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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澈的目光落在麵前餐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上,卻感覺味同嚼蠟。
並非他不餓。此刻已近晚上七點,腹中的空虛感清晰可辨。更非菜肴不佳。風堇的手藝堪稱精湛,每一道菜都色澤誘人,香氣撲鼻,光是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隻是……
此刻,他們六個人並未選擇那張足以容納十餘人、彰顯著奢華氣派的長餐桌,而是擠在一張相對小巧的圓形餐桌旁用餐。空間被壓縮,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營造出一種近乎家庭聚餐般的、過分親昵的氛圍。
白厄和萬敵一左一右,如同兩座門神般將他夾在中間。對麵,則是遐蝶、阿格萊雅以及今晚的大廚風堇。
落座時,遐蝶那清冷的臉上曾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滿,但終究冇有說什麼,算是預設了這種安排。
這擁擠的佈局本身已讓淩澈有些不適,但更讓他如坐鍼氈、幾乎要繃不住表情的是——
一隻小巧玲瓏、肌膚細膩的腳,正隔著薄薄的褲料,若有似無地蹭著他的小腿。起初隻是輕微的試探,如同羽毛拂過,但隨著用餐時間的推移,那動作竟變得愈發大膽、放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挑逗意味。
不是吧……這麼多人擠在一起……還都捱得這麼近……不怕被髮現嗎?淩澈內心警鈴大作,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更要命的是,他完全無法確定這“襲擊”的源頭是誰!
他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
首先排除身邊的兩位男士。萬敵和白厄正側著身子,隔著淩澈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低聲交談著什麼,似乎完全不覺得這種姿勢彆扭。
對麵的三位……
風堇她臉上總是掛著暖洋洋的、毫無攻擊性的微笑,正溫柔地給他碗裡夾菜:“夜明,嚐嚐這個,我特意為你做的。”雖然今天才初次見麵,但淩澈直覺她不像會做出如此大膽、具有侵略性行為的人。可能性較低。
那麼,會是……
淩澈深吸一口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局麵。他輕咳一聲,目光轉向阿格萊雅:“那個……阿格萊雅女……”
“怎麼了,夜明?”阿格萊雅立刻轉過頭,臉上綻放出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打斷了他的話,“不用那麼生分,叫我阿雅就好。”她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我希望,並且非常喜歡你這樣叫我。”
“好的,阿格……”淩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用回那個更疏離的稱呼。
“是阿雅。”阿格萊雅的笑容不變,但那雙原本彷彿蒙著薄霧、無神空靈的眼眸,此刻卻微微眯起,聚焦在他臉上,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危險感,“我不喜歡那個稱呼,夜明。那會讓我感覺……被拋棄了。”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冰錐刺入淩澈的耳膜。
“好……好的,阿……阿雅。”淩澈非常現實地選擇了從心,艱難地吐出了那個親昵的稱呼。
“噗嗤……”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從旁邊傳來。淩澈循聲望去,隻見白厄正低著頭,一手捂著嘴,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劇烈聳動,顯然是在拚命憋笑。
“……”淩澈沉默地凝視著他,眼神冰冷。白厄瞬間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笑聲戛然而止,額頭上彷彿真的滲出了冷汗,連忙端起飯碗扒拉起來,不敢再看淩澈。
“那麼……夜明,”阿格萊雅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似水,彷彿剛纔的威脅隻是錯覺,“你找你親愛的阿雅,是有什麼事嗎?”
“哦哦……”淩澈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認真,“我覺得,吃飯的時候,還是應該……好好吃飯比較好。”他意有所指,目光掃過桌麵下方。
“是啊。”阿格萊雅歪了歪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完全不明白他在暗示什麼,“吃飯的時候就該專心吃飯啊……”她說著,還優雅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塊食物送入口中。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淩澈腿上的“騷擾”非但冇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一隻腳變成了兩隻!那柔軟而帶著驚人熱度的觸感,如同兩條靈活的小蛇,更加肆無忌憚地在他腿上蜿蜒遊移,甚至開始嘗試向上攀爬,目標直指……
淩澈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猛地轉頭,看向對麵一直有些走神、目光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遐蝶:“遐蝶!”
“嗯?”遐蝶立刻回過神來,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聚焦,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茫然,隨即化為專注,“怎麼了?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她的語氣認真而關切。
“你覺得呢?”淩澈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剛纔的“道理”,“吃飯的時候,就要好好吃飯,對嗎?”他緊緊盯著遐蝶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他這句話一出,整個餐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眼神裡充滿了古怪和探究——彷彿在看一個在嚴肅場合突然講冷笑話的人。
萬敵放下手裡的飯碗,拿起公筷,不由分說地給淩澈碗裡夾了一個油光發亮、幾乎要堆出來的大雞腿:“那就好好吃飯吧!你看你,光顧著說話,都冇怎麼動筷子,都說起胡話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心”。
“是喲……”風堇也輕聲附和,聲音柔柔的,帶著安撫的意味,“快吃飯吧,夜明,菜都要涼了。”
“……”淩澈看著碗裡那座“雞腿山”,又感受到腿上那兩隻愈發囂張、甚至開始嘗試勾住他褲腰帶的“小惡魔”,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垂下眼簾,低聲應道:“……好。”然後,如同嚼蠟般,機械地夾起一塊食物塞進嘴裡。
然而,那兩隻腳的主人顯然冇有領會他的“投降”訊號。它們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大膽地向上探索,柔軟的襪尖帶著驚人的執拗,輕輕勾住了他褲腰的邊緣,甚至試圖向下拉扯!
淩澈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得椅子都向後挪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怎麼了?”
“夜明?”
“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立刻投來關切或探究的目光。
淩澈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強作鎮定,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我吃好了。有點累,能……帶我去休息嗎?”他隻想立刻逃離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刑場”。
“啊?”白厄放下飯碗,嘴角還粘著一粒米飯,一臉錯愕,“你這不纔剛吃兩口嗎?風堇做的菜可好吃了!”
淩澈隻是固執地搖了搖頭,眼神裡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疲憊和堅持。
“那……好吧。”白厄無奈地聳聳肩,剛想站起來說“我帶你去”。
“我來吧。”風堇卻搶先一步放下了碗筷,站起身。她腳上那雙柔軟的白色拖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她徑直走到淩澈麵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走吧,夜明。你的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很安靜,我帶你去休息。”
手腕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淩澈微微一僵。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目光下意識地向下掃去——風堇那雙包裹在純白色絲襪中的纖細小腿和踩著拖鞋的玉足,清晰地映入眼簾。
淩澈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線索!他幾乎是立刻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對麵坐著的遐蝶和阿格萊雅。
遐蝶穿著精緻的繫帶涼鞋,阿格萊雅則是一雙優雅的室內軟底鞋——她們的腳都好好地包裹在鞋子裡!
意識到這一點後,淩澈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再次落回到風堇那雙裹著白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腿上。
風堇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目光的停留。她微微仰起頭,那張總是帶著暖洋洋笑容的臉龐此刻飛上了兩朵明顯的紅霞,如同熟透的蘋果。
然而,她並冇有像尋常女孩那樣羞澀地躲閃,反而挺直了腰背,迎著他的目光,眼神裡帶著一絲羞澀,卻又有著一種奇異的坦然和……默許?彷彿在無聲地說:看吧,沒關係。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個念頭,成為了淩澈被風堇拉著離開餐廳時,腦海中最後的想法。
……
當日深夜,萬籟俱寂。
豪華宅邸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一個纖細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靈,悄然出現在淩澈的房門外。
風堇換下了白天的衣裙,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絲質睡裙,柔順的粉色長髮簡單地束成一個馬尾垂在腦後。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毛茸茸的獨角獸抱枕,那巨大的抱枕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緊張與期待光芒的眼睛。
“雖然……雖然蝶寶和阿格萊雅女士體諒夜寶,想讓他好好休息……”她對著緊閉的房門,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但是……一個真正好的睡眠,怎麼能缺少一個柔軟舒適的抱枕呢?”
她將臉埋進獨角獸蓬鬆的絨毛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我對自己身體的柔軟程度,還是很有自信的……”這句話讓她本就通紅的臉頰更是滾燙,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從睡裙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那是她作為“大管家”的便利。鑰匙插入鎖孔,發出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抱歉了,蝶寶,還有大家……”風堇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渴望,“人家……人家偶爾也是想要……稍微貪心一下下的……”她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內一片漆黑,隻有窗外朦朧的月光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風堇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床上那個被被子覆蓋著的、背對著她的身影。
“夜寶……”她將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囈語,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儀式感,“我……我進來囉……”她抱著巨大的抱枕,踮著腳尖,像隻偷腥的小貓,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房間,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黑暗中,背對著她的淩澈,在房門開啟的瞬間,那雙幽藍色的眼眸就猛地睜開了。他清晰地聽到了那細微的腳步聲,聞到了那熟悉的、帶著淡淡花香的少女氣息,以及……那巨大抱枕絨毛的獨特味道。
完蛋。
這兩個字,無聲地、沉重地砸在他的心湖上,激不起半點漣漪,隻剩下冰冷的絕望。他僵硬地維持著背對的姿勢,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
與此同時,宅邸庭院那高高的圍牆之外。
凱文和千劫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陰影之中。這一次,他們決定先進行偵查,摸清內部情況。原本這種潛入任務交給櫻更為合適,可惜她那邊尚有要事纏身,未能及時趕來。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同時發力,身影如同鬼魅般輕盈地翻越了那堵對常人而言難以逾越的高牆。
凱文雙腳剛踏上院內柔軟的草坪——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不枉我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一聲帶著得意和戰意的低喝驟然響起!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一刹那,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從側方的樹影中暴射而出!凱文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鉗製住他的手臂,緊接著,一股難以抗拒的拉扯力傳來!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整個人就被那道黑影裹挾著,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間消失在原地!原地隻留下幾片被勁風捲起的草葉。
“……”千劫穩穩落地,看著凱文剛纔站立的位置瞬間變得空空如也,那張被麵具覆蓋的臉上,唯一露出的眼睛微微睜大,發出一個極其短促、充滿詫異的音節:“……哈?”
剛纔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凱文這傢夥最近懈怠太久,實力退步了?否則以他的反應,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擄走?
但下一秒,千劫就用力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凱文那傢夥,在他們這群人中,實力是公認的強悍,僅次於淩澈。懈怠?不可能!
千劫緩緩抬起頭,眼眸在麵具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抱著雙臂,姿態狂放不羈,對著空無一人的庭院,聲音冰冷而充滿挑釁:“怎麼?我的對手,就是你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戰鬥。”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萬敵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千劫麵前不遠處。
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平和,“萬一動靜太大,打擾到夜明休息,就不好了。”
“哼!”千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響,“我算是知道,凱文那傢夥為什麼那麼討厭那個叫白厄的了。”
他死死盯著萬敵,語氣充滿了諷刺,“你們這副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纔是闖入者,你們纔是這裡的主人呢!”
“誰說不是呢?”萬敵嘴角勾起一絲從容不迫、甚至帶著點嘲弄的淺笑,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哈!”千劫像是被這句厚顏無恥的話徹底逗樂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戾氣的笑聲,“說得……”
“狗屁不通!”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話音未落,千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狂暴的赤色閃電!他腳下的地麵瞬間龜裂下陷,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著恐怖力量的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砸向萬敵的麵門!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點燃,發出灼熱的氣浪!
“真巧……”萬敵臉上那絲從容瞬間被點燃的戰意取代,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俯身,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同樣一拳悍然轟出,迎向那狂暴的赤色拳影!“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你!”
兩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在庭院中央的空氣中,轟然對撞!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猛然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如同漣漪般瘋狂擴散!周圍的草坪被瞬間掀飛,泥土翻卷,幾棵碗口粗的景觀樹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摺斷。
但詭異的是,他們卻默契的冇有發出任何過大的聲響
……
而此刻,在遠離地球、遠離那處虛假世界,甚至遠離任何生命星係的冰冷寰宇深處。
一顆死寂的、表麵佈滿隕石坑和黑色玄武岩的荒蕪星球上。
兩道身影,如同亙古存在的雕塑,遙遙對峙。狂暴的宇宙射線和極寒的真空,對他們而言彷彿隻是拂麵的微風。
凱文看著對麵手持巨劍、戰意沸騰的白厄,臉上冇有絲毫意外,隻有冰冷的瞭然:“果然。我猜的冇錯。”
他手中的天火大劍斜指地麵,劍身流淌著暗紅色的、彷彿能灼燒靈魂的火焰,“是淩緋那個攪屎棍給你的許可權吧?嗬,真是一刻也不消停。難怪淩澈那麼討厭她,我一直很驚訝,為什麼你們這些‘贗品’還能像跗骨之蛆一樣追上來。”
“這點我倒是很讚同。”白厄嘴角咧開一個不符合他氣質,充滿惡意的笑容,手中的巨劍同樣燃起熾烈的金色光焰,“那傢夥一看就讓人討厭得緊……”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向凱文,“……和你一樣。”
“嗬。”凱文回以一聲冰冷的嗤笑。
“嗬。”白厄同樣報以不屑的冷哼。
“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拙劣的言語激怒我,”凱文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天火大劍上的火焰驟然升騰,“大可不必。你僅僅是站在我麵前,就足以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而冰冷的弧度,“想打就直說,我……已經等很久了。”最後一個字落下,周圍的溫度彷彿驟降了數十度,連腳下的岩石都開始凝結冰霜。
“是嗎……”白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樣森寒的殺意,“那真是……萬分抱歉……”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著,手中的巨劍卻已悄然抬起,“那麼……需要倒數嗎?”他看似在詢問,身體卻已如緊繃的弓弦。
“不……”
剩下尚未出口,凱文瞳孔下意識的收縮!白厄的身影在他話音響起的瞬間,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璀璨金光!那柄燃燒著金色光焰的巨劍,帶著斬斷星辰的恐怖威勢,毫無征兆地、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朝著凱文的頭頂悍然劈下!劍鋒未至,那狂暴的劍壓已將凱文腳下的堅硬岩層壓得寸寸龜裂!
“——用!”
凱文最後一個字終於吐出,同時,他手中的天火大劍如同擁有生命般,帶著一聲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咆哮,裹挾著焚儘萬物的暗紅烈焰,由下而上,精準無比地格擋在金色巨劍的必經之路上!
“鐺——!!!!!!!!!”
一聲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巨響,在這顆死寂星球的上空轟然爆發!
兩股截然相反、卻同樣毀天滅地的力量——焚世的烈焰與破曉的金光——如同兩顆超新星在極近的距離內猛烈碰撞!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呈環狀炸開,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堅硬無比的黑色玄武岩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層層碎裂、拱起、然後被狂暴的能量徹底碾成齏粉!
巨大的裂縫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整個地平線!無數巨大的岩塊被拋向高空,又在恐怖的能量亂流中被撕扯成更小的碎片!
“雖說我不在意這種偷襲的小把戲,”凱文在狂暴的風暴中巋然不動,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同樣被風暴衝擊卻寸步不讓的白厄,聲音冰冷,“但不得不說,你……確實有一手。”
“那還有一手呢!”白厄眼中金光爆射,發出一聲狂吼!他猛地收回被格擋的巨劍,全身的金色光焰瞬間暴漲,彷彿化身為一輪燃燒的太陽!他雙手握劍,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執念,都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巨劍帶著比剛纔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意誌,撕裂空間,再次朝著凱文當頭劈下!這一次,劍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黑色裂痕!
“嗬。”凱文眼中寒芒更盛,再無保留!他手中的天火大劍發出興奮的嗡鳴,暗紅的火焰瞬間轉化為刺目的熾白!彷彿握著一柄由恒星核心鍛造的裁決之刃!他同樣雙手持劍,迎著那毀天滅地的金色劍光,悍然斬出!
“轟——!!!!!!!!!!!!!”
第二次的碰撞,其威勢遠超第一次!
從遙遠的宇宙深空望去,這顆原本死寂的星球,其表麵驟然亮起一個無比刺眼的光點!緊接著,一道由純粹毀滅能量構成的金紅交織的恐怖光柱,如同開天辟地的巨斧,從那光點處驟然爆發,瞬間貫穿了整個星球!
光柱所過之處,大地崩解!整顆星球,在這兩道足以斬斷星河的力量對轟下,如同被利刃切開的西瓜,沿著那道金紅交織的毀滅軌跡,緩緩地、無可挽回地……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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