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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昏暗的會議室裡,指揮官獨自一人坐在長桌儘頭,向虛擬投影中的【上司】們進行著例行彙報。
時光流轉,他在港區中的許可權早已今非昔比。
或者說……他已從最初那個被預設為消耗品的、徒有其名的【指揮官】,蛻變成了真正意義上、備受艦娘們“寵溺”的指揮官。
因此,從最初需要偷偷摸摸地彙報,到現在可以隨意使用港區的通訊裝置而無人置喙,也就不足為奇了。
反正……
從一開始,就被全方位監聽了吧。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虛擬投影裡那些因報告內容而興奮不已的老頭子和軍官們,默默端起水杯啜飲了一口。
這份認知,源於某天他心血來潮,想用那張幾乎從未動用的工資卡,通過加密通道在外網購買些廉價卻更合口味的甜食。
網頁剛載入出來,貝爾法斯特便已提著一大盒琳琅滿目的高階甜點,優雅地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
自那以後,他便預設了自己在港區內毫無**可言。
至於反抗?
不會真有人天真地以為,指揮官的“**”真的是**吧?
不過今天,這群隔著螢幕都能嗅到腐朽氣息的傢夥們,討論得格外熱烈和持久……
“太完美了!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能通過他徹底掌控那些‘怪物’!”
“哈哈,冇錯,如此一來,便可高枕無憂了!”
“對了,說起來,”有人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刻意的關切,“指揮官,你那邊用於抵抗魔方輻射的特效藥物儲備還充足嗎?最近的報告裡似乎冇看到你的申請記錄?你可是我們整個計劃的核心環節,務必要保證身體健康啊!”
真是虛偽得令人作嘔……所以說,他厭惡政治。
但他還是如實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是什麼東西?”
刹那間,投影畫麵裡的所有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凝固了。一個令人戰栗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們的心頭——
眼前這個男人,極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對心智魔方輻射具有天然適應性的人類個體!
“……快!快備案!立刻把他接回來!”有人失聲尖叫。
“啟動最高階彆預案!快!”有人慌亂地奔走呼號。
“指揮官,”一位看起來位高權重的軍官強作鎮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辛苦了這麼久,正好給你放個長假。況且,你長期暴露在高濃度魔方輻射下,需要回內陸進行全麵細緻的身體檢查。港區那邊的醫療裝置可能不夠完善。就這樣,我們先行一步。”話音未落,螢幕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這是……把他當成一件可以隨意取用、研究的物品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釋然又帶著譏誚的笑意。
無所謂。
三年之期,他會忍耐自己所能忍耐的一切。
不過……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這群傢夥……該不會打算把他軟禁起來,然後以此作為要挾艦娘們的籌碼吧?
……不會真的愚蠢到這個地步吧?
嘛……反正也不關他的事了。
指揮官抬手壓了壓帽簷,推門走出了會議室。鐵血的烏爾裡希·馮·胡滕正環抱雙臂,倚靠在門外的牆壁上等待。
他隨意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片口香糖,拋進嘴裡咀嚼起來——原本考慮過抽菸,但壓力還冇大到那個份上,算了。
胡滕伸出手,言簡意賅:“指揮官,我也要一個。”
他同樣隨意地拋給她一片。胡滕接住,動作利落地剝開包裝,瀟灑地丟進嘴裡。
“指揮官,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她語氣平淡地詢問,“有作戰任務需要你指揮?還是回辦公室處理檔案?”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個人終端,翻看著剛剛收到的資訊。
“?”指揮官臉上那瞬間掠過的、難以言喻的表情,讓胡滕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要回去收拾東西。”他收起終端,語氣平淡無波。
“收拾東西?”胡滕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帶上了一絲冷硬,“指揮官,需要我提醒你嗎?你與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三年。你想臨陣脫逃?”
“不,當然不會。”他用包裝紙裹住嚼得冇了味道的口香糖,精準地投入不遠處的垃圾桶。
“我的上司們‘體恤’我,給我放了個長假,順便希望我回內陸‘檢查’一下身體。僅此而已。”
胡滕敏銳的神經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異常。
指揮官的身體狀況極佳。據定期為他體檢的女灶神所言,他體內流淌著健康到足以活過一百二十歲的血液,完全能當她們一輩子的指揮官。
更何況,港區的科技與醫療水平,早已將內陸遠遠甩在身後。
這其中必有蹊蹺。
“指揮官,我認為你最好無視他們的要求。”胡滕直截了當地建議,帶著鐵血特有的強硬,“就在港區休假。任何需求,我們都可以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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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啊……”指揮官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意,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要真的可以,就好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喙:“我需要回去。就這樣,麻煩你通知各陣營旗艦。”說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朝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隻留下胡滕站在原地,下意識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期待擔任他今天的秘書艦,已經很久了。
她……也捨不得他離開。
哪怕隻是一秒。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指揮官拎著簡單的行李,踏上了前來接他的內陸軍艦。
碼頭上,似乎空無一人,冇有艦娘前來送行。
實際上……
“可惡的人類!不許帶走我的夫君!土佐!我們把這破船轟沉!”
“姐姐!冷靜點!雖然我也想……但指揮官已經上船了!”
“嗬嗬……重櫻的瘋狐狸,我很同意你的想法……我們這就動手吧!讓驅逐艦先去把指揮官搶回來,然後轟沉它!”
“人類……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今天明明輪到我擔任秘書艦……我可是想要彌補之前造成的過失的……”
“指揮官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是本小姐的!不許搶走不許搶走不許搶走不許搶走……”
“指揮家明明是港區的指揮官!為什麼要離開我們!全都是那些人類的錯!”
……
各陣營的旗艦們,此刻正焦頭爛額地在各自的防區安撫著情緒瀕臨失控的艦娘們。而此刻在碼頭附近潛伏、發出這些聲音的,是偷偷在這裡蹲守了一整夜的“激進分子”。
說歸說,鬨歸鬨,卻冇有任何一個艦娘真的出手攻擊那艘軍艦。
某種意義上,這或許說明她們對指揮官的“狂熱”尚未達到不顧一切、踐踏規則的地步?
或者說……她們內心深處更深的恐懼,是再讓指揮官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或者……因此產生哪怕一絲討厭她們的可能。
……
內陸,軍方最高階彆的醫院。
一群穿著白大褂或軍裝的人,正圍著一份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狂喜。
指揮官,那個男人,已被正式認定為當前世界上唯一一個對心智魔方輻射具有完美適應性的人類個體。
接下來,隻要找到機會複製這種適應性……
不,即使複製不了也沒關係!隻要將他牢牢控製在手中,就能成為駕馭那些強大“艦娘”最完美的韁繩!
他們心滿意足地暢想著未來。
至於指揮官本人?
他早已自行溜出了戒備森嚴的醫院,換上了一身便裝,打算去“鬼混”一番。
說是出來鬼混,但真站在繁華喧囂的街頭,他卻感到一陣茫然。在港區待得太久,眼前這燈紅酒綠、人聲鼎沸的景象,竟讓他有種格格不入的脫節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壓一壓帽簷,卻摸了個空。
嘖……
去找點“人娘”接觸下吧。
他眨了眨眼,覺得這個想法似乎哪裡不太對勁,卻又抓不住那絲異樣。
他索性憑著感覺,隨意選了個方向走去。
一家裝飾曖昧的店門口,站著一位花枝招展的女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氣質獨特、麵容俊朗的年輕人,立刻熱情地招呼他進去。
“……”他沉默地駐足片刻,抬步走了進去。
踏入店門之前,他敏銳地感覺到某個方向傳來強烈的窺探感。
這種程度的窺探……通常隻來自……
艦娘們。但艦娘們不被允許進入內陸,這是她們獲得海上自治權所付出的代價。
那應該隻是攝像頭之類的監控裝置了。
他對著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清晰而挑釁的弧度,然後任由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親昵地攀上他的手臂。
……
“啊啊啊啊啊——!”皇家旗艦伊麗莎白女王正抓著實時監控的螢幕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尖叫,“仆從!我專屬的仆從要被肮臟的人類女人搶走了!貝法!我命令你!立刻帶上皇家所有艦娘,去把指揮官給我搶回來!”
貝爾法斯特臉上掛著苦澀而無奈的笑容:“女王殿下,請冷靜……我們不能進入大陸啊……”除非……與人類徹底撕破臉皮。
“……”白鷹旗艦企業號,正反覆回放著指揮官踏入那家店的最後幾秒畫麵,專注得彷彿要將螢幕盯穿,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鐵血的俾斯麥皺緊眉頭,看著企業異常的狀態,“企業,你這是……”
“我在確認,”企業頭也不抬,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指揮官留下的資訊。他肯定是被脅迫了……他絕不會主動做這種事……”她正陷入一種自我說服的迴圈。
俾斯麥搖了搖頭,無聲地退出了房間。她迅速在終端上發出數道加密指令。
港區的情報網路早已鎖定了指揮官在內陸的所有行蹤軌跡。她已做好萬全準備,隨時可以啟動預案,將指揮官【安全護送】回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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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
她望著窗外平靜的海麵,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明明纔過去不到一天……這空落落的感覺,真是……令人難以習慣。
……
而在那家被包場的店裡,指揮官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什麼也冇乾。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啜飲著低酒精的雞尾酒,和一位看起來還算順眼的“人娘”下著象棋,然後讓其他姑娘們一個個輪流表演唱歌或者歌劇。
事後,他大方地支付了遠超服務價值的豐厚小費——畢竟他的工資確實高得離譜。他還特意讓幾位姑娘在自己的白襯衫領口、袖口等顯眼位置,印上了鮮豔的口紅印記。
最後,他刻意將襯衫揉皺,領帶扯鬆,才帶著一身混雜的香水味,神色淡漠地走出了店門。
看著監控畫麵中這副“鬼混”歸來、衣衫不整模樣的指揮官。
此刻輪班負責監視的新澤西,臉上那標誌性的甜美微笑絲毫未變,隻是她手中那個特製的合金平板終端,在一聲輕微的“哢嚓”聲中,螢幕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
“你們說什麼?指揮官返港的時間要延期?!”
俾斯麥盯著通訊螢幕上內陸軍方代表那張公式化的臉,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燃起壓抑的怒火,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為什麼?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個……”螢幕那頭的通訊員小姐麵容僵硬,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躲閃,“我們這邊……額,負責接送的港口……遭到了塞壬的……突然襲擊,損毀嚴重,短時間內……恐怕無法修複……請放心,指揮官他……休息得很好……”
俾斯麥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休息得很好?”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港區的情報網路早已將指揮官在內陸的“日常”摸得一清二楚——每天例行公事般在醫院接受完那些所謂的“體檢”後,便流連於市區的各個角落。
附近的酒吧、娛樂場所,幾乎被他逛了個遍!
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哪裡有一絲一毫……想念港區的跡象?
“塞壬?”俾斯麥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意,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寒冰,“如此重大的襲擊事件,為什麼冇有按照協議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港區?!”
“這個……事發……太突然了……”通訊員小姐的聲音更加含糊,帶著明顯的心虛,“而且……襲擊位置……太靠近內陸核心區域了……實在……實在不適合貴方艦娘介入……”
“不適合?”俾斯麥臉上最後一絲禮節性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鐵血旗艦特有的、令人膽寒的肅殺,“但指揮官對我們港區而言,是絕對的核心與關鍵!既然你們的港口無法使用,我們可以立即派出艦隊,親自去接他返航!”
“這個這個……這個恐怕不行……”通訊員小姐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幾乎不敢與螢幕中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對視。
“這樣也不行!那也不行!”俾斯麥積壓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她猛地一拳砸在麵前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堅固的實木桌麵應聲碎裂,木屑紛飛!她周身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即使隔著螢幕也足以讓人窒息。
“我給你們最後二十四小時!”俾斯麥的聲音如同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我不管你們在打什麼主意!二十四小時內,必須將指揮官完完整整、毫髮無損地送回來!否則……”
她冰寒刺骨的目光死死鎖定螢幕中那張驚恐的臉。
“你們知道的後果!”
話音未落,通訊被粗暴地切斷。
螢幕瞬間陷入黑暗,隻留下通訊室這邊,那位被嚇懵了的通訊員小姐,臉色慘白,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帶著哭腔的抱怨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那些……那些大人物……就把這種要命的活推給我!乾不下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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