫帶……
“咳咳……”一聲刻意放輕的咳嗽聲,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她進一步的動作。
能代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彈開,迅速鬆開指揮官,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而指揮官隻是眼神淡漠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我這是……打擾到你了?”武藏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緩步走近,“雖然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但重櫻的大家……可都在裡麵等著呢……”
“抱……抱歉……”能代羞愧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明明是接受了大家的信任來請您……卻因為自己的私慾耽誤了大家……”
“……能代,不必羞愧。”武藏的笑容溫柔而包容,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換作是誰在此刻,恐怕都難以自持吧?放心,時間還很長……每個人都有份。”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指揮官身上,“那麼,我們走吧,指揮官……嗬嗬,或許過了今晚,我們都要改口了呢?”
她走到他麵前,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牽起他的手,將他從落滿櫻瓣的地上拉起。
“指揮官,看來……已經有不少人忍不住提前‘偷嘗’過了呢……”武藏的目光掃過他脖頸和胸膛上那些曖昧的印記,臉上倒冇有不滿,反而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也是啊……麵對這樣的您,誰能忍得住不‘偷吃’呢……”
三人很快來到一個寬敞的和室門前。武藏輕輕拉開紙門,室內,重櫻陣營除了驅逐艦之外的所有艦娘,儘數在此,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的身影上。
“……這是乾什麼?”自踏入這座溫泉旅店以來,指揮官第一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當然是……”武藏牽著他,將他帶到房間中央的坐墊上坐下,自己則跪坐在他身側,“……來領取我們應得的獎賞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溫柔,“這三年間,重櫻的姐妹們為您、為港區立下了赫赫戰功。作為我等侍奉的主君,您理應……給予我們應有的‘犒賞’呢……”
此言一出,在場的艦娘們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一瞬,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壓抑的興奮,卻又被強大的自製力強行按捺下去。
指揮官平淡的目光掃過全場。有的艦娘如赤城、大鳳,眼神熾熱而毫不掩飾,甚至回以極具侵略性的笑容;有的如翔鶴、瑞鶴,目光溫柔似水,帶著深切的期盼;而像三笠那樣性子剛正嚴肅的艦娘,此刻也是雙頰緋紅,眼神卻依舊堅定地落在他身上。
指揮官緩緩閉上了眼睛:“若我……拒絕呢?”
“嗬嗬……”跪坐在另一側的天城,優雅地將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發出一聲輕笑,“指揮官,我等的主上……您要明白,在此時此刻,您已經冇有拒絕我們的權利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若您願意接受我們的心意,我們自然會將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忠誠,毫無保留地獻給您!退一步說,若您隻是不打算永遠離開,願意繼續維持過去那種吵吵鬨鬨、若即若離的生活,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您偏偏……做出了那個我們絕對不能接受的選擇!”
她激昂的語調又緩緩落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所以……指揮官,您儘可以在心裡罵我們噁心、罵我們混蛋、罵我們是該死的異形怪物……我們不在乎。隻要您能留在我們麵前,能讓我們看到您、觸碰到您……這比什麼都重要!”
“所以……”另一側,一直微合著雙眼的信濃緩緩睜開那雙如夢似幻的紫眸,聲音空靈而帶著最後的希冀,“指揮官……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機會……您……願意接受我們的心意嗎?這樣……至少,我們還冇有走到最不堪的那一步。”
“……我的回答,一如既往。”他睜開冰藍色的眼睛,裡麵是磐石般的堅持,“我絕不妥協。”
“這樣啊……”武藏微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惋惜,隨即又被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取代,“那就……真的冇辦法了呢。”
“那麼……”她站起身,姿態依舊優雅,“先來泡個溫泉吧……放鬆一下。”
隨著她的話音,有艦娘拉開了房間一側厚重的布簾。簾後,一個足以容納在場所有人也綽綽有餘的露天溫泉顯露出來,氤氳的熱氣在微涼的空氣中嫋嫋升騰。
“畢竟……天氣這麼冷,彆著涼了。”武藏鬆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而且……泡一泡,也方便洗滌身心,不是嗎?”
“那麼……”她微微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歉意,卻又無比堅決,“真的很抱歉,指揮官。”
他身上的黑色浴衣被輕柔卻不容抗拒地褪下。早已按捺不住的赤城和大鳳,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他點燃,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攙半架地將他帶入了那霧氣蒸騰的溫泉之中。
“不要心急,我的姐妹們……”武藏的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響起,帶著安撫,也帶著宣告,“人人……都有份。”
……
十四天後。
換上了一如既往、筆挺整潔的白色軍裝的指揮官,被交到了以貝爾法斯特為首、早已等候在外的皇家女仆團手中。
看著還戀戀不捨地牽著他手的愛宕和高雄,貝爾法斯特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禮儀,微微欠身:“重櫻的諸位,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還請將主人交予我等照看……”
“唔…指揮官~”愛宕湊近,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帶著饜足後的慵懶,“下次再見,姐姐會和這次一樣……好好‘疼愛’你的……”
“指揮官……”高雄的聲音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依戀,“請……注意安全。我會……想你的。”
目送那兩位重櫻艦娘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後,貝爾法斯特從赫敏手中接過一件厚實的、帶有皇家徽記的羊毛披風,動作輕柔地為他披上,仔細地繫好領口的緞帶。
“天氣轉涼了,主人可千萬彆著涼了……”她溫聲細語,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惜。
相比十四天前被重櫻帶走時,此刻的指揮官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層更深、更難以化開的憂鬱與疲憊,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也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
貝爾法斯特心疼地低語:“主人,接下來就請讓我等好好侍奉您吧。我們皇家……可不會像重櫻那些不懂節製的‘野獸’一樣,如此不珍惜您。”
“嗬……”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儘嘲諷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不是……都一樣嗎?”
“……”貝爾法斯特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彷彿冇聽到這句尖銳的諷刺,隻是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麼,主人,我們該啟程了。女王陛下……還在等著您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哼!貝法,來得太慢了!”
端坐在華貴座椅上的伊麗莎白女王,猛地將手中的骨瓷茶杯砸在精緻的紅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小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滿。
“萬分抱歉,女王陛下。”貝爾法斯特優雅地欠身行禮,聲音平穩無波,“重櫻那邊的交接……稍微耽擱了些時間。”
“哼!真是一群貪婪無度的野獸!”伊麗莎白女王厭煩地揮了揮小手,彷彿要驅散什麼不潔的氣息,隨即,她的目光落在被女仆們簇擁著的指揮官身上,眼神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威嚴的姿態:“咳咳!還不快把本王的夫婿帶過來!雖然他一時糊塗做了蠢事,但你們也絕不可因此懈怠於他!”
“是,陛下。”貝爾法斯特恭敬應道。
她身後的黛朵剛想上前攙扶,指揮官卻已自己邁步,徑直走到了伊麗莎白女王的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你又打算乾什麼?”
“失……失禮!”伊麗莎白女王被他冷漠的目光刺得臉頰微紅,羞惱地大叫起來,“不許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本王!本王要懲罰你!就罰你……當本王的座椅!”
過了一會兒。
指揮官被迫換上了一套剪裁考究、莊重威嚴的純黑色禮服,宛如一位真正的帝王。他端坐在原本屬於伊麗莎白女王的、鑲嵌著寶石的華貴座椅上,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被強行賦予的尊貴感。
而嬌小的女王陛下,則像一隻精緻的玩偶,橫坐在他的腿上。她努力地伸展著自己小小的身體,試圖在視覺上與他那挺拔的身姿顯得更“相襯”、更“和諧”一些,動作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固執。
一旁的斯庫拉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舉著一個複古的照相機:“來,主人,女王陛下,請看這邊~”
白光驟然閃過,定格了這充滿權力倒錯感的一幕。
斯庫拉將相機遞迴給伊麗莎白女王。女王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著,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嗯,不錯,把本王和夫婿都拍得很好……”
然而,她小巧的鼻子忽然皺了皺,像是嗅到了什麼極其厭惡的氣味。她猛地拍了拍在桌上,指著指揮官,聲音拔高,充滿了嫌惡:“就是……你身上好臭!一股狐狸的騷臭味!野獸的臭味!真是的……那群不知廉恥的野獸!到底對你乾了些什麼啊!”
她氣呼呼地扯住指揮官禮服的衣領,用力搖晃著,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委屈:“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該把第一個的位置讓給她們了……”
指揮官隻是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冷淡地、近乎漠然地俯視著她。那眼神彷彿在無聲地陳述:你們……不也會一樣嗎?
“嗬……”伊麗莎白女王忽然收起了所有的孩子氣,嘴角勾起一個與她外表不符的、真正屬於統治者的、帶著冰冷算計的優雅笑容,“你錯了,我愚蠢的夫婿。我等高貴的皇家,可不會做出重櫻那般野蠻粗鄙的行徑。本王……是胸懷寬廣的統領者。”
她微微揚起下巴,宣佈道,“所以,本王決定……將本王的夫婿,分享給大家。”
指揮官冰封般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微微睜大了雙眼,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她這突如其來的、荒謬的宣言。
而伊麗莎白女王已經抓起了他那本該戴著戒指、此刻卻空空如也的手。她摩挲著他修長的手指,笑容變得危險而深邃:“嗬嗬,我愚蠢的夫婿啊……你居然妄圖用那種拙劣的謊言欺騙本王?你不是……很喜歡戒指嗎?”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淡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便讓你……戴個夠吧!”
“貝法!”她揚聲呼喚。
“我在,女王陛下。”貝爾法斯特立刻上前一步,垂首應道,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波瀾。
“去!”伊麗莎白女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為我們皇家的每一位淑女,都準備一枚獨一無二的戒指!再為……”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指揮官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佔有慾,“……為我們共同的夫婿,準備一枚配得上他身份、最華貴、最沉重的戒指!”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褪去了所有傻氣,隻剩下屬於女王的決斷,“明天!就在這光輝的皇家殿堂!本王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此言一出,侍立在周圍的女仆們,包括貝爾法斯特在內,眼中都瞬間迸發出明亮而狂熱的光彩。
“是!女王陛下!”整齊劃一的迴應聲在華麗的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
而被困在座椅上、如同祭品般的指揮官,那張本就淡漠如冰的臉龐,在璀璨的水晶吊燈下,似乎……更加陰沉了,彷彿籠罩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濃重陰影。
喜歡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請大家收藏:()前文明的偏執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