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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處奢華得近乎夢幻的庭院,此刻卻成了淩澈的溫柔囚籠。慵懶的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如鏡的深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名貴熏香和庭院鮮花的混合氣息。然而,身處這極致舒適環境中的淩澈,卻感覺如坐鍼氈。
他深陷在寬大柔軟的絲絨沙發裡,身體微微僵硬。而沙發後,阿格萊雅那豐腴而溫軟的身體正輕輕貼著他,她的手臂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不容掙脫的姿態環在他的脖頸處。那懷抱的力度掌握得極其微妙——既不會勒得他難受,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沉溺的舒適感,卻又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牢牢地“固定”在這方寸之地,剝奪了他任何起身逃離的可能。
淩澈必須承認,那溫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馨香確實令人放鬆,但這不可抗拒的束縛感,終究是束縛。
然而,更讓他頭皮發麻、心跳加速的壓迫感,來自正麵。
遐蝶此刻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跨坐在他的腿上。她的動作帶著點生澀的彆扭,彷彿在努力調整姿勢,隻為能更緊密地貼合他,占據他懷抱中所有的空間。
她纖細卻有力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強迫他直視她那雙彷彿蘊藏著漩渦的深邃眼眸。她溫熱的、帶著獨特香氣的吐息,如同羽毛般拂過他的唇畔和鼻尖,溫度卻灼熱得驚人。
“不,不要叫我小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催眠的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小錘敲在淩澈緊繃的神經上,“直接叫我名字,遐蝶……遐蝶……夜明……”她反覆呢喃著那個名字,彷彿要將它刻進他的靈魂深處。
為什麼偏偏要喊我這個假名啊……淩澈內心無聲地哀嚎,鏡片後的幽藍色眼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這個稱呼像一把鑰匙,似乎開啟了他與她們之間某種他完全不瞭解的、沉重的過往。
身後的阿格萊雅似乎感受到了他細微的抗拒,環抱的手臂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收緊了一分。
她線條優美的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發頂,聲音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滑過耳際,溫柔得令人心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知道的,夜明……我們很討厭,非常非常討厭,你生分地對待我們……”她的懷抱依舊維持著那份“舒適”的力度,但淩澈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加,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窒息感悄然蔓延。
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淩澈並非不近女色、不解風情的木頭。相反,他有著正常的審美和感知。眼前這兩位,無論是身後溫香軟玉的阿格萊雅,還是身前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遐蝶,都擁有著足以讓任何男人心旌搖曳的魅力。隻是……
這進展也太快、太詭異了!他們才“第一天”在這個虛擬世界“見麵”啊!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和情感表達,簡直像是跨越了無數時光的洪流,直接砸在了他毫無準備的現在!這未免有點……太超過他的心理預期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清這混亂的局麵,尋找脫身之策。
然而,遐蝶那雙彷彿能吸走靈魂的眼眸近在咫尺,阿格萊雅溫熱的吐息就在耳畔,她們步步緊逼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網,將他所有的胡思亂想都牢牢困住,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就在淩澈幾乎要放棄掙紮,以為自己今天就要在這奢華的牢籠裡被這兩位“熱情似火”的女士“生吞活剝”之際——
“砰!”
客廳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橡木門,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了。
兩道身影伴隨著略顯吵雜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氣聲闖了進來,瞬間打破了室內那幾乎凝固的曖昧氛圍。
是白厄和萬敵。
隻見白厄一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腹部,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那張原本陽光帥氣的臉龐此刻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腳步蹣跚,幾乎將大半身體的重量都倚靠在身旁攙扶著他的萬敵身上。萬敵則是一臉無奈,小心翼翼地支撐著他,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什麼。
“嘶……都說了彆那麼衝動,非要動手,看看你現在……”萬敵的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目光掃過白厄痛苦的表情,眉頭緊鎖。
“哼!”白厄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不爽的冷哼,強忍著痛楚反駁道,“明明說好了隻依靠身體素質打一場,點到為止……那傢夥……那個叫凱文的混蛋,肯定下黑手了!無恥!卑鄙!”他每說一個字,似乎都牽扯到腹部的傷痛,讓他忍不住又吸了口冷氣。
“……”萬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剛纔的情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我看那個凱文走的時候,捂著臉,麵色好像也不太好看……你是不是……”他拖長了尾音,眼神裡帶著探究。
白厄立刻偏過頭,避開萬敵的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冇有的事!我怎麼會做那麼卑鄙的事情呢?肯定是那傢夥自己不小心撞的!”他試圖挺直腰板,卻立刻被腹部的劇痛扯得齜牙咧嘴。
隨即,他像是才注意到客廳裡那極其微妙、甚至可以說是過分曖昧的氣氛,以及沙發上那三人極其親密的姿態。白厄的目光在淩澈那略顯僵硬、彷彿在求救的臉上,以及遐蝶和阿格萊雅那明顯被打擾後、帶著不悅和警告的眼神之間快速掃過。
“哦……哦!”白厄像是突然恍然大悟,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極其“陽光燦爛”、甚至有點誇張的笑容,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和尷尬。
他立刻鬆開萬敵架著他的手,雖然動作因為疼痛而有些變形,但還是努力站直了身體,對著沙發方向說道:“冇事冇事!你們繼續!我們就是路過……呃,對,路過!晚飯我們就不吃了,先上樓休息了!”說著,他就要去拉萬敵的胳膊,準備迅速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等一下!白……白厄!”淩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喊住了他。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額角因為緊張和剛纔的“壓迫”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他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急切和懇求,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個……我……我想上廁所了!麻煩……麻煩帶我去一下!”這個藉口雖然拙劣,但在此刻的淩澈看來,簡直是逃離這溫柔陷阱的唯一通道!
白厄的動作瞬間僵住。他清晰地感覺到,兩道如同實質冰錐般的目光“唰”地一下釘在了自己身上!一道來自跨坐在夜明腿上的遐蝶,她麵無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銳利如刀,帶著無聲的質問和冰冷的警告;
另一道則來自夜明身後的阿格萊雅,她微微側過頭,那雙平日裡彷彿蒙著薄霧、無神而空靈的眼睛,此刻卻清晰地聚焦在他身上,雖然冇有言語,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同樣明確——不要多管閒事。
然而,當白厄的目光再次對上淩澈鏡片下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充滿求生欲的求助眼神時,他心頭一軟,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是對夜明本能的維護)湧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頂著那兩道幾乎要把他刺穿的目光,強笑道:“哈……哈哈,夜明都這麼說了,人有三急嘛!理解理解!那……那就讓萬敵先帶他去趟廁所吧?很快的!”
萬敵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用一種近乎驚悚的眼神看向白厄,彷彿在無聲地呐喊:白厄!你認真的嗎?!你冇看到那兩位的眼神嗎?!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白厄回以一個極其無奈、甚至帶著點哀求的眼神:兄弟,幫幫忙!夜明都開口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萬敵看著白厄那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表情,又感受到那兩道愈發冰冷的視線,隻得認命般地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卻依舊不敢直視沙發上的兩位:“呃……那個……夜明,既然……既然需要,那就先……先跟我來吧。”他幾乎是硬著頭皮,對著淩澈的方向說道。
“嘖。”一聲清晰的不悅輕哼從遐蝶唇間溢位。她那雙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眼眸冷冷地掃過白厄和萬敵,最終落在淩澈身上時,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幽怨。
但她終究還是動作利落地從淩澈腿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為剛纔姿勢而略顯淩亂的裙襬。與此同時,身後的阿格萊雅也極其配合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鬆開了環抱的手臂。
她甚至還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為淩澈整理了一下被她擁抱時弄皺的衣領,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的頸側,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
淩澈如蒙大赦,幾乎是彈射般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快,甚至讓他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都差點滑落。
他手忙腳亂地扶穩眼鏡,腳步有些虛浮地、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走到萬敵身邊,彷彿逃離了龍潭虎穴。
萬敵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乾脆利落地說了聲:“跟我來。”然後便帶著心有餘悸、腳步還有些發飄的淩澈,逃也似的朝著客廳側麵的走廊快步走去,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客廳裡隻剩下遐蝶、阿格萊雅和白厄三人。空氣似乎又恢複了流動,但溫度卻降了幾分。
遐蝶地坐回沙發,臉上那層麵對夜明時的迷離和誘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的審視。她目光平靜地落在有些侷促不安的白厄身上,平淡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白厄,是有什麼事要特意過來說嗎?”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直視著白厄,“還是說……你又對夜明那個壞傢夥心軟了?見不得他‘受委屈’?”
“嘛……”白厄被她說中心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不敢直視遐蝶那帶著點幽怨和瞭然的眼神,“一半一半吧……主要是……”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腹部的隱痛,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確實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正色道,聲音壓低了少許:“那一夥人……凱文他們,也已經找上門了。就在剛纔,我和萬敵在外麵‘碰巧’遇到了他們。”
“凱文?”遐蝶和阿格萊雅同時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顯然代表著麻煩。
“嗯。”白厄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想到了凱文臨走時那捂著臉、眼神不善的樣子,以及對方可能帶來的後續行動,“我準備立刻通知還留在‘老家’的人。”
他語氣堅決,“彆管之前抽簽決定的順序了!現在情況緊急,必須讓所有人都立刻趕過來!當務之急,是先把夜明安全地帶回去!不能再讓那些傢夥有可乘之機!”
與此同時,距離這處豪華宅邸不遠,一條充滿異域風情的街道旁,一間格調雅緻的露天咖啡廳裡。
梅正安靜地坐在白色的遮陽傘下,麵前放著一杯幾乎冇怎麼動過的、香氣嫋嫋的咖啡。她姿態優雅,目光卻不時地投向街道的儘頭,等待著她的戀人凱文和老友千劫的歸來。
終於,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徑直走到她所在的桌旁坐下。
梅剛抬起頭,準備詢問情況如何,目光落在凱文身上時,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千劫倒是老樣子,彷彿剛纔隻是去散了趟步,此刻正旁若無人地抱著那一大桶烤串,吃得津津有味,火星子偶爾從桶裡蹦出來。
隻是凱文……
隻見他一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右側臉頰,指縫間隱約可見一絲不自然的紅腫,甚至微微鼓起了一點。他原本冷峻帥氣的臉龐,此刻因為這一塊紅腫和那副鬱悶的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梅的眼中立刻浮現出擔憂,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勺,關切地問道:“凱文,這是怎麼了?不是去找淩澈了嗎?你們……冇事吧?遇到麻煩了?”她的目光在凱文捂著的臉和旁邊若無其事啃串的千劫之間來回掃視。
“冇什麼大事……”凱文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後傳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淩澈……被那群該死的仿造品強行帶走了,就在在一處宅子裡。我和千劫找到地方時,正好撞上那個叫白厄的混小子……”他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曆,“然後……就‘切磋’了一下……”
“切磋?”梅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中的憤懣。
“嗯!”凱文鬆開捂著臉的手,露出那塊清晰的紅腫,語氣更加不爽,“那傢夥肯定下黑手了!說好隻用身體力量,結果……哼!”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不過我也冇吃虧,給他肚子上狠狠來了一拳!夠他受的!”彷彿這樣就能找回場子。
“哦……”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凱文臉上那塊頗為顯眼的“勳章”,還是忍不住關切地問:“看起來挺疼的,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嗎?或者用冰敷一敷?”
“不用那麼麻煩。”凱文搖了搖頭,重新用手掌覆蓋住紅腫的臉頰。隻見他指縫間悄然逸散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如同微型的冰霧繚繞在傷處。“在這個世界,隻有淩澈被封鎖了記憶和絕大部分力量。我們其他人,力量雖然也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壓製,但恢複這點小傷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一邊用寒氣消腫,一邊解釋著,“剛纔……主要是被那傢夥氣昏頭了,一時忘了這茬。”他有些懊惱地補充道。
“哈……”旁邊的千劫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搖了搖頭,繼續對付他的烤串,彷彿在說:活該,讓你衝動。
“這樣啊……”梅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現在情況如何?淩澈他……”
“那還用說!”凱文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當然是立刻召集人手!把淩澈從那群冒牌貨手裡搶回來!”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鬥誌,“必須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正版’!誰纔有資格……”
他話音未落,隻聽“哐當”一聲脆響——他剛纔那一巴掌拍得太用力,直接震得梅麵前那杯咖啡猛地跳了起來!深褐色的液體眼看就要潑灑出來,濺到梅乾淨的衣服上!
“小心!”梅反應極快,在咖啡杯即將傾倒的瞬間,白皙的手掌閃電般探出,穩穩地托住了杯底,另一隻手則扶住了杯身,險之又險地避免了。隻有幾滴深色的液體濺落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小小的汙漬。
梅抬起頭,略帶責怪地看向凱文。
“呃……抱歉,梅。”凱文那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窘迫和不好意思,連忙道歉。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為了掩飾,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操作著。
他點開一個聊天群,編輯了一條資訊,毫不猶豫地傳送了出去:
【生鮮泡麪】:已經確定在哪裡!被那群被仿造品團夥搶走了!速來!緊急集合!搶人!@全體成員
傳送完畢,他放下手機,拿起梅之前為他點好的、加了大量冰塊的冷飲,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也澆滅了他臉上殘餘的火辣感。他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和絕對自信的弧度,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那座豪華的宅邸上。
“等著瞧吧,白厄……還有你們……”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充滿了誌在必得,“淩澈,隻能由在我們身邊。”
而此刻,在那座豪華宅邸內部,一間即使作為單人使用也顯得過分寬敞、裝修極儘奢華的衛生間裡。
淩澈反手鎖上了厚重的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深深地籲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所有緊張、尷尬和莫名的壓力都吐出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圍困,依舊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走到巨大的、光可鑒人的大理石盥洗台前,擰開鑲嵌著金邊的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嘩嘩而下。他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然後俯下身,雙手掬起一捧捧冷水,用力地潑在自己臉上。冰涼的觸感刺激著麵板,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他抬起頭,任由水珠順著臉頰和髮梢滴落,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鏡中那個濕漉漉的自己。
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張年輕、俊美卻帶著明顯疲憊和困惑的臉龐。水珠沿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潔白的陶瓷台盆上。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迷茫和陌生感。
“真奇怪啊……”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衛生間裡顯得有些空洞,“為什麼……為什麼她們……還有那個白厄……對我都這麼……這麼自來熟?這麼……執著?”
那種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沉澱了無數情感的注視和觸碰,讓他感到一種深沉的、無法理解的負擔。他試圖在記憶的碎片中尋找答案,卻隻得到一片空白和隱隱的頭痛。
然而,還冇等他理清這團亂麻,門外就傳來了萬敵那標誌性的、帶著點金屬質感的嗓音,隔著門板清晰地傳來:“夜明,風堇那邊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了。快點出來吧。”
“……”
淩澈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剛剛逃離了“前菜”,現在又要去麵對“正餐”?
“為什麼……”他對著鏡子,發出無聲的質問,“這一切……真的好奇怪啊……好混亂……”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捲入了一場盛大而荒誕的戲劇,卻完全不知道劇本,更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
淩澈閉上眼,狠狠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歎了口氣。他拿起旁邊的毛巾,胡亂地擦乾了臉上的水珠,重新戴上那副能給他帶來些許安全感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隻剩下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伸手擰開了門鎖。
門外,萬敵果然像一尊門神般,寸步不離地守在那裡。見到他出來,萬敵那張線條硬朗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勾住了淩澈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和……押送感。
“走吧。”萬敵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在進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淩澈被他半推半攬地帶著往前走,腳步沉重。走廊兩側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腳下是柔軟昂貴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一切都彰顯著極致的奢華。然而,淩澈隻覺得這像一條通往未知審判的長廊。
誰都好……他在心底無聲地呐喊,帶著一絲絕望的期盼,誰來救救我啊……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此刻心力交瘁的他,完全無法預料,在不久的將來,他會為此刻這個“天真”的求救念頭,感到多麼深刻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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