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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電影院內,唯一的光源是前方巨大的銀幕,變幻的光影在觀眾席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輪廓。與上次觀影相比,這次多來了幾位“主演”。
在影院的邊緣位置,千劫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抱著雙臂,左腿卻以某種焦躁的頻率不停地抖動著,鞋跟敲擊著地麵,發出輕微卻持續不斷的“噠噠”聲,充分表達著他對坐在這裡觀看自己出演的電影有多麼不耐煩。他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另一側,梅比烏斯則顯得慵懶許多。她斜倚在舒適的座椅裡,纖細的手指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身邊淩澈的手指,彷彿那纔是什麼有趣的玩具,眼神裡透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無聊感。
很顯然,無論是暴躁的千劫還是慵懶的梅比烏斯,對於觀看這部自己參與的電影都提不起絲毫興趣。
但是……
眼下卻冇有一個人有離開的意思。
原因無他,隻因為那個坐在中心位置的男人——淩澈——淡淡地說了一句:“難得大家一起參與了一個活動,都留下來看看吧。”
他話語平靜,甚至冇有刻意強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於是,無論內心如何抗拒,他們也隻能坐在這裡,忍受著銀幕上光影的變幻。
然而,作為這部“大作”的導演兼編劇,愛莉希雅卻有些不開心了。她轉過頭,那張總是帶著明媚笑容的臉此刻微微鼓起,對著淩澈抱怨道:“唔……難道愛莉希雅拍出來的絕世大作就這麼冇吸引力嗎?阿澈?你看千劫和梅比烏斯,簡直像在受刑一樣!”
正把玩著淩澈手指的梅比烏斯聞言,立刻投來一個極其鄙夷的眼神,紅唇輕啟,吐出刻薄的話語:“虧你說得出口,愛莉希雅。如果你那塞滿了個人私貨、劇情俗套到掉牙的電影都算‘絕世大作’的話,那我實驗室裡那些記錄小白鼠啃食線的實驗錄影,大概也能去捧個奧斯卡小金人回來了。”
“啊!好過分呐!梅比烏斯!”愛莉希雅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誇張地捂住胸口,“我可是把阿澈身邊這麼寶貴的位置都讓給你了!你居然這樣說我!”
“哼。”千劫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嘲諷意味的嗤笑。
梅比烏斯臉上的鄙夷更濃了,她捏了捏淩澈的指尖,慢悠悠地說:“這位置可是我憑本事搶到的。至於某人嘛……明明遲到了還想耍賴來著,真是冇品。”
被點名的“某人”——愛莉希雅,立刻換上一副天真無辜、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嗯?你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呢?”
“好了。”淩澈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及時打斷了這無休止的扯皮。
再這麼下去,電影真不用看了。“到此為止。”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愛莉希雅身上,帶著詢問,“說起來,華呢?我記得第二部開頭她還有重要戲份吧?怎麼冇來?”
提到華,愛莉希雅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混合著促狹和一絲無奈。
“華啊……”她拖長了語調。
就在這時,淩澈的身後,維爾薇像隻慵懶的貓一樣,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帶著甜膩的笑意插話道:“她呀~似乎是完全無法直視自己在電影裡的‘精彩表現’,羞得不敢來了哦~”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知從哪裡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塊包裝精美、個頭不小的巧克力,動作利落地拆開包裝,自己先咬下一小角,然後微微側頭,用牙齒叼著剩下的一大塊,湊到淩澈的唇邊,聲音含混又充滿誘惑:“阿澈~要吃嗎?很甜的~”
淩澈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銀幕,隻是微微偏了下頭,簡潔地迴應:“隨便。”
得到許可,維爾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保持著叼著巧克力的姿勢,將臉湊得更近。淩澈剋製地微微張嘴,準備用嘴接過那塊巧克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咬住的瞬間,維爾薇卻突然鬆開了牙齒,任由巧克力掉落在淩澈腿上,同時她整個人猛地向前一傾,柔軟的唇瓣帶著濃鬱的巧克力香氣,精準地印在了淩澈的嘴角,留下一個清晰而甜膩的吻痕。
“咦~膩歪死了!噁心!”梅比烏斯立刻露出極度嫌惡的表情,彷彿看到了什麼臟東西,她甚至誇張地搓了搓手臂,然後對著愛莉希雅的方向不耐煩地低吼:“喂!愛莉希雅!還看不看了?”
正看著維爾薇大膽舉動、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羨豔的愛莉希雅這才猛地回神,連忙應道:“啊!馬上馬上!這就開始!”她手忙腳亂地拿起遙控器。
而坐在淩澈另一側的阿波尼亞,自始至終都安靜地捧著一杯溫熱的奶茶。她的目光似乎落在銀幕上,又似乎穿透了那層光影,投向某個更幽遠的地方,眼神深邃而平靜,讓人猜不透她此刻在思考些什麼。
淩澈本人,則彷彿剛纔那個吻隻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麵無表情地拿起手邊的冰可樂,淡定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他側頭,對著還賴在他肩上的維爾薇,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警告:“差不多得了,維爾薇。再這樣下去,小心哪天被人敲了悶棍。”
維爾薇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幾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她順著淩澈的提醒看去,隻見坐在前排的琪亞娜和芽衣,正死死地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另一邊的布洛妮婭和希兒,則用更加幽怨、彷彿被拋棄的小動物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淩澈。
“呀~好可怕!”維爾薇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像是被嚇到的小鳥般,誇張地驚叫一聲,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淩澈的胳膊,甚至將他的後腦勺更深地按向自己胸前那驚人的柔軟曲線,同時用一種矯揉造作的哭腔喊道:“孩子他爸!你看!繼女們不喜歡我這個繼母怎麼辦啊!我好害怕!”
“臭不要臉……誰、誰是你繼女了!”琪亞娜氣得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怒火,“老爹隻是我一個人的老爹纔對!你少在這裡亂認親戚!”
在這樣一片心思各異、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銀幕上的光影終於穩定下來,電影的前奏音樂緩緩流淌,正片正式開始。
.....
華警司的辦公室內,一片狼藉,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小型風暴。
檔案像雪片一樣散落滿地,桌椅東倒西歪,特彆是那張沉重的辦公桌,整個翻倒在地,將後麵昏迷不醒的華遮擋了大半。
淩澈捂著嘴,動作有些遲緩地從一堆散落的檔案堆裡掙紮著爬起來。他身上的警服襯衫被扯開了好幾顆釦子,領口歪斜,露出小片鎖骨,下身的警褲皮帶也鬆了,褲腰險險地掛在胯骨上,差點就要掉下來。他皺著眉,有些狼狽地提了提褲子,將皮帶重新繫緊。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翻倒的桌子後麵——華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顯然還處於昏迷狀態。
淩澈這才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他拿出手機,螢幕亮起,手指懸停在通訊錄上,猶豫了片刻。最終,他還是歎了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
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麵,他彎腰從散落的雜物中撿起一張還算乾淨的便利貼和一支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快速地在便利貼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他走到辦公室的門後,將便利貼用力拍在門內側最顯眼的位置,確保華醒來後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這些,他又仔細檢查了辦公室的窗戶是否關嚴,確認無誤後,才走到昏迷的華身邊。
他脫下自己那件還算完好的警服外套,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轉而從辦公室角落的衣帽架上,取下華平時備用的那條薄毯,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不失小心地蓋在了她身上。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華,眼神複雜。說到底,還是師徒一場,未來也還要在警局共事,都是中流砥柱,關係鬨得太僵,對誰都冇好處。
他轉身,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然後從外麵用鑰匙反鎖好。
做完這一切,淩澈才真正放鬆下來。他鬆開一直捂著嘴的手,指尖觸碰到下唇,傳來一陣刺痛和濕潤感。
藉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他低頭看了看手指——上麵沾著一點殷紅的血跡。嘴唇被咬破了。
一絲迷茫浮上他幽藍色的眼眸。
不對勁……
他以前……有這麼“善解人意”嗎?
又是留紙條,又是蓋毯子,還幫忙鎖門……這體貼周到的程度,簡直不像他淩澈一貫雷厲風行、甚至有些冷硬的作風。
不對!他立刻在心底反駁自己。該變通的時候就該變通,這纔是成熟的做法。保護警局的聲譽,維護同事關係(即使是剛剛襲擊了他的同事),這些都是必要的考量。
他猛地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大,彷彿要把腦海裡那些多餘的、質疑自己的思緒統統甩出去一樣。
至於剛纔辦公室裡發生的“意外”……說來實在有些慚愧。
他本以為會是一場激烈的搏鬥。畢竟華家傳的拳法確實名不虛傳,攻勢淩厲,角度刁鑽,加上她當時情緒激動,爆發力驚人。淩澈在最初的短暫交手中,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地摔進了檔案堆裡。
但事情的轉折點來得猝不及防。
就在淩澈準備反擊時,華卻突然放棄了所有拳腳招式,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般猛地撲了上來!
她不是攻擊,而是……撕咬!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同時雙手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襯衫和皮帶,力氣大得驚人,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淩澈當時都懵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然而,就在這混亂到極點的瞬間,淩澈的身體卻彷彿擁有自己的記憶。麵對華那毫無章法、近乎撕咬的親吻和粗暴的撕扯,他不知為何,動作異常熟練地反客為主。
他一手扣住華的後頸,另一隻手鉗製住她亂抓的手腕,同時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牙齒的啃咬,然後以一種極其強勢、甚至帶著點侵略性的方式,加深了這個本應是攻擊的吻。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也帶著一種淩澈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本能的掌控力。
僅僅三秒。
是的,隻有短短三秒。
或許是因為華從未有過如此激烈而混亂的親密接觸,大腦瞬間過載;又或許是因為淩澈那突如其來的、過於“熟練”的迴應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和承受範圍……
華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焦,然後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暈厥在了淩澈懷裡。
淩澈:“……”
他當時也愣住了,看著懷裡失去意識的華,再看看自己幾乎被扯爛的衣服和流血的嘴唇,一股強烈的心有餘悸湧上心頭。
差點就出大事了!
要是剛纔冇能及時製止,或者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明天一早,哪個倒黴的同事推開華警司辦公室的門,看到裡麵衣衫不整、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那畫麵,淩澈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頭皮發麻。彆的不說,他這身警服肯定是穿到頭了,職業生涯直接宣告結束。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呢……”淩澈甩開那些糟糕的念頭,擼起袖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錶盤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顯示:23:32。
這個時間點,市區的公交車早已停運。而譚歌警局位於相對僻靜的行政區,這個時間點,附近彆說計程車,連個鬼影都難找。他今天又冇開車來……如果選擇步行回家……
淩澈在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那意味著他至少要在淩晨兩三點才能到家,然後早上七點前又要趕回警局。就算他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麼熬。明天的工作效率絕對會跌到穀底。
……去凱文家吧。
凱文和梅的公寓就在警局附近幾個街區,步行過去大概隻需要十五分鐘,比他回自己家近得多。
他拿出手機,給凱文發了條簡短的訊息:「辦公室有點事處理晚了,冇車,方便去你那借宿一晚?」
幾乎是秒回:「ok,直接來。」
得到確認,淩澈再度提了提那被華扯得有些鬆垮、褲腰總往下掉的褲子,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襯衫領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某個非法場所逃出來,這才邁步走向凱文家的方向。
不多時,淩澈站在一棟熟悉公寓樓的一扇房門前。他冷著臉,抬手敲響了門。
“哦,來了來了!阿澈,等你好久了……”門內傳來凱文帶著睡意的聲音。門被拉開,穿著深藍色格子睡衣的凱文出現在門口,臉上還帶著迎接老友的笑容。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外的淩澈身上時,那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凱文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視著淩澈:淩亂的頭髮,被咬破還帶著血痂的嘴唇,敞開的、釦子崩掉幾顆的襯衫領口,以及那明顯被扯鬆、需要他用手提著纔不至於掉下去的褲腰……
凱文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混合著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絲促狹。
他挑了挑眉,用一種刻意壓低、充滿調侃的語氣說:“謔!我們淩大警探這是……犧牲自己,親自去哪個夜總會臥底了?什麼驚天大案需要你做出這麼大的‘犧牲’?連褲子都差點‘犧牲’掉了?”
“……”淩澈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神冰冷地刺向凱文,聲音像是淬了冰,“彆問那麼多。不歡迎我就直說,我立刻就走。”說著作勢就要轉身。
“哎哎哎!彆彆彆!”凱文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趕緊伸手攔住他,臉上堆起訕笑,“開個玩笑嘛!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他側身讓開通道,示意淩澈趕緊進屋。
淩澈冷哼一聲,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凱文關上門,跟在後麵,目光還在淩澈那狼狽的衣著上打轉,語氣變得正經了些:“咳,那個……我倆身材差不多,明天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去上班吧。我找套冇怎麼穿過的給你。”
“可以。”淩澈冇有客氣。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這點便利還是有的。
走進溫暖的客廳,淩澈發現梅也還冇休息。她身上披著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可可,坐在沙發上。看到淩澈進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阿澈,來了。”
“嗯。”淩澈點了點頭。
凱文示意淩澈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快步走向茶水間,很快也端了一杯熱可可出來遞給淩澈:“給,暖暖身子。”
淩澈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喝了一口,甜膩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稍微驅散了一些疲憊和煩躁。他看向梅,隨口問道:“梅,你居然還冇休息?最近研究所那邊不忙?”他知道梅作為研究所的首席研發者,工作強度一向很大。
“不,挺忙的。”梅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可可,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主要是想看看你。阿澈,你算算,我們這群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有多久冇好好聚一聚了?每次約你,你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
“……”淩澈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陷入了沉默。梅說得冇錯,近一年來,他幾乎被各種棘手的案子淹冇,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凱文和梅他們週末的聚會邀請,他一次都冇能參加,總是用工作推脫了。
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感掠過心頭。他放下杯子,聲音低沉了些:“……抱歉。這週末吧,應該冇什麼緊急案子,我有空。”
“冇問題!”凱文立刻興奮地摩拳擦掌,彷彿已經看到了聚會的熱鬨場麵,“太好了!到時候叫上蘇一起!還有我表妹和芽衣也可以一起!哦,對了,還有你那個副……”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被旁邊梅一聲輕微的咳嗽打斷。
“咳咳……”梅放下杯子,鏡片後的目光淡淡地掃了凱文一眼。
凱文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話音硬生生一轉,變得有些生硬:“……咳,手……櫻警員就彆叫來了吧?畢竟是私人朋友聚會,雖然很抱歉,但下次有機會再單獨請她好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
淩澈無語地瞥了這對夫妻一眼,懶得拆穿他們這拙劣的配合。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可可,轉移了話題:“還是原來那個客房對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凱文家留宿了,偶爾通宵在外調查,不想回家或者回警局冰冷的休息室,就會就近來這裡。
“哦對,都給你收拾好……”凱文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然而,靠在他身邊的梅,一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一邊在淩澈視線完全無法觸及的盲區,極其精準且用力地擰了一下凱文腰間的軟肉!
“嘶——!”凱文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疼得差點跳起來,後麵的話也瞬間變調,“……不對!”
淩澈立刻投來狐疑的目光:“嗯?什麼不對?”
“那個……那個房間……”凱文捂著腰,疼得齜牙咧嘴,大腦飛速運轉,急中生智,“哦對!那個房間的床!塌了!對!塌了!還冇來得及收拾呢!一片狼藉!”
“哈?”淩澈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充滿了懷疑,“我上週纔來睡過一次,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塌了?”
“呃……這個……”凱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可信,“被老鼠啃了!對!就是被該死的老鼠啃壞了床腳!那天我收拾的時候,不小心一屁股坐上去試了試,結果‘哢嚓’一聲,整個就塌了!真的!特彆突然!還冇來得及換新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淩澈盯著凱文看了幾秒,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要把他看穿。
凱文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後背都滲出了冷汗,但還是認真的說:“所以很抱歉,隻能麻煩阿澈你去隔壁芽衣那裡借住一晚了。”
淩澈總是冰冷嚴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錯愕。
“凱文,你是否清醒?”淩澈用那雙充滿壓迫力的幽藍色雙眼瞪著凱文:“讓我一個成年男性,去一個獨居女大學生的睡覺?”
“有什麼關係嗎....我們相信你,你會做什麼奇怪的事嗎?不如說,你做了反而有人高興....”凱文眼神飄忽,聲音越說越小。
什麼和什麼啊.....
淩澈搖了搖頭:“那就是給我在沙發上睡一晚吧,也挺不錯的。”
就在凱文快要頂不住壓力的時候,梅微笑著開口了,她將手機螢幕轉向淩澈,上麵顯示著一條剛剛傳送出去的訊息:“好,我這就來。”而對方的頭像,是一個很可愛的紫色卡通充電寶圖案。
幾乎就在梅展示訊息的同時,公寓大門的門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哢嚓。”
門被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芽衣。她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毛絨外套,裡麵穿著淺色的家居服,顯然是剛從家裡趕過來。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坐在沙發上的淩澈,快步走了過來。
“澈哥,跟我來吧,房間我已經準備好了。”芽衣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她直接湊到淩澈身邊,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小。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淩澈那淩亂的襯衫、破損的褲腰,特彆是他嘴唇上那明顯的傷口時,芽衣的眼神瞬間暗沉了下去,彷彿有風暴在其中醞釀。她抓著淩澈手臂的手指,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走吧,澈哥。”芽衣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那邊有你的換洗衣物,都是洗好熨好的。我現在就給你做點夜宵,你想吃什麼?明天早上我也會給你準備好早餐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到淩澈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直直地望進淩澈幽藍色的眼底,裡麵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執著、擔憂、還有一絲……淩澈不敢深究的暗色。
淩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避開她的視線。他立刻轉頭,想向凱文和梅求助,希望他們能幫忙勸勸芽衣,這深更半夜的去一個獨居女大學生的住處實在不合適。
但是——
沙發上空空如也!
隻有麵前的茶幾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還殘留著一點溫熱可可的馬克杯,杯口邊緣還印著半個模糊的印記,無聲地證明著剛纔這裡確實有人,而且溜得飛快。
淩澈:“……”
一股被“隊友”徹底出賣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轉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眼神執拗的芽衣,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語氣儘量放得平和:“芽衣,這不合適。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
“很合適。”芽衣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不,芽衣,你聽我說……”淩澈還想再勸。
然而,芽衣接下來的動作,徹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話語。
她竟然直接一轉身,毫不猶豫地坐到了淩澈的腿上!
淩澈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塊石頭!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將雙手高高舉起,擺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生怕自己的手碰到她身上任何不該碰的地方。他的後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整個人繃得筆直。
芽衣卻毫不在意這尷尬的姿勢。她雙手撐在淩澈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再次逼近,那雙美眸死死地鎖定淩澈的雙眼,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淩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處,那如同被無數雜亂的線團緊緊纏繞、糾纏不清的複雜情緒,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澈哥,”芽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要讓我說第三次。或者……”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這間客廳,語氣帶著一絲危險,“我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我想凱文哥和梅姐,應該不會介意沙發借給我們?”
淩澈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著芽衣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又瞥了一眼那杯還帶著餘溫的空馬克杯,深知今晚的“援兵”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再僵持下去,以芽衣此刻的狀態,她真的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權衡利弊(主要是避免在發小家裡鬨出更大的尷尬),淩澈當機立斷,麵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們走吧。正好我也餓了,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嚐嚐芽衣你做的夜宵了。”
他選擇了最安全、也是唯一能暫時安撫住芽衣的選項。
“這纔對……”芽衣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近乎溫柔的笑意,眼中的風暴似乎平息了一些。
她立刻從淩澈腿上起身,動作自然地伸出手,仔細地幫他整理起那被扯得破爛不堪的襯衫領口,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頸側的麵板,帶著微涼的觸感。她的動作細緻而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澈哥最近……似乎有些變了呢。
變得……更容易被“說服”了?
不過……
芽衣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暗色。
這樣的變化……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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